《笨贼》行之行之

7、第七章 梦里

　　梦里是草药的苦香，睁眼看见的是雨过天青的帷帐，令狐冲愣了一会儿神才发现在自己在床上——为了方便照顾他们只要了一间房，这几天都是田伯光睡床他打地铺，不然也不会对床榻有这种陌生的感觉——等等，田伯光呢？！
　　忽的起来看见桌边站着的人才放心，旋即又是欣喜——“你能站起来了？”
　　“哼哼，我好像还能走路，不然没法解释我为什么跑到这儿来了。”
　　被刻薄的令狐冲全当没听见，套上鞋子凑到他身边，脸上的笑模样忽然难看起来。他们最开始见面不到三句话就开打，后来田伯光整个一瘫痪，现在站了起来令狐冲特别不适应这个身高差——原来田伯光没有白白浪费年长的几岁，他确实比自己高了——一点点，令狐在心里恨恨的强调这个“一点点”，但这也不能改变他跟田伯光说话时要稍微仰着头的悲剧。
　　令狐冲注意的到田伯光又怎么会注意不到？但他才不提这个话茬，欺负人是他的天赋，所以他略低下头来说什么“我这腿也能稍微走动了，不如咱们早点起程？”若说是一本正经绝不是真的，毕竟一双桃花眼星光闪闪在令狐冲身上悠悠的转半分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看他这德行令狐冲焉能不上火，但上火也没用，因为田伯光——没有弱点。他的脸皮很厚，你调侃他他会跟着你一起笑然后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反戈一击，如果他没有回击不是因为他没这个能力而是他没心情陪你玩。
　　真相总是残酷的，令狐看着眼前这个流光溢彩气度柔和的男人，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要把他根本不在意自己这样一个让人内伤的事实发掘出来。
　　然后令狐冲也觉得跟他逗下去没意思了，撇撇嘴说要出去寻一辆马车，准备好了就走。田伯光说你别忘了跟周大夫说一声，他们要是没有马车你就再多买一辆，还要让他早点跟他外孙女打招呼，女孩子收拾起行李来麻烦得很，不早准备会耽误时间。
　　在令狐冲故意大声关门走掉之后，田伯光慢悠悠晃到窗边，正好看见他气不顺出来，目送那个背影走过街角他又慢悠悠踱回桌边坐下，取了茶杯给自己倒满一杯碧螺香雪。田伯光不渴，他就是喜欢这茶的香气，捧着茶杯不动，茶水的热量渗出来，从手心慢慢流向全身异常暖和。他不是没看见令狐走时的那一张臭脸，但他更知道一会儿那小子回来就又一副缺心少肺的乐天模样了，亏的令狐长了一副俊秀的皮相，要不缺心眼儿怎么能酷似潇洒不羁？
　　“你在笑什么？”袍角一闪屋里又多出个人来，还是穿便装蒙着面。
　　“众乐乐不如独乐乐。”
　　蒙面人不开口，田伯光更没话跟他说，屋子里安静的出奇。茶水稍凉了些，田伯光把茶杯捧起，嘴唇轻轻靠在杯沿上，白瓷衬着浅色双唇，细看一会儿便觉目眩神迷。
　　“咳——”蒙面人轻咳了一声，这回田伯光倒是很给面子抬头看过来。“上头下来命令，我该回去了，嗯，会换别的人来盯着你，你好自为之。”
　　“唔。”
　　“你别不当回事儿！这次来的人不是个好相与的，你——”蒙面人很纠结，最后一顿足，道：“反正你聪明，自己看着办，在下告辞了！”
　　“兄台等等。”
　　已到窗边的蒙面人庆幸自己还是听到了这句话。
　　田伯光放下手里的茶杯抱拳致礼：“多谢。”
　　等来不过这两个字，蒙面人摆摆手，在窗上一撑转瞬不见了。
　　“真是的，令狐不在的时候可以走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