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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风云诡谲 春色满园。 ...

  •   春色满园。我坐在湖边亭上贪婪的看着眼前的春景,偶尔春风拂过还能感觉到一丝丝的香甜。桃花开得正好,微风拂动杨柳依依。
      “西门鹤在进宫的途中被人劫杀了。”池轩在我耳边压低了声音通报。我心里一惊,不由把眼睛从美景上调了过来,看着她有些憔悴的面容。
      “何时?”
      “就在刚才,奴婢在回去拿披衣的路上遇见李公公,他告诉我的。”因为身子畏寒所以长坐在这里感觉有些凉意,让池轩回去取了件外披,却碰到了李清。
      “他怎么会告诉你?”这李清历来不会是多话的人。
      “估计是皇上的意思吧。”她想了一会说,我点点头。
      “可查出来是何人了?”刺杀朝臣可是死罪,更何况是西门榆的儿子。
      “凶手都是把西门鹤引诱到僻静的地方杀死的,没有人看见,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那八成就是雇杀手来行凶的。
      “即使有人看见了,也不会说的。”她在后面悠悠的补充。西门鹤为人嚣张且荒淫,城中嫉恨他的人无数,既是祸害那即使眼看着被杀也不会有人去阻止,而且也没有寻常百姓能够阻止。
      “那西门榆是什么反应?”
      “一听到消息就匆匆赶到事发地,见到尸首后就晕了,目前还没有清醒。不过他的夫人倒是情绪很激动,扬言若皇上不找出真凶正法,她也不会让这京都安宁的。”我轻笑,好大的口气。“皇上现在是什么意思?”
      “皇上敷衍着答应了,不过也正在与少爷和濮阳公子等朝中重臣商议如何处理。”
      “这动作可要快些,莫等到西门榆清醒之后再行动。”我伸手去抚了抚柳絮,叶面滑腻。“皇上身子可还好?”
      “太医看过了,说是让皇上多注意休息。”我边走边跟池轩搭话,不知不觉就从花园出来在宫道上遇见了尉迟姬和濮阳子。他俩见到我纷纷行礼,我福身回应。路上来往的人很多,我也不便停留,只是开口说:“皇宫后园桃花开得正好,不知二位兄长可有兴趣观赏?”
      濮阳子扬嘴一笑点点头,尉迟姬负着手说:“臣等二人正欲去看看,先前皇上也说了,没想到娘娘竟跟皇上心意相通。”我的心跳了一下,笑着说:“那本宫就不打扰了。”
      我和池轩走在回宫殿的路上,等到了门口我进去换了身衣服随后领着池轩从另一条路绕到了后园。濮阳子与尉迟姬一站一坐的在亭子中好似享受的待着。我上前说道:“两位哥哥真是好会享受。”
      濮阳子起身向我大步走来:“妹妹眼光不错,这地方确实美。”尉迟姬插话说:“这桃花往年都已经开过了,怎么今年现在才是旺季?”
      “大约是天气的问题吧。”他听了我的话才从台阶上不紧不慢的走下来,一袭白衣,面目温和。
      “西门鹤的事你可听说了?”他问。我点点头:“刚才收到的消息。”
      “皇上的意思,是让西门榆再多睡会儿。”他微笑着说。“可有请太医去看看?”
      “去了好几个,都是这宫中的名医,只是在半路车坏了,恐怕现在都还没到。”濮阳子神情愉悦,上次前面邋邋遢遢的样子已经没有了,衣冠整洁,肤色虽然稍微黑了点但去漠北半年已经瘦了不少,面部的轮廓棱角越发的明显,倒是比从前更多了几分英气。
      “我们要在西门榆醒来之前把罪犯处决,省的让他抓住了把柄整天叫嚣着要让人偿命。”
      “可有人顶替?难道要拖累无辜吗?”真凶自然是抓不到的。
      尉迟姬摇摇头,边笑边说:“这个你就不懂了。那牢狱里那么多囚犯,随便找上那么几个合适的重犯,让他们代替就是了。”我皱着眉头,即使重犯也不该帮人背黑锅。
      “他们即使活着也是在牢里一辈子的,不如让他们早些解脱,许他们家人些银子。既不受罪又能使家人过上好日子。”他见我蹙眉解释道。
      “也只好这样了。”我转念一想,能雇专业杀手来杀死西门鹤的定是有权势的人,我抬头看着他们两个:“不会就是你们吧?”他俩见我这样,只是笑而不语,濮阳子用扇子敲了一下我的头:“佛说,不可云。”尉迟姬在一旁看笑话,我瞪了他一眼。
      “那西门榆呢?你们总不可能一直让他就这样睡着吧?况且他家夫人若察觉出不对去请了外面的大夫,不就暴露了吗?”
      濮阳子“哼”了一声:“那些太医是皇上钦点的,即使他们有什么不满也只能忍着。纵然再有权势也不能忤逆圣上,藐视皇恩。”
      “西门榆也活不久了,你放心。他纵横官场那么多年,家产万贯,必是贪污受贿恶事做尽。纸始终保不住火,只要你想去找,还怕找不到吗?”尉迟姬接了濮阳子的话。听了之后我点点头,看着濮阳子迟疑道:“那日深夜,你究竟是怎么被迷晕的?”手脚俐落到连濮阳子也无法察觉就中了他们的套,若是那人直接来对付我,只怕难逃了。
      他看出我的疑虑,敛了脸上嘻哈的笑脸说:“这个你不用担心,她不会来直接害你的。只不过一念之失冲昏了头。”
      “她是谁?”我抓着字眼穷追猛打。
      他看着我,有些为难。我道:“我可是你窈妹妹。”
      “唉,窈妹你别管了。安安心心的做好你现在该做的事情。”我不语,尉迟姬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你们是在说什么?”我摇摇头没有答话,濮阳子看着神色也不太好,气氛一时僵了下来。
      春风拂面,带着点花香。我突然想起那夜光杯,问:“那杯子你是打哪儿寻的?”他听闻之后哈哈一笑:“我从一个富商那劫过来的。”
      我有些吃惊:“你送我的贺礼是赃物?”我板起脸,他见状就说:“好妹妹,那日在路上我看见他一直欺压百姓,仗着自己有钱就侮辱别人,还想抢取人家姑娘。一时起了玩性,想逗逗他,所以尾随他进了沙漠就趁机洗劫了他一车的金银珠宝。啧啧,现在想起来都还是要惊叹,那人真是有钱,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上好的珠宝。”他一脸的惊羡,“原本是打算让人全部都拿去兑作银子分给那些百姓的,但在整理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了那个杯子,碰巧是你生辰要送你礼物,不就给你带回来了吗?”说完他一脸严肃。
      又蹭到我身旁说:“你不喜欢?若是不喜欢我就再去一趟漠北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黑心富商可以劫的,到时候一车都带回来,你捡剩了我再去济贫。”
      我佯装恼怒:“不干净的东西你怎么好意思送给我?”他嘿嘿一笑:“你不也挺喜欢的吗,若是不喜欢干嘛来问我出处?”
      “那日皇上见了很是惊奇,还说要再让你去寻几个。”他听了之后想了想,然后认真的说:“并不是每个黑心富商都有那么极品的夜光杯的。”我咧嘴一笑:“下不为例。”
      尉迟姬像从前一般站在一旁看我俩斗嘴,他含笑不语,默默的向濮阳子和池轩使了使颜色,濮阳子一拍脑门叫道:“我还要去找王姑娘呢!”我正欲开口问那姑娘又是谁他无视我直接对池轩说:“姑娘可否带路送我出去?”
      池轩笑着瞟了我一眼抬手说:“公子请。”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阐扬而去,只剩我和尉迟姬在花园里面站着。
      风轻轻的吹动,衣角也一摆一摆的。
      他半晌才慢吞吞的说:“我听说,你小产了?”语气有些拘禁,眼神也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坦然一笑:“是。”
      他本是比我高,历来和我说话都要底下眼看着我,只是这一次他听完我的回答之后平视前方说:“你可还好?”
      我轻轻一笑:“都那么久了,想不好都难。”他收回目光盯着我腰上的铃铛说:“窈儿,你生辰那日东门匡宴请我们一家吃饭,所以没有向你祝贺。”我继续微笑的说:“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小了,不是从前缠着你和濮阳子要礼物的小姑娘。”
      他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想要来摸我的额头,我下意识的躲过,他眼里刮过一丝惊讶,略有尴尬的收回手。叹了口气说:“开始了,你等我。”
      我有些不明就里,满脸疑惑的看着他离开。开始了,一切都在按计划顺利的进行。

      快要到黄昏的时候池轩从外面回来,早上的脸色有些苍白,而待她进到殿里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夕阳的余晖映照在她脸上的原因,看起来多了几分润色。她无意识的抬头,我见她嘴角带笑,两颊微红。
      扬起嘴角笑着问:“池轩姑娘这是打哪儿回来呀?”她压下笑脸说:“刚刚在送濮阳公子回来的路上我遇到了个熟人所以聊了几句,耽误了些时辰。”
      我做出一副了然的样子,点点头,口中唸着:“熟人……”后面的尾音被我拖得阴阳怪气的。她听了也不辩驳,低着头离开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温和一笑,总算不再是那个阴沉沉的‘池轩姑姑’。
      颜郎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熄了别处的灯,留了几盏给他照路。他神色疲惫的进来,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忙着躺在床上。
      我拉他的手臂说:“总要洗把脸把衣服给脱了吧?”他闭着眼睛点点头,看着不想自己动手。我之后端来脸盆把帕子拧干之后帮他擦拭脸庞,宽厚的外袍有些重。他只是脱了鞋子就没有再动。
      我有些无奈的皱着眉头,正想开口让他起来把衬衣给褪下来他就开口说:“你先让我躺会,呆会我起来换。”声音有些飘忽,看来是真的累坏了。我在一旁绣着花图,屋内只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和烛芯燃烧的滋滋声。
      他默然起身站在我身后,因为被挡了光线我回头看,他就背着手站在那。“你饿不饿?”他摇头。“你有什么不舒服吗?”他摇头。我放下针线起身探了一下他的额头,体温有些高,我扶着他坐下:“你这是怎么了?”
      “只是感觉头晕而已。”他近来身体是越来越羸弱。“你是发热了。”他抓着我的手往额头上放,轻声说:“你看,你的手这么凉,刚好能把我这热压下去。”
      “还是让太医来看看吧。”他摇摇头:“下午已经让人来看过了,他们都只是说让多多休息。”
      “那可是处理朝政累着了?”
      他笑说:“你看我像是那种勤政爱民而病倒的帝王吗?再说才是这点事情,怎么可能累垮?”
      那平白无故的,这身体究竟是为什么越来越弱了?我想起在后园里濮阳子和尉迟姬说起西门榆昏迷不醒且让太医“医治”的事情。心里大惊,突然冒出来一种可怕的想法,不由得把手从颜郎掌中抽出来。
      他见我脸色不好问我:“怎么了?我看着你也不是很好,可是白天吹风吹多了?”我敷衍的笑了下,安慰他说:“没有,你快休息吧。”
      心中暗暗的把那个念头压下去。我把手重新搭到他的额头上,温热的触感阵阵的从手背传来,没过多久手掌就暖和了。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我睁开眼,看见颜郎还躺在身旁未起身,我轻声唤着他的名字,但他好似听不见。我抬高声调,他依旧没有反应。
      我伸手去欲去把他摇醒,就在抓住他手臂的那一刻,虽然隔着层里衣那火热的感觉还是十分明显的传到了我的手上。我大惊,叫池轩去传太医,自己随便梳洗打理了一下,让北燕去抬盆清水来帮他降温。
      按理说他身子历来健壮,自幼习武。不应该生病,近一个月来都是略有虚弱。由于大多数太医都在西门府,宫里的只有平时帮我把脉的蒋太医。池轩匆匆领着他进来,我让他诊断着颜郎。自己走到殿门口叫来了李清。
      “皇上今日突然高烧不退,你去前头说一声,让那些大臣不用来了。有什么事情递了折子上来。”他应一声就去了前殿。
      我回到内阁,蒋太医闭着眼睛,神色凝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问:“奴才斗胆,请问皇上近日可有什么不适?”
      我摇着头说:“并无不适,只是最近朝政略多,有些疲惫,不知是否是因为劳累的缘故?”他听后捋捋胡须:“皇上固然劳累了些,但并不至于让他身子不适。奴才耳闻月前皇上有些操劳过度,但这病状应已根除,何以成为现在这样,奴才也不能说准。”
      我心里沉了沉,悠然开口道:“可会是人为?”
      他面色凛然,眼神有些慌乱,忙低下头说:“奴才不知。”
      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尉迟姬派人去杀了西门鹤,西门榆晕倒下药无法清醒,与此同时太医院所有医书高明的太医都被调往西门府照顾西门榆,偏偏是作为尉迟姬的人的蒋太医留下。通常情况下,蒋太医应该跟着去这样更好下手拖延时间,却留在宫中。颜郎这病病得很奇怪,没有征兆也不符合逻辑,而看蒋太医的神色却是谎称查不出病因。
      尉迟姬啊尉迟姬,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做帝王?我心中惆怅,你还是当初的姬哥哥吗?
      池轩在一旁欲要说些什么,我用眼神示意她开口。她福身说:“那日娘娘去花园赏花,皇上便一直在殿门口等,恰好那晚夜风甚大,而皇上又穿得十分单薄。想必是那时留下了病根。”
      我盯着她,池轩不可能骗我。这么说之前的那些都是巧合,我问蒋太医:“可会是这个原因?”他思索了一下:“根据症状,怕就是得了风寒。春天寒意重,稍不注意就会生病。”
      “这病可严重?”
      “不严重,只是先前不知病因觉得有些诡异。皇上发热,虽然有些烫手却不会伤及身体,等热全都发出来了,也就好了。还望娘娘好生照顾。”
      我点点头:“你下去开药吧。”送走蒋太医之后,我神情有些恍惚,昨日宫道上他笑着说“没想到娘娘竟跟皇上心意相通”。我握紧了手,那语气竟是带些嘲讽。他不信我,心口被堵着,喘气都有些难受。
      “姐姐。”池轩抬了早膳进来:“姐姐先用一些吧。”我勉强吃了一些留作底子。颜郎脑门上已经有些汗珠,我用帕子去擦,比先前更烫了,嘴唇都有些干裂。
      “姐姐,府里传来消息,是喜事。”池轩就站在门口声音幽怨的说。我心里一紧,咬着嘴唇说:“可是东门妍?”她小声的嗯了一下。
      我苦笑。数年前他对月铭誓定要娶我为妻,那坚定的眼神我动容,一年前他得知我可以嫁给他一脸的欣喜和发至内心的关照我动容,昨日他说的“你等我”令我乱了几分心智。十余年的情分不过如此,不过一载心变了不说,就连我也不肯信了。昨日在后园还温声柔情的说些什么,莫不也是做秀来安抚我让我不要动摇?也罢,今朝我助他一臂之力,来日他登上皇位,后位妃嫔全都轮不到我,本就不应该妄想。
      况且,他与东门妍身为夫妻,后嗣自是理所应当的,我何时变得这么小心眼。想到这里我又笑了起来。
      池轩在我身旁说:“姐姐不必伤心,少爷他,定不会负了姐姐的。”语气是那样笃定。我轻声问:“你又不是少爷,你怎么知道?”
      “少爷是长情人。” “人心是会变的。”
      直至午时,颜郎才退了烧,只是身子还虚弱得很,我扶他起身喂药,李清在一旁问:“皇上病情好转了,可用移驾回自个儿的宫殿?”
      我想了一下,皇上抱病,若是只在我这里其他妃嫔也不好探望,没得让人落了口舌。我点点头:“你们小心点。”

      几位妃嫔轮流侍疾,皇后听到颜郎抱病的消息就匆匆赶往正殿,日夜守候,就算不是她轮日的那天她也呆着那里。除此之外徐昭仪,闵婉柔还有其他几个早进来的美人都在。看着她们人多我也就不去凑热闹。
      这春雨迟迟不下来,微风依旧和煦,只是乌云压顶,不见阳光,四处阴霾。我在湖边坐了许久,福子跑过来小声说:“今日东门大人递了折子,说是查出西门鹤贪污受贿那数量足足有国库两倍,曲大人也递了折子,说西门鹤曾经谋害过皇上的后嗣!许多人都上奏折弹劾西门大人。”
      听到后半句我转过去:“曲大人?可是皇后的父亲?”他点点。
      “谋害后嗣?”我重复了一下。
      “早些年皇上有几个妃嫔怀孕,可到最后无一不是失踪就是母子具亡,有的还没生出来就胎死腹中,有的则是生出来没到半岁就夭折了。”我看了一下池轩,她曾经也和我说过类似的传闻。
      “有什么证据?”
      他看了看四周,靠近说:“前些日子去西门府上看病的太医无意中发现院子里的一些土壤不正常,像是底下埋着毒物,急忙禀告了曲大人。曲大人假借为西门大人身体健康着想的缘由派人去挖,结果挖出好几具尸体,均为女子,还有些婴儿的骨骼。验尸之后确定了身份,就连死因都对上了,全是被药物毒死。”他直起身,“证据确凿。”
      我诧异,怎么可能有人笨到把人杀了之后埋在自己后院,还一挖就挖出来了。福子看出的我疑虑:“许是当初太慌忙,等到事后想着不会有事掉以轻心。”
      “西门榆醒了吗?”
      “上午刚醒,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脸的不承认,声称有人栽赃嫁祸!”
      这人的确是他害的没错,但这尸骨肯定不是埋在院子里的。濮阳子他们真是煞费苦心,寻到了尸体还遣人将那些尸骨埋进西门府制造假象。
      “西门夫人坚称前几日家里有不明刺客潜入,定是那时做了手脚。”
      “皇上呢?”
      “皇上接到折子,因为身子还未痊愈,说是让人再透察就扔给了尉迟大人。”听到这里我抿嘴一笑,这倒是他的风格。换做旁人若是知道自己的妻儿遭奸人所害定会怒气冲天亲自审查,他倒是把这棘手的事情撇给别人自己清闲。
      “你下去吧。”
      “姐姐我们回去吧,这天气说不定过会就下暴雨了。”我闻声看了一下天空,灰色的乌云比先前压得更低了,感觉伸手就能碰到。
      “这西门家的日子,怕是到头了。”
      我走到正殿,本以为众位妃嫔都在,却不知道只有李清一个人守在门口。我开口问:“皇后她们呢?”
      “皇上说身子已大好,让她们都下去休息了。”
      说完屋内悲烈的笛声就划破空气传出,听着这调子吹奏的人好像很不畅快,我在犹豫到底进不进去。
      “皇上就是等着娘娘呢。”李清在一旁好声提醒。
      我走到屋内,他吹着的那一柄笛子全身泛红,就像是从一个中见一点蔓延到边界。他停下来看着我,我开口说:“我竟不知道你还会吹笛?”
      他一笑:“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你怎么不躺着了?”
      “躺不住了,又不是什么大病,不过风寒而已。”说着就把笛子放进盒子里收好,“你倒是狠心,从我醒来这几天就一直没看到你,别人都是巴巴的赶来,你倒是躲得远远的。”见他能跟我开完笑就说明确实好了不少。
      “这地儿就这么大,我若是想来也没位置。又不是见不到你了,何必跟她们挤。”
      他带着笑意蹙皱眉头说:“你是当真不在意我。”
      我帮他把外衣穿上,理着他的腰带,趁着我伸手环住他要把腰带系起来的时候他就势将我抱住。
      “你这是干什么?”我被他抱在怀里,手中的腰带被弄散了,他索性一把扯掉腰带。我又重复一遍:“你想做什么?”
      “你说我想做什么?念窈,你不想再要一个孩子吗?”他把我横抱起来,我埋在他的怀里小声说:“不想……”
      他没有停止脚步,把我抱到榻上。“那我也不管了,反正我要你。”
      “你才刚刚病愈,这样不好吧……”他堵着我的嘴,用唇反复的摩擦,好一会儿才离开说:“你怎么那么啰嗦!”

      窗外雷声轰鸣,却没有听到雨声。
      “西门榆,你要怎么办?”我枕着他的手臂问。
      他吻着我的额头侧面,好一会了才说:“虽然他行事有些过分,为人甚是嚣张跋扈。不过,他也是三朝重臣了,年事已高,又没了儿子。”
      “你是想把他们流放边疆?”他摇摇头:“给他们笔银子,让他带着妻子离开。”
      “他这几年下来可是一直在分你的皇权,而且害了你的后嗣。”我小声的说。
      “我本就不在意皇权。他害人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谁没有走错过路?”他心中的不畅快就是因为这个了。
      我哑然,他没有杀心。西门榆与他争抢的是他最不在乎的事情,而西门榆对他来说是一个值得敬重的长辈,虽然晚年有些贪婪阴狠但还不能激起他的仇恨。
      “你就那么宽心吗?”他扑了口气在我头上,好像是在笑:“只要不是你,什么我都无所谓。”
      屋内的光线越来越暗,午时刚过黑得就像冬日阴沉沉的傍晚。我起身穿衣,他拉着我的手说:“你这是要去哪儿?”我侧头一笑:“我总不能腻在这吧,你有你的事要处理。我先回去,若是你还愿意来,晚膳过来就是了。”
      他笑着不答话。
      我阴着脸走出殿门,池轩上前来扶我:“怎么?”我摇摇头。
      我想起曲荣光让我动摇颜郎杀死西门鹤,用这样极端的手法来处理西门一族。我想要他死是因为家仇,那她又是为什么?从进宫第一天就过来同我表明敌情,她们曲家与尉迟家联手是为了什么?他们可知道这尉迟姬想要的不仅仅是杀死西门族,而是要夺了这皇位。
      尽管颜郎确实无心朝政,导致百姓的日子并不是全都富裕,朝中权势也是分成几份,但却也未出什么大乱。天下的人都知道当今皇上不爱朝政,他若想要皇位大可直接提出来,依照颜郎的性格很有可能欣喜传位,何必这么麻烦。但这也只是估计,这把椅子那么高高在上,很少有人能抛却。我越想越烦躁。
      头上闷雷一响,沉重的声音在头顶向周围扩散开来,悠扬愁烈,就如刚刚的笛声一样。我看着天边卷积的云浪,这场暴风雨到底要怎么才能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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