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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五日京兆 阴郁的天气 ...

  •   阴郁的天气持续了几日,期间也有小雨而至。春天本不是多雨的季节,如今却春意廖无。
      “娘娘还是去看看吧。”北燕在我下方开口建议。我舞弄着颜郎给的那把剑,光线斑驳的洒在剑身上,恰如一泓秋水在眼前晃动。
      “皇后都未去,本宫去了做甚?”
      她未接话,池轩走过来撇了她一眼,北燕默然退下。“徐昭仪来了。”我放下手中的剑,看着徐昭仪百步生花的走了进来。
      “妹妹可有兴趣同本宫一道去看看?”我有些不乐意:“姐姐真是清闲,怎么有那个心情去看她。”
      “倒不是本宫有意要去,是皇上的意思。”她没有坐下反倒是站在下面有点无奈的笑着说,“皇上原本也是不待见的,只是她母家前久才立功,纵然犯了大错,没有表示也是要落人话柄的。”
      “姐姐一人去即可。”
      她未动,没有离去的意思:“你当真不想去看看?”
      “你们到底想要我去看什么?又不是我的孩子。”
      “虞氏罪无可恕,只不过稚子无辜,若你去见了,去母留子便可。”
      “我为何要留她的孩子在我身旁?就不怕养了只狼吗?”
      “若是你不去,只怕明日就会有消息传来,母子具亡。”她眉心藏着不忍,语气十分的严肃。我摇摇头,“你就不觉得他们与我而言,死了才好吗?”
      “你不会的。”她的眉眼弯弯,不见往日的凌厉。就没见过这样难缠的人,左右没事,去就去罢。
      路上偶尔有一两个宫婢急匆匆的走过,冷宫地处偏远,并且狭小简陋,这里冬冷夏热十分的糟糕。
      “姐姐就是看我不顺眼吧,明明闲着无事落个清闲,却硬是被您拉来这里看着这一窝苍蝇乱转。”虞氏的情况不是很好,体质虚弱,胎位不正,有难产之象。凄厉的叫声不断的从屋内传来,因为被打入冷宫所以下人都不是很上心,但同时这个废弃的美人又怀有后嗣又不能刻薄对待,这种不尴不尬的态度看得我有些烦躁。
      “若是你我不来这里坐着,恐怕这些苍蝇早就一哄而散了。”她拧着眉头看着那些要死不活的宫婢婆子。没有人提醒虞氏应该怎么做,也没有人上前安抚,只是一味冷漠的操作,许是太难在了,声音越来越尖锐也越来越沙哑,音调都变了个声儿,只是听起来有些飘渺。我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她头一胎难道就没有人指点一下吗?让她这般难受!”
      那些人原以为我们只是来看戏的,所以一直怠慢,听到我的话后才打起精神。徐昭仪嘴角露笑,一脸的了然。估计她是想说,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狠心。
      她是故意把我拉来的,这幅局面她早就料到了,毕竟是皇上的后嗣,稚子确实无辜。我向她撇撇嘴摇摇头,表示服了。
      有一道阳光从墙角上空划破阴霾,露出一点点春意,透过窗口成一束的射下来,被光线照射的空气中飘着一些阴暗处看不见的尘埃。
      婴儿的哭啼让近日有些压抑的宫里带来了一些活力。我松了一口气,有一个宫婢把那婴儿抱过来给我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真是像极了她母亲,只不过澄澈见底,那鼻子与嘴唇都跟颜郎别无二样。在腹中呆了很久才顺利产出,有些缺氧。一块小脸都偏紫色,却哭得很嘹亮。
      “她怎么样了?”我询问一旁的太医。那太医十分生疏,从未见过,大抵不是很高明一直被压在底下专门为宫婢一类的人治病的。他恭敬的对我说:“回娘娘,一切尚好,只不过生产时间过长而气力耗尽昏睡过去罢了。”我点点头,看向徐昭仪说:“这下可以走了吧?”她看了那婴儿一眼起身离开。
      待我们从冷宫里出来已经过了午膳时间,我感觉有些饥饿,匆匆别了徐昭仪就回了宫殿。才进殿门我就吩咐人准备午膳。
      颜郎站在殿中脸上含笑的看着我。他这一病便瘦了一大圈,整个面部都看起来更硬朗了一些,原本还有些阴柔的曲线此时都完全的变得锐利了起来,原本就是英气逼人的面庞更加的有王者之气。
      我盯着他看了好半天,他有些不好意思,侧过脸去问:“你看什么?”我随口一答:“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他伸出手来挑我的下巴,然后展颜一笑说:“那你可是动心了?”我把他的手打掉,想着虞氏对他说:“她产下一子,你打算怎么办?”
      原本刚刚还在笑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可有可无的说:“让她在里面好生养着。”
      “就这样?”
      他点点头:“是呀。”我耸耸肩,对他说:“自古帝王多薄情。”他把我的身子板正道:“我只对你一个人长情。”我付之一笑。他牵过我的手,到桌案前说:“你快吃吧,我还有事,晚上再来找你。”
      “西门家的事情怎么说?”等到他走远了我让池轩屏退众人,边把食物送入口中边问。“皇上好像没有表明要取他的性命,少爷和濮阳公子打算为施大人翻案。”我停下手中的动作:“为我父亲翻案?”
      她颔首道:“因为当初施大人本就是冤枉,主导这一切的都是西门家。若先前的那些不算什么,那么意图谋反便是死罪了。”那东门匡处于何地?
      “谋反?”
      “姐姐可还记得,当初你们施家是因何而被抄斩的?”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明亮。我点头说:“怎么会不记得,当日罪状上写着‘太宰施光,勾结乱党,意图谋反,特令抄家,九族之内,不可饶恕’。”说完之后我便笑了,与她的双目相对,她又说:“看样子姐姐是知道了。”
      “既然当初是因为谋反而被斩首,如今查明真相得知是被西门家冤枉的,这要意图谋反的自然便是西门家。当初想要篡位结果被抓住了马脚,所以嫁祸于人。”一切逻辑都刚刚好。虽然颜郎可能不会在意皇权,但因为皇权而谋害他人的事请颜郎是断断不能容忍的,而且害的可是那时的太宰,不过也说不准。
      “恭喜姐姐一家沉冤得雪。”她听我说完之后反应极快的向我祝贺。
      我想了想,即使翻案了又怎样,把西门榆一家全都杀光,也换不回我家几十口的命。所以当初因为报仇而进宫是不是错了?现在不过是因为尉迟姬罢了。
      尉迟姬与濮阳子动作果然迅猛,兴许早就算计着有这么一天。在早朝上把当年的动机经过结果全都分析得句句在理,并且丝丝入扣。让人不相信都难。这些罪证也不是一天两天便能搜罗来了,定是老爷和夫人这几年一直在让人留心才能得到这么的证据,这下西门榆百口莫辩。就连所谓的人证都被变了出来。
      我坐在宫殿听着福子给我讲的这一切,内心一直在感叹。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颜郎听闻之后下令搜家并且将族谱上的人全都扣留,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西门府人丁散乱,许多打算潜逃的下人都被就地处决。从府里搜刮出了一堆罕见的珍宝,大量巨额的钱财,并且还有往年受贿的账簿以及与外党勾结的书信。信上的内容大多都是大不敬的,还写满了如何嫁祸他人的谋算。
      这些东西被一一带上朝廷的时候颜郎当着所有人的面暴怒,替爹翻了按,命人重新修理施家门户,为爹娘建墓地。立马就令人把西门榆打入牢中。但迟迟未下旨抄家。
      池轩有些急躁:“娘娘可知皇上何想?”我伸出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噤声。
      早朝已散,只留下一部分重臣在书房商谈。平日里倾向西门榆的那些官员眼看西门家大势已去全都倒戈向了皇上。把往日西门榆吩咐他们做的事情都尽数抖出以求自保。并且跪在正殿门口自罚。
      屋外没有风,也没有雨,不见宫人走动也不见鸟儿飞过。只是上空的乌云越来越厚重灰暗,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娘娘,前头有人来报,说是皇上请娘娘过去。”北燕站在门口禀报。
      我心中有些奇怪,此时的颜郎也该没空找我。其中必定有诈,我挥挥手说:“告诉那人,本宫身子不舒服。”她闻言退下。
      池轩见我确实乏了就上来扶我:“姐姐可用到房中小睡一会儿?”我觉得这建议不错,到房中躺下了。
      半梦半醒之间,阵阵花香,我嗅着味道深深的闻了几下,正欲睁眼看看到底是什么,只是觉得倦意深重,方知那味道是迷香。现在才挣扎已经晚了,这次的味道与上次不一样可见不是同一个人。这迷香药劲很大,没过多久我就没了知觉。
      等我醒来的时候正被一人抱在怀里,恐怕就是刚刚那位“皇上”了吧?光线十分昏暗,闪电一打我才看清楚他的面貌,眉目疏朗俊秀。我惊讶的看着他:“你……”
      他闻言低头看我:“没想到吧。”
      “你没死?”西门鹤居然没有死!
      “说实话,那日我被人诱拐进巷子的时候就深知不对。那些人的武艺是十分的高明,却又有些自负的以为一剑封喉便可杀死我。我佯装假死,屏住呼吸,他们只刺了我一剑就离开了。”
      “那后来巷子里的那人不是你?”我有些震惊,原本可以被这个事实惊起的,可是手脚乏力只能任他抱住,就连下意识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我虽然平日看起来窝囊了些,但好歹也是世家子弟。脑子还是有的,况且杀死一个路人再毁去容貌这点本事也可以的。”我咽咽口水,找个与自己体型相仿的人,毁去容貌再换上自己的衣服信物,那时场面如此混乱,的确很容易就蒙混过关。
      “尉迟姬想杀死我还早着呢。”又一道闪电打来,此时我清晰的看到了他脖子上的白纱,上面还渗出一些血丝。
      “我原本打算等伤养好了再出现,可谁知道濮阳子他们动作如此之快。”他絮絮叨叨和我讲着:“杀了我让我父亲失心昏倒,又趁机下药让他久久不醒,在此期间把一切的计谋都揭开,等到我父亲醒来之时大局已定,见皇上不动手又来了这么一招。竟把你父亲都搬出来了吗?”我忐忑不安的听着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让我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是施光的女儿?”他现在虽然看着还清醒,却已经接近疯狂。在这个节骨眼劫走皇妃,是想要用来威胁吗?真是个亡命之徒。
      “哼,小时候我见过你。”我白他一眼,出事的时候我最多三岁,他那时见到的我与现在的自己容貌相差很大,他是怎么发现的。
      “你从小就是个美人,打你三岁时我在尉迟家见到你就一直念念不忘。后来听说你家被满门抄斩虽然觉得可惜了却也没往心里去,只是那日在庆功宴上再见到你就感觉有些熟悉。原本尉迟姬在皇宴上说你是他自幼远居的妹妹我就有些疑虑,我们好歹也是一同长大的,他有个妹妹我怎么会不知道?之后我便派人去查,后来知道其实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尉迟家的二小姐,寿通三年被接进府里的,那年是那么敏感的年份我怎么会不能联想到其中有猫腻?你们家向来与尉迟家交好,我开始还有些不确定,后来看见你腰上的铃铛我就懂了。”我没出声,眼前的青年记忆力与联想力真是敏感得惊人。我下意识的去摸摸铃铛,突然发现它不见了。
      想要出声让他帮我去寻,不过转念一想,既是掉在路上,被人见到了也算是线索。
      “你这是要去哪儿?”他没有把我的嘴堵起来,这药力太大了,虽然能说话却无法提高音量,无法呼救。
      他面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我顿时心中一紧。“自然是去我的住处。”我在那一瞬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在我三岁时就看上我了,还一直对我有印象,真是个风流荒,淫的,色狼。
      他许是察觉出我的不安,故意挑逗我,把我抱得更紧,贴着我的脸说:“那么好的美人,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你就不怕被皇上抓回去知道了处死?”我抓紧他胸前的衣服问道。
      他呵呵一笑:“反正只要被他抓回去都是要被处死的,倒不如在死之前我先快活快活。随后再用你来换我父母的命。届时纵然你被救出告知了这一切我们都已经逃得远远的了,而且恐怕你被我这一糟蹋,皇上也就不会要了吧。”我咬着嘴唇,他现在做什么都很偏激,若是我全力反抗只怕结果会更糟,而且现在我手脚无力,想反抗也无法。
      “或许你把我想得太重要了,如果皇上根本就不理你的威胁呢?”我故意试探。他胸有成竹的说:“不可能,你自己也是知道的。”那日颜郎在庆功宴上故作的姿态,落在他眼中,害了我。
      “你怎么就确定你们一家一定能逃出去?”天下皆是皇土,皇权军队无处不在。“这一天我早料到了。”所以你已经准备了很久了是吗?如此一来,我不就更危险了?
      他抱着我到了一座庭院,门口有一些侍卫,见到他这样抱着我堂皇而进也是见怪不怪的,想必已经习惯了。这应该是他自己的园子,没有暴露真实身份购下的园子。庭院装潢别致,大小适中,只是脂粉味过于浓重,这里应该就是他往日寻乐的地方。
      我觉得我的眉头都要拧成麻花了。现在要怎么办,药效未除之前只能任人宰割。我只能祈祷池轩能早些发觉我不见了。我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搭话,转移他的注意力,以免他对我施暴。
      “其实,如果你不这么做,兴许皇上他会放了你们一家的。”我盯着那茶壶。他嘲讽着说:“怎么可能,贪污受贿,谋害皇妃皇嗣,意图谋反,栽赃嫁祸。这任何一条都是死罪。”
      “贪污受贿是每个朝臣都会有的,没有谁能做到一身清白,人之常情;谋害皇妃皇嗣,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若是皇上有杀机早就动手了,你们真以为皇上是傻子吗?意图谋反,他本来就不是个贪念朝政的人,纵使你们当着他的面提出来恐怕他也会笑着把皇位给你们;栽赃嫁祸是因为谋反被发现了,他连你父亲要谋反都不在乎难道还会用这个为难你?即使是害了那么多人命,西门大人三朝元老,可以说是看着皇上长大的,皇上对他多多少少有对长辈的敬意与情感,最多也就是罢免官职让你们回老家。”我站在颜郎角度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虽然不是绝对的,但也不会偏离多少。语气认真,并且一直与他对视。
      他见我这个样子有些诧异:“我怎么能信你的话?”
      我莞尔一笑:“那日我专门问过,他只是说给你们些银子放你们走,就连流放都不忍心做。颜郎本就是个柔情人。”他听我唤皇上作颜郎,挑眉一笑:“你都称他为颜郎了,可见你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你说的那些都已经没用了,只要有你在手,我怎么可能就不出我爹娘。”
      我盯着他说:“你何必呢,现在若是放我回去,我自会跟颜郎说的,他没有其他帝王不可触犯的‘尊严’。你何必多此一举。”
      自寻死路。
      “你很聪明,也很会动摇人心。”他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床前,眯着眼睛笑说:“我很喜欢。”说着就作势要来脱我的衣服。
      我有些后悔同他说那么多的,废话!慌忙的往墙角缩,现在是但真没有后路了。
      “你不要过来!”我黑着脸对他说。“我过来了你能怎样?”话间他已经到了我面前并且把自己的外袍给脱了。体力受限,往日的手搏技巧都只能挡住他而不能阻止,时间长了我也不可能躲过,想到这里我有些灰心。
      眼看他已经欺身压在我身上我口中大叫,只不过这是他的别院恐怕也没有人会来救我。渐渐的停止了挣扎,只是眼角带泪,想着尉迟姬,想着颜郎。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
      他见我不挣扎了,动作渐渐的缓慢下来,每个动作都很温柔,我只是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冷。他在我耳边念叨:“这样不就对了,很舒服的。”我没有去理会,只是恨恨的盯着屋顶。
      他强吻着我,很是享受。我却变得心如死灰。“现在你回去也不会有人要了,如果救不出我爹娘。不如你就跟了我,总比在皇宫与一群女人争风吃醋好吧。我待你可是一心的,我们游山玩水,浪迹天涯。”
      我强压着心头的恶心,这身子马上就要不干净了,泪水是越来越多,慢慢的湿了头发。他见状停止了动作。 “你别哭,明日我就带你走。”话语极其温柔,低沉的声音充满了魅惑。
      电闪雷鸣,外面狂风大作,雨声大过了我心底的哀嚎。原本期盼已久的暴风雨此时此刻倾盆而至。
      我作势用拳去击打他,他未曾防范有些吃痛,索性用身子压着我,腾出双手按住我的手说:“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我是要定了,今后安安心心的跟着我,不会有什么短处的。”我拼命的挣扎,眼中含泪摇着头大叫:“不要,不要!”
      我一挣扎他的动作也马上粗暴了起来,这时屋外暴风吹来,门被狂暴的揽开,风吹翻了烛台,屋内一片黑暗只有闪电的白光。
      门口有一个人影,一袭白衣,左手拿着把剑,右手捏着我的铃铛。大风刮着阵阵寒意,电光照亮了他满是愤怒的脸,风撩气他的长袍,头发有些凌乱。
      我沙哑着声音道:“少爷……”你终于来了……
      西门鹤转过头去,反应极快的穿上里衣提起一旁的剑冲了上去。两人动作又快又狠,招招足以致命,风声含着雷鸣,再夹杂着剑与剑碰撞的声音,一阵一阵的砸在我心上。我清醒过来之后用未完全恢复的理智穿好衣服。
      此刻才发现刚才挣扎的时候用力过度,体能消耗实在是太大了。全身都在发抖,光线昏暗,废了好大劲才穿好里衣披上了外衫,领口已经被撕烂了。我现在的这个样子一定很狼狈,头发散乱,衣冠不整,泪痕满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尉迟姬挥剑步步逼近,直到把西门鹤逼到死角然后毫不犹豫一剑砍下,随后便有液体飙出泼洒在了墙上,鼻腔里充斥着血腥味。我怔怔的看着地上一分为二的尸体,衣不蔽体。简直不堪入目,令我无比的厌恶。
      尉迟姬丢下那柄剑,咬牙切齿的说出:“自寻死路。”那语气里的怨恨似乎还未能完全得以发泄。他有些惊慌的向我跑过来,几步路竟也有些酿跄。
      他的衣服还有发冠全都湿了,他拿起那串铃铛娴熟的帮我挂回腰间,后抬头看着我,颤抖着声音说:“窈儿……”我没有办法做出回应,刚刚他破门而入看到的是我赤,裸着全身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我张着嘴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伸出手揽过我的背抱住我,语气低沉的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把下巴搁在他已经完全湿透的肩膀,我没有哭出声,泪水却也像屋外的暴雨一般瓢泼而下。他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完事之后立马自尽,一次便可以让我生不如死,怎么可能再任乱来第二次,我也确实没有颜面去面对颜郎,我无声的抽噎。
      “没事了。”他轻轻拍打着我的背。
      他的体温一点点的温暖着我,我发抖的身子冷静了下来。盼望已久的狂风暴雨,确实来了,但没想到的是打在了我身上。我一路精神恍惚的回到皇宫时,颜郎铁青着脸坐在正殿上,濮阳子与东门桓公东门匡坐在旁侧。他见我如此被尉迟姬抱了进来,身形一僵,那日的愧色越发沉重的显现了出来,面上怒意狂澜。
      尉迟姬把我轻轻放下,我碰上了濮阳子惊怒的目光,努力扯出笑容的向他点点头。东门桓公也对我投来关切,我感激一笑。
      “臣妾令皇上担忧了。”我身子还是有些乏力,所以步伐有些飘忽。他伸出手来扶我,我握着那只温暖有力的大手,小声的说:“我没事。”他点点头。紧紧的搂着我的腰问尉迟姬:“是谁?”
      尉迟姬淡淡的看了我一下,捏紧拳头低下头说:“西门鹤。”屋内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颜郎沉思了好一会,我能感觉到他心里被激起的波澜,那是一种愤怒,惊异,绝望的红色浪花,一拍一拍的敲打着他的心房。
      “抄家。”他口中含着一种奇怪的笑意,有些自嘲的说出。“你们都退下,今日念窈之事,不得声张。否则杀无赦。”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了那种属于帝王的威慑力,他抬眼看了一圈屋内的人,就连看向东门匡时眼神也是充满暴戾的压迫。
      待他们一走,我便再也撑不住,身子也软了下来。颜郎抱起我,眼底燃起一种不可名状的气焰,他没有向上次一样逃避,而是定定的望着我的眼。
      “你是我此生最想要保护的人,今日他伤了你,我不会善待与他相关的任何一人。来日,我也不会再让人伤害你。你若不愿,我可以带你走,你若不愿,我可以放你走。但只要我在你身旁,就会生生世世的守护你。我是你的颜郎。”
      你若不愿,我可以带你走,你若不愿,我可以放你走。暖意从手流动到心底,我闭着眼睛靠在颜郎怀里,只有在他怀里我才是最安心的。刚才那些画面变得不那么恐怖,只是那种屈辱感还残留着在脑里。
      暴雨依旧,只不过已经淋不到我。
      那憋屈已久的云雨在今天得以发泄,狂风暴雨中卷走了西门族,一朝之间,朝中的局势就天翻地覆,丞相之位由老爷接任,朝中大半的权势已经渐渐归于尉迟家。只不过是一天,从前那个权贵的士族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五日京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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