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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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甚至瑞文感觉自己研究时间方面魔法的进度停滞不前转而找起空间相关的书籍才没多久，这个星期就已经过去了——海格已经带着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巴克比克乘着骑士巴士去过辩诉会了，甚至都已经到了行刑人扛着大斧头来的日子。
瑞文没有在辩诉会前一天去给海格鼓励，他觉得自己能够隐约看到结局——这次听证会必然将会败诉，这也并不是什么难以意料的事情。
结果如瑞文所料，海格他们输了。海格看上去对这种结果并不意外，但这个大个子依然哭得一塌糊涂。赫敏把瑞文带去的时候看到提前到达的救世主和韦斯莱正在试图安抚他。
“都是我……”海格抽泣着，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到他的毛皮衣服上，“都是我不会说话——他们又都穿着黑袍子坐在那儿，我一直丢笔记……并且把你们查来的日期时间忘光了。后来卢修斯马尔福站起来说了几句话，委员会就完全照着他的要求做了……”
瑞文在格兰芬多们面前（除了赫敏）一向尽量保持缄默免得惹起争端——要蛇与狮子争吵起来并不是有多困难的事。男孩沉默地拍拍混血巨人的腰——他原本是打算拍肩膀的！——表示安慰，然后走出了小屋。得给这群愤怒的人们一个批斗自己（原）负责人爸爸的空间。
瑞文扯着厚实的斗篷走到南瓜地里，男孩幼小的身形差不多要被巨大的南瓜们淹没了。巴克比克被粗大结实的铁链栓在木桩上，正在吃海格给他准备的白鼬尸体，它看上去吃得欢实极了——也许这是海格特意为它准备的处刑前的丰盛食物，瑞文猜测。
小斯莱特林的龙皮靴子才和南瓜地里的积雪接触，发出几不可闻的咔嚓摩擦声，那只富有震慑力的动物就惊觉地抬起头。被金属色泽的冰冷瞳孔锁定的感觉让瑞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然后他缓慢地冲着对面俯下身行了一礼——用学自自己负责人那儿的礼仪。
鹰头马身有翼兽没有动。瑞文觉得额头泌出了些许冷汗——陡然想起礼仪来源面对这头大家伙的下场，连忙再往下倾身显得更加尊重一点。
巴克比克又盯了他一会儿，直到小巫师内心为自己招惹鹰头马身有翼兽的举动而后悔不已并且开始思考哪个魔法不被人发现又能平安脱身的可能性最大的时候，它才缓慢地——起码比之前男孩的动作慢了一倍——回礼。
瑞文舒了口气，擦了额角的冷汗才活动几下有些僵硬的四肢靠近巴克比克，并试探地伸出手试图触摸巴克比克的脑袋。
巴克比克没理会他的动作，重新低了脑袋享用自己的食物，时不时茫然无辜地望向屋子里响亮哭泣的海格。
鹰头马身有翼兽无辜的样子让瑞文想起戴茜溺死于水的前一天。那时候他和戴茜也同样一无所知地玩耍，戴茜脸上一直都带着天真烂漫的笑。也不知道算可悲还是可笑。
大家伙巴克比克已经被剥夺了飞翔的权利，它的脖颈上锁着铁链。
——真是太可惜了。瑞文摸着巴克比克的头心想，他还没能骑过鹰头马身有翼兽呢。
小屋里突然一阵喧闹，瑞文抬起头远远看到一行人向这边走来，跟在最后的黑色的人锋利的斧子指向天际。
来人的目的显而易见，赫敏他们急匆匆地从后门跑出来，韦斯莱手捂着衣服一处鼓囊囊不断扭动的地方。
混血巨人高大的身躯跟在他们身后出来了，他黑甲虫一样的眼睛还闪着泪光，乱七八糟纠缠着的胡子上也大片大片的湿润。海格一边挥手驱赶应该回城堡的学生们一边走到焦躁地刨着地面的巴克比克旁边，温柔地抚摸它的脖颈：
“没事，巴克比克——没事的。”
赫敏低声抽泣了一下，不过立即忍住了。
“你们……快走吧。走吧！你们这个时候不应该在这儿。”
“他们不能杀了它！”救世主低声吼道，“只要我们告诉他们实际情况——”
“没用的。”瑞文打断他的话，蓝色的眼睛一直盯着远处的那行人——看起来格外冷静的斯莱特林在这个场景里显得突兀，“来的人是德拉科的父亲——快走吧，被他们看到就麻烦了。”
邓不利多正拉着福吉他们看向远处的山顶。
“他说得对——罗纳德！马尔福的爸爸不会放过巴克比克的，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难道你们想给海格添更多麻烦吗——你们有在听吗？！”棕发女巫死死拽着想冲上去的红头发，气势汹汹的尖叫因为哭腔感觉似乎柔弱了许多。
赫敏接过小斯莱特林递过来的手帕狠狠地擦了一把脸，然后她把隐身衣罩到另外两个男孩脑袋上。
“快走吧，”海格盯着他们刚刚隐没的地方哑着嗓子说，房子的那头传来敲门声，“别听——也别看。”他壮硕的身体慢慢地回到屋子里去了。
瑞文看着从虚空中向自己伸出的手，对着面前的一团空气摇了摇头——转身跑进南瓜地后面的树丛。
太阳下沉得很快，天空灰中带紫，只有西边还带着一抹残留的红艳。
躲在树后面的小巫师感觉心脏怦怦跳了起来，视线紧紧黏在巴克比克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处刑人扛着斧子走到南瓜地里。有什么东西碰了碰男孩冰凉的指尖，瑞文以为是赫敏，就紧紧拽住了那只手。
南瓜地里一阵乱七八糟的男人讨论声，然后突然又一阵静默——在没有提前预告的情况下，斧子划破空气的挥动声音和一声钝响。
残阳往铺着长长影子的地面投下一片鲜红。瑞文摇晃了下，要不是有那只手拽着和树的支撑他估计会跌一跤。悲痛的哀嚎贯穿了男孩的耳膜。
不远处的倾斜的草坡上似乎起了一阵骚动，本应空无一物的空气波动了半天。瑞文猜想大概是救世主想冲过去找他的大朋友。
一直任由瑞文抓着的那只手终于动了，它依照主人的指示粗暴地把男孩从无限接近地面的位置拉起来——瑞文在此刻才发现那不是赫敏的手。修长有力而骨节分明，并不像女孩子的手那样柔软，但是又比女孩子还要白上许多——虽然是苍白。
“抓够了吗？”
虽然这么说，那只手早就已经自己抽回去了。总感觉色素稀少的铂金贵族出现在幽暗的树丛里，一瞬间似乎周围都被照亮了。他状似漫不经心地往南瓜地里看了一眼，才把目光集中到男孩身上。
瑞文顿时感觉尴尬极了，目睹鹰头马身有翼兽的死时失去的思考能力瞬间回到他的大脑里。
“呃——嗨，德拉科，真巧？”男孩试探地开口。
“你是来看那头畜生的处刑的？”德拉科没理会瑞文的打招呼，他直截了当地说出口——瑞文发现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这么仔细看来，似乎脸色也比平时更加苍白一些。
瑞文轻声嗯了一声，正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但是显然三年级斯莱特林并不需要和他发生会话，也没有理会他的回答，直接转身走了。
……
瑞文更加疑惑了——他到底是来干嘛的？来看得罪了自己的家伙的死相的？可他看起来心情并不怎么愉快。
正当男孩活动着自己僵直的四肢让血液重新在它们里面畅通流动时，不远处的草坪上又是一阵骚动。红头发的少年不知道追着什么东西从空气里冲了出去，他的前面还有一只姜黄色的东西在奔跑，但韦斯莱一直想把它赶开，所以看来不是他所追赶的东西。
紧接着，跑开的格兰芬多的两个最好的朋友也从隐身衣里钻了出来追着他飞跑了出去。赫敏的蓬松头发在半空中散开来。被脱下的隐身衣像是一面旗帜一样在他们身后飘扬，闪烁着流水一般的光泽。
瑞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头一跳，下意识就远远跟在他们身后跑了过去。可是一年级学生的体力有限，男孩本来也就不是以体力见长的那一类，才追了一会儿就只能气喘吁吁地，在隐隐发黑的视野里努力追寻他们越来越小的身影。期间，邓布利多、行刑人和魔法部部长等人已经从海格的小屋离开了，他们踏上城堡的石阶，然后就看不见了。
等到小巫师终于缓过气来，格兰芬多的黄金三人组已经彻底失去了踪迹。总有些不好的预感，男孩担忧起来。就算出事的并不是他的好友赫敏，也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但是，失去踪迹前他们前往的方向——是打人柳啊。
天很快就暗了下去，连仅剩的一抹残红也不乐意留下，连高大的危险树木的影子都快要浸透在暗沉沉的天色中了。已经早就超过学生在城堡外逗留的时间了，但是回去的距离甚至比前进的道路更遥远些，被教职工发现的可能性也更大。
远远看着似乎不满地挥舞枝条的打人柳，它的前面——隐身衣水一般地软软滩在地面上。在打量了打人柳的枝条末端到躯干再到根部三遍后，男孩还是没能找到格兰芬多的狮子们可以躲藏的地方。也许他们藏在了别处，但是周围并没有什么惹人注目的东西。
唯一肯定的只有他们并没有回城堡。
那么，能做的只有等待了吗？瑞文扯紧了斗篷，暗色的布料很容易融入进深幽的树丛里。
有那么几分钟的时间，四周空无一人。男孩开始怀疑三人组是不是真的来了这儿。不过很快——温和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来了。那个身影跳下石阶，向打人柳走来。瑞文想起前几天得到的真相，抬起头想看看月亮——但是云层完全把月亮遮挡住了，只隐约看到它柔和的光。
小巫师看着卢平教授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掉的枝条，用它戳了戳咔咔作响的打人柳树干上的结疤——舞动的枝条瞬间停止了。
瑞文目瞪口呆地看着狼人教授熟练地钻到静止的树木根部里面去了。不远处的林子突然剧烈摇晃了一下，小斯莱特林立即警觉了起来，他抬起手中的魔杖想要对那片树丛一探究竟——他听到了一阵嘹亮的歌声。
瑞文惊讶地转头看过去——那是海格。那个大家伙喝得醉醺醺地，他正摇摇摆摆地向城堡走去，尽量大声地歌唱，中间掺杂着些许啜泣。他有几次差点没有踩稳台阶。瑞文没有能够听清楚歌词，只是隐约捕捉到了顺着风飘来的“巴克比克”“可怜的”“我”之类的几个单词。
在大个子硕大的身形消失在城堡大门后不到两分钟，那扇门又重新打开了。斯内普教授带着翻滚的黑袍从门里冲出来。黑发男人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他飞快地走向打人柳——甚至可以称为跑。直到树旁，他才收住脚步，向四面看了看，从地面上扯起那件隐身衣，然后像卢平之前做的那样披上隐身衣消失在了树根处。瑞文甚至不能肯定是他消失在隐身衣下早一些还是他消失在那个密道里快一些。
之后很久，都没有人再到这儿来。瑞文已经坐到了树下，头顶的叶子簌簌作响，月亮在浮云中若隐若现，几次男孩抬起头时都恰巧没能看到它的全貌，于是瑞文放弃了对今日月相的探索。大概在枯燥的等待时间中过了一个多小时，那平静的树木（如果不算它精神十足挥动柳条想要抽打什么东西的样子的话）那儿终于有了动静——
瑞文看到卢平教授和韦斯莱，还有一个他不认得的家伙——很矮，稀薄的淡色头发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打理过了，甚至头顶已经秃了一块。他身上的肉松弛地挂下来，一直畏缩地伛偻着身体绞着双手。他们古怪而笨拙地从树根底下的洞里爬出来。红头发格兰芬多的腿看起来像是断掉了，一出洞口他就瘫软在了地上呻.吟起来，赫敏冲出来后正试着施展魔咒让他更好过些。
然后走出来的是哈利和另外一个几乎任何人都会觉得眼熟的家伙——小天狼星布莱克。他干枯的皮肤紧紧黏在他的骨架上，一团脏污纠结的头发盖住了他的头骨。瑞文几乎看不到他活着的痕迹——如果不是深陷进眼窝里的眼睛正激动地闪着光的话。他们的前面漂浮着失去知觉的斯内普教授。他好像被无形的绳子牵扯着摆出站立的姿势一样，但他的脑袋仍然不让人愉快地耷拉着，看起来像个奇怪的牵线木偶——这让瑞文惊讶极了。他的院长在他的印象中可是非常强大也是非常强势的人！
他们都开始向夜空中的城堡走去，但也仅仅是只有开始而已。
卢平教授最先站住不动了，然后其他的人影也一个个陆续停了下来。瑞文的心脏疯狂地撞击起胸腔，他迟疑而犹豫地抬起头——
几朵浮云轻盈地飘开了，地面上出现了模糊的影子。露出的月亮明亮极了，充分向所有此时抬头望向她的人们展示自己的美丽。
那是圆月。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