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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喜酒 我去正殿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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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正殿找皇上的时候遇上东门匡与东门桓公从里面出来,两人一脸喜气高兴得不得了。我想起今日是尉迟姬与东门妍成亲的日子。他们刚好看见我,上前对我一拜,我还了一礼。
“昭仪娘娘。”我笑着点头。
“念窈在这先恭喜东门大人嫁女了。”我盈盈笑着同他们两位祝贺。
“娘娘客气,小女嫁入尉迟家还望娘娘多多照顾。”作为尉迟家的小姐,自是要好生照应自己的嫂嫂。所谓的照顾,不过就是多赏赐夸赞些,必要时也可“帮忙”。
“这是自然。”
“那老臣与犬子就先行告退了。”我看着他一脸春风的样子,只是不知道在皇上面前是否也这样,若是看见他这表情,皇上心里可不会好受。那东门桓公回头看我,不巧我正盯着他们的背影,我又对他笑笑走转身走进殿门。
他正抬着一本书看着,听到脚步声抬头望向我。“今日你家少爷成亲,你可愿去?”我想着进宫有一段时日,老爷夫人定会有什么交待,我点点头:“颜郎方便吗?”
“这当然方便。看见东门匡了吗?他来就是给我送帖子的。”说着有些不愉快,他一向不待见东门匡和西门榆。若是想要将他们两族灭了,倒也是不难,只不过没有充分的理由,这两只老狐狸,叱咤官场那么久,做事滴水不漏,在没有什么证据前还不能发作,也只能忍者。
如今东门妍作为尉迟家的儿媳,关乎到尉迟家的荣誉与我的地位,我也就不好再去说东门匡的不是。记得皇后对我说“西门一族现在是万万不可留”,这擒贼和擒王都要先从西门家下手。
“颜郎不高兴吗?这东门妍嫁得可是念窈的母家,按辈分她可是要成了念窈的嫂子。”我暗暗的提醒他别迁怒尉迟家,也别因为是东门妍而厌了这婚事。他点点头:“你先去歇着吧,晚膳前我来找你。”
我依言退下。
池轩扶着我,看着路对我说:“刚刚徐昭仪请娘娘去后花园一聚,说是今日天气正好,请了各殿的美人,娘娘。姐姐你看这邀请是接了还是推了。”这徐昭仪平日也是不爱热闹,今天肯这样折腾必是有什么事情,且不管是好是坏我都要去看看。
等我到了御花园,徐昭仪坐在石桌旁边,除了那么三两未新晋的美人没来之外,其余的都巴巴赶着来了。她看见我就起身说:“妹妹可是有什么要事?怎得现在才来?”众人都看着我,我走近些就说:“姐姐说笑了,妹妹会有什么事,左不过午睡来晚了。”
那闵婉柔不动声色的走过来扶着我到她旁边坐下了,我看也只有那里有位置,刚好也想弄清她到底是什么身份,我也没有推脱顺着走了过去,池轩就跟在后面。
“昭仪娘娘吉祥。”那些个美人儿齐齐蹲下请安,我应着:“你们都起来吧,自家姐妹,不必多礼。”她们看我搭了闵婉柔的手,就把我与她看作了一党。我刚坐下,徐昭仪就开口:“今日七月初四,宫里都喜气洋洋的。”我知道她要说尉迟姬与东门妍的亲事,我没回答等着她的下文。
坐在我旁边的一个美人开口问:“臣妾不知今儿是什么日子,可否请娘娘详说?”那样耐不住性子的人,我用余光看了一眼,面容清丽,身形窈窕,那眼睛生得很美,一见她人就不由得深深的被她的眼眸吸了过去。
“虞美人不知道?今儿是昭仪妹妹母家娶媳妇儿的日子,这尉迟将军娶的可是东门大人家的小姐东门妍。”众人听完一阵唏嘘,有几个机灵的就连忙站起身来向我祝贺,我让池轩打点了些礼物给她们,没有说多余的话。
徐昭仪又开口说:“可我在这宫里呆了那么多年,虽然不是对朝廷上的人个个都了解,但尉迟家还是有些耳闻的。我自幼只听说过尉迟家有一个公子,文武双全,生得如玉琢出来的般俊俏,可怎么没听说还有妹妹这样天仙的二小姐?”
我这身份自然是假的,不过那日皇上询问尉迟姬才说出我是他的二妹。见众人都有疑虑这话题自是不能含糊过去,我放下手中的杏仁笑着就说:“这就是姐姐还没有了解透彻了,妹妹自幼随着奶奶去了南阳,一年前才被接回。家父家母不喜声张所以才让外人以为这尉迟家只有一子。”
“哦?”她挑着眉,眼神复杂,“是吗?”
“姐姐若不信,可去问皇上,臣妾的身份他最清楚不过了。”我把皇上搬了出来,可见我底气是有多足,她们也不好再纠缠这个问题,我与她们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临别前我问徐昭仪:“这皇后娘娘怎没来?”
“皇后娘娘身份高贵不喜与我们这种地位的人打交道,本宫身家低微怎么请得动皇后?本宫在这宫里待了六年统共只见了皇后四面,且都是在皇宴上。不像妹妹有福气,这刚进宫就得见了数面而且都是私下的,可见皇后娘娘对妹妹着实看重。”她这三言两语就把我撇出她跟她一样来自民间那一层的人脉,挑拨了关系。这嘴可真是厉害,暗叹这问题问得真愚。我没多说,讪讪的走了。闵婉柔到底是什么人也只好来日再说。
我与皇上同乘一轿,到了尉迟府门口他牵了我的手下去。
这排场可比当日我入宫的时候大得多,双方都是地位显赫,自是不可马虎。我看着府内到处都是张灯结彩,挂着鲜红的绸子,客堂已经挤满了人,看着这些酒桌,大约是把朝中的官员都请了来。众人见皇上来了,都忙着朝拜,拜完了皇上还要拜我,原本抬着酒杯的都忙不赢放下,拿着杯子,酒洒了一地,我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没注意就笑出了声。
皇上本是有些不高兴,听见我这笑声眉头也就舒展开。
“都起来吧,朕只是来看看,喝杯酒就走,不必拘礼。”老爷夫人出来迎了我和皇上进去坐下。那些朝臣见皇上真的只是来喝喜酒的过了一会儿也就渐渐放开了。
“怎么不见新郎官呀?”我开口问夫人。
“娘娘不急,姬儿一会儿就来。”她满脸的慈祥。我抬了一杯酒,举着对两老说:“窈儿进宫已有一段时间,一直不曾抽空来看望爹娘,现下借着哥哥的喜事,敬爹娘一杯。”说着就举杯饮尽,他们见我如此只好忙着干了一杯。
虽然这爹娘是假,但我的意图却是真真切切的。众人见我放下身段来敬父母都夸赞说“娘娘好孝心,老爷夫人好福气”。
就在众人都举杯欢庆的时候,尉迟姬从门口走了进来。一身的红妆,把发髻束得高高的,一脸笑意。我从不知他穿红色那么好看,如火的身形,滴水不漏的笑颜和礼仪。虽然笑意未达眼底,但也是笑得春风如沐,他想必也是满意这婚事的吧。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匆匆回敬了几位朝中重臣就翩翩的向我这里走了来。
“今日逢臣喜事,皇上大驾寒舍,着实令臣感激。”说着就仰头喝了那杯酒。皇上大笑:“卿不必如此,令妹自从入宫就未回过娘家,朕借此机会带着念窈来看看,也恭贺一下你这个兄长的好事。”两人互相寒暄了几句。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的胡茬已被剃得干干净净,双眼精神饱满,神态轻松,脸色红润。我把头转向别处,夫人拉着我的说,对皇上说:“臣妇许久未见娘娘,我们娘俩有些私房话要说,不知可方便借娘娘一用?”皇上许了。
夫人领我到了书房,一进门就看着我,眼眶有些湿润。“这进宫是苦了你了,若不是那日想着让你去宫里瞧瞧,你现在也还会安生的在这府中。”我笑着没说话,“皇上待你好,我也就放心了。”
我并不打算把皇上已知我身份的事情说出来,也就和她说了一下宫中的生活。窗外月色明亮,外面的景物都映在窗上,只是有一黑影不像是树影子。我口中的话没停,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那黑影。夫人循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一切了然,然后吩咐丫头拿了一幅画给我:“这是一副丹青,在娘手里手了许多年了,今日就送给你带入宫里,以后也好做个想念。”说完就把画递给了我。
我让池轩接了画,退了出去。一路慢悠悠的走着这些很熟悉的路,尉迟家真是重视这门亲事,府内到处都贴着喜字,红绸也是挂满了全府的悬梁。这些刺眼的红,就像那日他送我的手镯一般,红色艳丽得快要灼伤了眼。
走着走着,池轩出声:“姐姐这方向,快要走到少爷院里了。”我收了脚,提步就打算回客堂。巧的是我见到了东门妍,看着她那一身的红,跟尉迟姬的那身一模一样,上面绣着鸳鸯,红得滴血。我看见她很吃惊,大婚之夜她未行礼就出来了,还把盖头给摘了,她见到我也很吃惊,有些不明白我怎么会在这。
“昭仪娘娘。”她咧开嘴一笑。
“嫂子多礼了。”我伸手去扶她,“嫂嫂怎么会在这?不应是在房里等着哥哥吗?”
她听到我问,面上一红,悄声说到:“我,我嫌屋子里有些闷,所以就出来了。”我有些好笑,这样任性的新娘。
“娘娘可知,夫君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抬起眸子问我,那眼神里带些娇羞,她念到‘夫君’二字的时候还有些兴奋。我想起尉迟姬脸上的喜色,虽然东门族与尉迟一家注定是要撕破脸的,但这并不妨碍两人的倾心互许。这人的心,一朝就变。不过,这样倾城的人在眼前,任谁能不动心?
“嫂嫂不必担心,刚刚我在堂上看见哥哥,他一脸喜气。想必对嫂嫂也是满意得很。”她听后底下都抿着嘴笑了。这东门妍虽然是东门匡的女儿,却少了东门匡的咄咄逼人少了他的野心,虽然骄纵泼辣了些,但说到心上人也就只剩下那颗少女心。
“那日我在宫里见到你,想着你会不会是夫君的意中人。虽然你穿着简单,但是气质却非凡,而且生得那么漂亮,又看见夫君对我不是很理睬,只顾着和你说话,把我唬得以为有情敌了呢。”她拉着我的手,就像平日里自家的小姐妹一样。我微微一笑,没有出声。
“后来皇上问起,他说你是他远居在外刚刚接回的妹妹,我这才放心。”我看着眼前一脸幸福的女人,把平日里听闻的那个蛮横泼辣的东门妍都快忘了。任何人在爱情面前都是那么柔弱。我和她草草说了几句,就以回宫为借口走了。
池轩一路上看着我,欲言又止,我没理她。她只好自己在一旁说:“少爷娶的是东门家的小姐,不是东门妍。”但愿吧。
这喜酒也喝了,新郎也快入房了,皇上也没有再久待。领着我就回宫了。路上我没说什么,想着那个妩媚动人的东门妍,那温润如玉的尉迟姬,这两人,倒是一对佳偶。这桩亲事门当户对,双方都很满意,不由得心口有些闷。
回到宫里,趁皇上去沐浴,我便摊开那副丹青,上面的女子眉如画,发如丝,衣服华贵,配饰精致,回眸一笑百媚众生。袖口被描得十分细致,笔触细腻,把衣服袖口的图样都精细画了出来。只是这身上的料子空白一片,没有任何图案,如周边的华丽格格不入,而且华中的人亭亭而立正处豆蔻之年,不可能会穿得那么简素。画的上方题了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字迹我再熟悉不过。
“这画上的人……”也不知是不是我看得太入迷了,皇上走了过来,搂着我的腰。
“颜郎可是看上了?”我打趣道。
“你又胡说,我岂是这样见一个爱一个的人。”他见我开这种玩笑,有些恼,“我只是觉得这画中的女子与你十分相像。”我闻言笑着把画挂好。
“这是念窈的娘亲,这幅画是爹画给娘的定情之物,今日回府,夫人给念窈的。”
“怪不得,你娘亲真美,不过这气韵却是不如你。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把我领到床榻上,可却还打量着画说:“只是这衣服怎么这样的老成,这背面没有花纹,莫不是画漏了?”
他这一语提醒了我,说不定这幅画空着的是故意的?是想让我添上些什么?我诧异,忙笑着说:“可能吧,等来日再让池轩去问问。”
“等明日我也给你画一幅,你还没见过我的画吧……”耳边云云,语气柔柔,我只是盯着那幅画。那空着的轮廓,刚好就是这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