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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七夕 “姐姐今天 ...

  •   “姐姐今天不高兴?”池轩放下手中的茶水,在我耳边轻声的问。
      “没有。”我笑着回答。
      “今儿是七夕。”
      我想了想日子。“是吗。”
      天色有些暗了,我让池轩去传了晚膳。菜色一般,也就是平日里的那几道菜,我吃了几口就让人撤下去了。池轩站在我旁边,有些担忧,却没有说出声。
      这时皇上穿着一身便服走了进来,看见我有些恍惚,拉了我的手就说:“你去把这身宫装换了。”我虽不明白他的意思,但看着他笑意盈盈的神色,也就照着办了。
      我把宫装褪去,换了一身鹅黄色的骑装,把头发从两鬓都弄到后面挽起。然后走出去,他就站在殿中,看着我走过来,眼睛上下的打量着我。
      “我原以为你穿蓝色最好看,却不知这鹅黄更衬你的肤色。”说着他就拉着我大步跨出殿门,看见池轩跟着我,特意转过去和她说:“你不用跟着。”池轩看着我想看看我的意见,我点点头,她提着衣裙就折了回去。
      皇上带我来到皇宫最偏僻的宫门,那里侍卫寥寥,我有些疑惑,不明就里,我看着他。他伸手示意我噤声,我没敢出声,与他站在一个拐角处。过了一会有一批侍卫来换班,他趁着交接的时候就搂着我的腰带我出了宫。
      我委实又惊又喜,半张着嘴望着他。他抱着我一路小跑,直到离皇宫有一段距离。渐渐的听闻了寻常百姓的吆喝声,那声音越来越近,灯火也越来越繁多。
      “今天七月初七,你不是说牛郎织女就在此夜相会吗?今天就带你来看看。”
      我心里有些动容,眼前的人无时无刻不在给予我温暖,总是能在最平凡的日子里面给我撼动心扉的惊喜。
      “你别发呆呀!不舒服吗?”他看着我有些愣的样子,停下脚步问我。我摇摇头。他指着远处的灯火蹒跚处说:“七夕诗会,走,我们去猜灯谜。”我跟着他的步履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街上的人大多都是年轻的姑娘和翩翩公子。
      “七夕诗会!以诗会友!凡猜中灯谜者,可以领一个小礼物!若是连着猜中五个灯谜,这漂漂亮亮的孔明灯就可领走!”那是人群最繁多的地方,大家都围着一个用竹木搭成的小商铺,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彩色布条,上面都写满了谜题。
      他伸手去揭了一个下来,我探头去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淮海又见水退时,双人换走阻碍石,月顶右手不见口,青年男女树心旁,世上何物最懂爱。
      那小贩见我俩拿了一张谜面,就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字条就说:“这位公子,您可真是好眼力,这谜题是我们这里难度很高的,但只要答上了这条,那这孔明灯就给你了。”
      他拿着字条细细的看了一下,那小贩一脸傲色,把手揣在袖口里,得意的看着。突然他轻轻的笑了一声,看了我一眼,把我搂得更近了些,对着小贩说:“难得有情人。”说完抿着嘴看着我,那小贩也是没料到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人猜了出来,不甘心就这样把奖品给我们,接过谜面就笑着对我们说:“公子如此聪慧,不如再猜一条如何?”
      他侧头过来征求我的意见,反正我们也没有什么事情,我点点头。他说:“有何不可?”小贩乐呵呵的从桌底拿了一条蓝色的布,我接过手一看,上面的字迹不像先前的潦草,而是格外的公正有力,上面寥寥几字:牵牛话七夕。小贩在一旁搭话:“打一个成语。”
      我看了一下,觉得没有什么头绪,就把布条递给了他。他低吟“牵牛”。
      对着我朗声说:“牵牛可不就是牛郎?”我想了一下,接口说到:“七夕的传说就是牛郎织女!”然后我就明白了,牛郎和织女在一起,定有说不完的话。
      “甜言蜜语!”我俩异口同声,说完相视一笑。
      小贩好似早有准备,重新拿了一个布条,这个明显比前两次的更长一些:一线情缘牵白头,日日思念排忧愁,不要怪我痴情种,见你常在梦境中。如果你我本有缘,隔山离水一线牵,三月桃花正旺盛,秋后果实最香甜。
      这个难度有些大了,小贩在一旁念了一遍后又提醒:“其实很简单的,打一句俗语。”这谜面被写得参差不齐,歪歪曲曲,但字迹却清晰,好像是有人故意这样写的,不过兴许只是这种字的排序比较有趣也不一定。他拿着谜面重复了好几遍,身旁有许多围观者都等着他说出谜底,也有一些人跟着琢磨。他突然眼睛一亮:“这是首藏头诗。”
      我向那小贩望去,他面色有些僵硬,我便知道又猜对了。他举起布条,对着大家说:“取每句诗的第一个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谜底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说完后身旁的人都在鼓掌,少许的在叫好,场面一时热闹了起来。
      “这是最后一道题,不管猜不猜得出来,我们都会让公子领着孔明灯走的。”小贩递过来的是白布,上面用红色的墨色写着:
      天鹅湖边鸟飞绝,白天相约解相思,唯忘只得我关心,双点齐把国玉移,无奈如何人归去,宝玉不见于谷外,双思只在内心旁,单身贵族尔相连。
      这个难度就更大了,没有提示。旁人听闻后都哗声一片,我扯着他的袖子:“若是答不出来便不答了。”他微微一笑:“你不信我?”我摇头。
      “这首诗词要将它拆开来解。天鹅湖边鸟飞绝,那就只剩下一个‘我’;白天相约解相思,解相思就是把约字的左半边去掉,再加上一个白,就是一个‘的’;唯忘只得我关心,那便只有一个‘心’;双点齐把国玉移,国玉移是把国中之玉拿掉,那只剩下一个口,再加上双点便是‘只’;无奈如何人归去,何字去掉人,是‘可’;宝玉不见于谷外,宝去掉玉再加上谷,是‘容’;双思只在内心旁,双思谐音双丝,加上内,就是‘纳’;单身贵族尔相连,单身贵族是一个人,与尔相连就是‘你’。”说完他把布条递回去。
      我入迷的听着他的分析,这样的文采。
      然后他底下头看着我的眼睛,眼神波动,幽深的目光款款深情,一字一句的吐出:“我的心只可容纳你。”旁人听了恍然大悟,我低下头莞尔一笑。
      有一个公子开口赞叹道:“公子真是好才华!两位佳人才子也正好是这样的般配,真是难得有情人!”旁边的人跟着附和,小贩把那盏做工精致并且大于寻常灯几倍的孔明灯拿了过来:“两位走好,前边湖畔有一处专门放河灯或孔明灯的,若是明年两位还有空,这点儿不变,地儿也不变,我们家老板恭候大驾。”说完恭恭敬敬的把等递了过来。
      “多谢。”他接过灯,对着小贩点点头。就带着我走出人群,朝着小贩指点的方向,我们来到了湖边,这里地域广阔,放眼就可以望到对面的山河,湖边大多都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来这里许愿求一个好姻缘。他去旁边的商贩那里借了支笔,递给我说:“我俩把心愿写在这上面,把它放了。”
      我接过笔,他就拿了另一只在对边刷刷的写着,我沉思了一下,在翠绿的灯面上写了四个字。里面的灯火辉映,显得那绿色青翠欲滴。
      “好了吗?”
      “好了。”我们把笔放下,拉起灯的四个角。来了一阵风,我松了手,灯就随着风飞去了,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到看不清方向,他一直盯着灯看。我问:“愿望可实现了?”
      “你的愿望实现便好。”他笑嘻嘻的走过来牵我的手,“你一定也饿了吧,我听池轩说你晚膳没怎么用,走,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我们拐进了一条很是热闹的街,街道两旁都是买食物的,店里都坐着两个或者四个人,都是成双成对的,也有的是四五个姑娘坐在一起。他挑了一家人少的铺面领我去桌旁坐下。
      “客官想要点什么?”一个小女孩走过来问。
      “今儿七夕,我们应该点些什么?”他问。
      “两位这般定是情人,不如就来碗我们这专为七夕节做的鸳鸯饺吧!”她看了我们两个紧握的手,就张口推荐说。
      “行吧,快些。”
      那鸳鸯饺也就只是把两个饺子包在一块,我轻轻的咬了一嘴,口感不错,味道也挺好的,接着又吃了几个,嚼着嚼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把梗嘴的东西从口中吐了出来。
      “怎么了?”他停下手中的勺子。
      “没什么,只是吃出了个核。”旁边伺候着别人的小姑娘听了之后就兴冲冲的跑过来,笑着说:“夫人好福气,在这先恭贺两位。这饺子里有的是包了红枣的,寓意早生贵子,一百多个饺子我们可只在二十个里面包了,可见两位好事将近。”小姑娘说完了他就哈哈一笑,打点了一些钱之后就让她下去了。
      我没说话,我不与他同房,这孩子自然是不可能有。但刚刚他听了却是像不知道这些事一样,笑得那样爽朗和开心。他对着我说:“你快吃,吃完了我再带你去转一转。”
      走在路上的时候有一个姑娘拦住我们:“这位姐姐想必手工一定很好吧,不如来我们这小坐儿一会儿,绣一样定情物给身旁的公子吧。”我正欲推脱,他就在我耳边说:“我还没见过你的女红呢,要不你试试?”我看他高兴也不忍心去扫了他的兴头,就跟着那位姑娘进去坐着。
      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针线与布料,我挑了几个互搭的色还有一块白色的绸缎做底子。顺手就绣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绣了多长时间,他就一直在旁边坐着,不吭声催促只是喝着茶水。我打完最后一结,把荷包给缝好,然后来来回回看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正想站起来。这时他刚好走进来拉我,伸出一只手把我刚绣好的荷包拿了过去。
      他打量着上面那一双动物,有些不明白,我在一旁解释说:“这是信天翁,你不认识也很正常,我也是小时候听人说的,它也叫做海鸳。可像鸟一样在高空飞翔,也可像鸳鸯一样在水里游,因每次出现都必定是成双成对的,好似天生的,所以人们就说它们代表天缘。”
      那白色的绸缎被我缝成了个巴掌大小的荷包,上面用蓝黑黄绣上了一对信天翁。“谢谢你。我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荷包。”他把那荷包别在腰间,很满足的笑着看我。
      “我们,不回宫吗?”我看着深深的月色,试探性的问。
      “你累了?”出来也有几个时辰了,一直在走动,我点点头。
      “今晚我们不回宫,就在这外面住下了。”我有些惊异,但没有出声反对,他领我到了一处宅子,指着门口对我说:“这是我平日里无事让人先备下,今天我们就歇在这。”我点点头,“你闭上眼睛。”我狐疑:“你想干嘛?”
      “嘿嘿,没什么,你信我吗?你把眼睛闭上,不要睁开。”我依言闭上眼睛,他在我身旁拍拍手掌,马上就出现了几个人的脚步声,他们向我走来,其中一人开口说:“老爷。”听声音好像是一名年老的妇人。
      “你把夫人带下好好梳洗一番,就按我说的那样做。”说完他又对我嘱咐了一遍:“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睁开眼。你信我。”我点点头,由着她们带我去了另一边。
      我一直闭着眼,她们帮我擦脸,然后是梳头,上妆,还帮我换衣服。我感觉这衣服的料子不像是平常可以穿到的,有些纱的面料,上面还用比较粗的金丝绣了一些图案,头发也被完全盘起,在我头上戴了好些东西。
      我随着她们的指示站起来,下意识的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在弄什么花样,但又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我也就只好忍着。不一会儿感觉被人盖了什么东西在头上,吸起气来那块丝绸似的布还会贴到鼻尖,她们塞了一条和盖头一样质感的绸子给我,然后我就听见他说:“我拉着你,你跟着我走。”我心弦有些拨动,这样的装扮莫不是……
      “一拜天地。”耳旁尖锐却欢喜的声音。我心中大惊,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被他扶着在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
      我有些恍惚的行完礼,就被喜婆搀回了房间。我就坐在床边有些局促的等着,不一会儿他就进来了,让人都退了下去,走过来把我的盖头撩起来,我睁开眼便是满目喜庆的大红,他穿着一身的新衣,红色的袍子白皙的面庞,深邃的眼神挺拔的鼻梁,眉目俊朗。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帝王。他笑意盈盈的对我说:“这是那日你进宫的时候落下的礼节,今日我趁着这七夕之夜来给你补回来。不算晚吧?”
      我张着口什么也说不出来,这样的礼节是结发夫妻才有的,而且就算是皇后大婚也不可能这样详尽。桌上摆着两壶酒,还点着两支新婚专用的蜡烛,我默默的看着屋内的一切,哪怕我是嫁入尉迟府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待遇。
      我眼角有些酸胀,眼眶里的内水在打转,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低下头,他坐在我身旁,把刚从眼角滴落的那些泪珠拭去。
      “你别哭,我们来喝交杯酒。”说着就递了一杯酒给我。我们饮完酒之后他就来褪我的衣服:“你累了,那就早些休息吧,来,我帮你把这繁重的大衣脱了。”我有些腿软,他把我抱起来,一手揽着我的腰一手来帮我脱去外衣。
      我抬头看着他微红的面庞,抿着嘴唇,呼吸有些粗重。不有自主的伸手去握住他宽厚的手掌,近乎哽咽的唤了一声:“颜郎。”我把头贴在他的胸前,“我,其实……”
      “你不要说了。”他象征性的来吻我,见我没反抗他开始有些急躁。我帮他脱掉红色的礼服,然后把头上的羽冠拿掉。
      “念窈你可知道,当在你殿里我见看你从梦中惊醒,看见我那种略带惊讶有些无措却是倔强故作镇定的表情时,我就想着,我要许给你作为我妻子的一切。虽然这后位是不能,虽然,我知道,你心里有一个人。但是我心里只有你。”
      我看着那火焰烧很旺的蜡烛,听了他这一番话内心开始泛起了一些涟漪。
      武功高强,文采出众,他这样优秀的男子,无论从任何方面都不比尉迟姬弱,想起如果当初没有那灭门,现在的一切,可曾是这般模样?可是颜郎,你唯一比不上尉迟姬的便是你没有野心,没有占有欲,你没有这些你这位置终是坐不久的,尽管你从未在意。若是你能花心思做一个帝王,肯坐稳这把龙椅,也许我可以陪你到终老。
      但是,你的惊世之才,你的文韬武略,你的柔情似水,从来从来都只有我知道。别人都道你是个昏庸的帝王,只爱风月而不爱民生,就连我自己,以前也是这般认为的。而我能出现在你身边,也只不过是要把你从帝位上拉下来罢了。
      既不爱你,也不敬你,甚至对你不利。这样的我你还爱吗?
      “念窈,今日我与你行了成婚之礼,你也送了我定情的信物。从今以后,你就真的是我一个人的妻子了。”他的声音在上方低低的传来,我抬头看着他,虽然面带潮红却是十分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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