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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意外 盛夏一过, ...

  •   盛夏一过,这天气便开始转凉。虽然九月的天气还是比较暖和,但已经没有了前段日子的燥热。温度变得清爽,只是不知道再过一久的秋老虎是不是比之前的更为迅猛。
      按理来说,这去漠北一趟来回若是快马加鞭也要三四个月,而濮阳子告诉我月底就可以回来为我庆生,两个月便可以来回且办完事情?我皱着眉头在思考他说的这件事的可信性。池轩悠悠走来,天空开始阴郁,风声乍起。
      “要下雨了。”她站在我身后提醒。我从石凳上站起来,自从中秋之后我就感觉体力不支,时常贪睡。看着这昏昏沉沉的光线困意卷来,我扶起池轩的手对她说:“车撵可还在?”她想了一下:“好像已经走了,姐姐在这都坐了两个时辰了,若不是天气不好,恐怕你还要一直坐到下午,所以我擅自让他们走了。”
      “没事,这雨一时半会儿也下不起来,我们走回去便是了。”
      在回程的路上御花园门口站着两个人,主仆二人好似在等着什么,一脸喜色。见到我故作惊讶:“娘娘吉祥。”前方虞美人娇柔的蹲下身子,甜腻的声音传到我耳中。身旁的宫婢小心翼翼的扶着她,我看这架势不对劲便问:“好些日子没见妹妹了,这身子越来越娇弱了,可是月前的病没好?”
      她低头一笑不接话。从远处跑来一位宫婢,拿着件披风匆匆跑过来,嘴里还大声的喊着:“娘娘!你可是要注意身子呀!如今都是有身孕的人了……啊?淑昭仪!娘娘吉祥。”说着就呈一副惶恐状蹲身请安。
      看着她们恶俗的把戏我扬嘴一笑。是巴巴的守在这里向我炫耀吗?没等我开口一旁的池轩就说:“虞美人。”这称呼说得特别重,“何时晋封的婕妤呀?”
      眼前的美人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叫着嘴唇没出声,刚刚追上的那个宫婢自知说错话急忙跪下来说:“娘娘恕罪,奴婢一时口误!”
      我挥手示意她起身:“没事儿,等到本宫见到皇上,必会向他通传喜讯,到时候若是生下个皇子,这‘娘娘’是早晚要叫的。”把池轩手中的伞递给她,“眼看就要下雨了,快扶着你们家‘娘娘’回去吧,待会儿着了凉,可就是本宫的不是了。”那宫婢一脸悔意,抬眼看着我没敢接过去。
      我见状便把伞塞给了虞美人:“妹妹好走。”说完没有理会她们就走了。走到不远处池轩回头看了一眼,口中道:“那虞美人胆子也大了些,若不是她私下同宫婢吹嘘自己要晋分位,怎么会有宫婢笨到说出这种不符规矩的话。”
      我一笑:“这晋封之事可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她没有什么背景,不过生得好看些,可这宫里那么多妙人,多她一个也不多。皇上不过去了那里三次,竟让她给捡着好的了,纵使真生下了‘嫡长子’也不应这样急着炫耀。而且这天气又不凉,又是送衣又是送伞的。”池轩附在我耳边淡淡的说到。
      “她是没背景,可有得是手腕。只不过,枪打出头鸟,如此张扬的人,自会有她的去处。你何必担心。”
      “奴婢可帮娘娘处理她。”她说完我听闻之后我大骇。
      “你是池轩吗?”
      我停下脚步皱眉问,“你可知道你是在说些什么?”眼前的女孩子短短几个月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只是这眼睛却再也不如从前的明亮。
      “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了,我不用你帮我处理什么人。”我无奈的迈开步子走着,“这宫里虽然污浊但并不用为了适应这里而去改变心性,从前的池轩那么善良正直,从不屑勾心斗角阳奉阴违。让你敛了性子不是说让你去学着算计,这双手一旦沾染了鲜血便再也洗不干净了。”我看着落在宫墙上的乌鸦,对着前方柔声说。
      等我回到宫殿的时候大雨瓢泼而至,拉了池轩就跑了进去。我让她先去换身衣服然后吩咐人给我准备浴池,我擦着额上的雨水走进内殿,走到床上坐下才发现颜郎就站在我侧面。
      “你何时来这的?”他身上干爽整洁,定不会是刚刚才来的,而且手中拿着一本书想必是来了好一会儿。
      “你莫管我何时来的,到是你,这宫里有什么好逛的,去了那么久?”他合起已经被看了大半的书瞪眼问我。
      “我只不过是看御花园的风景好,多坐了些时辰,这么说,颜郎已恭候多时了?”
      “嗯,没多久吧,福子回来的时候我刚到。”这还没多久?福子带着车撵早就回来了,他也等了有一个半时辰了,我有些不好意思,主动过去把他带到席上坐下:“既然颜郎早就来了,为何不让人去寻我?”
      他摇摇头:“你不都说你在看风景吗?既然是在游览我派人去寻,可不扰了你的兴头。”我听闻之后感到好笑,又接着说:“这有什么,那风景放在那儿又不会跑,今日看不成明天再去不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这人在这还会跑了?”他欺身压近,眼眸带笑。我转头去拿梳子,理着头发说:“你身下不是长着两条腿吗?若是把你等急了,说不定就去别殿了。”发梢有些都已经被雨水浸湿了。
      “等你的耐心我还是有的,若真的等不及了,我便去那园子里找你。我俩一起赏景。”他坐在桌旁看我梳头,我把发髻弄散披着头发打点头饰,镜旁的风铃被风撩起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我抬眼一看,走过去把被风吹开的窗子掩上,雨声被挡在外面小了些,只是这光线也暗了。
      “虽说雨季已过,但也不免下雨。你怎么出去都不带把伞?”他看着我滴水的外衫绷着脸说。
      “原本是带着伞的,只是路上看见虞美人,便给了她。”我想起那娇滴滴的样子。
      “你给她做甚,若她没有带伞被淋了是她自己不小心。”
      “她着凉了是不用担心,可就是怕惊了腹中的皇子。”
      “你说什么?”他略带惊异。
      “颜郎不知道吗?虞美人有身孕了。”见了他的反应我也一并惊异的看着他。“哦,是吗。”听起来语气并不是有多喜悦。
      “你不去看看她?这雨势那么大,说不定在回去的路上被雨淋了。”
      “你那么关心她干嘛?既是把伞给送去了便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倒是你,可有着凉?”我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于是便摇摇头。
      他听闻后放心,伸手来捏了捏着我的手背就说:“那你先去沐浴吧,我去看看她。”我听后一笑,怎么可能真有人不担心自己的妻室更何况那人现在怀有身孕。
      “你等我。”他走出内殿转过头来见到我似乎是在嘲笑他,又开口说。
      外面霪雨霏霏,我跟着他走到殿门目送他远去的背影,用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有意无意的护着腹部,事与愿违。
      “娘娘,浴池都准备好了。”那位宫婢上前声明,我借着她的手扶着走进浴房,她帮我脱衣服的时候我打量了一下她,那感觉竟与池轩相似,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说话的语气行为,与在府时的池轩别无二样。
      “你叫什么名字?”我淡淡的开口问。
      “奴婢北燕。”她不卑不亢的回道。
      我把整个身子都浸在水中,让她退下。暖和的水笼罩着全身,还有浓郁的花香,不知不觉中我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睁眼便是那蓝色床帐,帐中的流苏还一晃一晃的,有人刚刚离去的痕迹。
      “姐姐,你醒了?”池轩把幔帐收起来。我轻应一声,身子还是懒懒的没力气,把身子调整了一个姿势,坐起身来,接过池轩手中的鸡汤。
      “我睡了几个时辰?”甜汤鲜美。
      “晚膳时间都已过了。”她在一旁叹了口气,“姐姐这一个月以来是越来越贪睡了,用不用找蒋太医来看看?”
      “不用,只是平日无事容易犯乏而已。”屋内都点起了蜡烛,雨还在下,天色灰暗辩不出时辰。
      她把饭菜搬到我面前的小桌上,我便靠着墙用着,她递了勺子过来:“姐姐自己确定没事就行。”说完就退了出去。这几日她到不像刚进宫的那几日一样黏着我,若是没有什么事她就自己出去呆着。这宫里呆久了,再活泼的人也难免会有些世故。
      “现在才用膳?”颜郎走了进来。
      “梳洗完睡了会儿觉,醒来便是现下了,倒是让颜郎见笑了。”我抬着碗回答。
      “你可是回来是淋了雨有些着凉?头不痛吗?”他走过来接过我的碗问。我摇摇头:“只是最近没事闲着比较贪睡,无须担心。”
      “不用请太医来看看?”我再次摇头,他把汤送进我的口中,我没有推脱。等我吃饱了门外传来福子的声音:“虞美人遣人来说,身子着了凉不是很舒服请皇上去一趟。”颜郎停下手中的动作,皱着眉对门口说:“告诉她朕已经歇下了。”
      我让池轩收了食具,他靠上来让我躺下。我重新钻进被褥里对他说:“她既然那么想你,你就去吧。”
      “下午刚去,现在去了干什么,左不过看着她在那装病,没意思。”他有些不耐烦,我也就不好再开口。毕竟这贤良淑德没几个女人愿意真的去做了。
      “你就那么不愿意我陪着你。”烛光的映衬下他的眼眸没有往日的明亮倒是多了一些暖色。我笑着摇头:“自然不是。”
      “那你便安安心心的,以后我会常来陪你的。”
      我听后感觉胃有些不舒服,胸闷恶心。当着他的面一直忍着,他看见我脸色不对直直的盯着我的脸说:“你怎么了?”我本欲摇头奈何那股恶心劲头太大爬到另一侧干呕起来。他见到我这样狼狈有些惊慌,对着外面大喊:“去传太医!”
      说完就跑到身边抚着我的背部,轻轻拍打,我干呕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心中那个猜想似乎在被一步步印证。反胃的感觉一阵一阵的,我吐了不少酸水不来,额头都开始冒汗。
      池轩在一旁拿盆帮我接着,他拿热毛巾擦拭着我额头上的汗液,口中还说:“让你传太医来看看你不愿意,现下可好了,可是受冷着凉了。平日里你身子就不好,偏偏这种天气还要去赏花,那里有什么花可以赏的!若是你真的那么喜欢,明日我就叫人把御花园搬到你殿前,你坐在门口那摇椅上爱怎么看怎么看!自己都顾及不好还把伞送给别人!她倒没事你却出事了!”
      我听闻他的口气不是太好,有些怒意,这语气我原也是听过的,上次玉钗的事情他也是用这样的语气同我讲话。擦干嘴角的污渍侧头去望他,眼里有些惊慌有些无奈有些疼惜。我朝他笑一笑,他见到之后也就没再说什么。这是我缓过气来,坐正轻声说:“你这么着急干嘛,又不是什么大病。罗里吧嗦一大堆,没得吓到别人。”
      他正要反驳,池轩就禀告说太医来了。他帮我盖好被子放下床帐,走到一旁。池轩把金丝系在我手腕上。幔帐之外寂然一片,我捏着被子的一角盯着纱外的身影。
      “娘娘这病……”他慢慢的说,好似在想着措辞,“倒也不像是一般的风寒。”我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就等着他说下一句,心里默默祈祷不要真的有了。
      “不是一般的风寒是什么?”他语气焦急,站了起来。
      “好像……这一脉……”语气有些不确定,我咽了咽口水,半天也不听他再说一个字。颜郎径直走到他身边,两人好像在用眼神交流,隔着床帐我看不清。
      天打了个闷雷,太医起身跪下:“恭喜皇上,娘娘这是喜脉。”
      我瞬间就懵了,窗外的雨水又大了起来,他有些雀跃的问:“确定?”
      “微臣可担保,这八成是一胎男的。”他语气沉稳,拿得很准一样。这最多就是三个月,就能号出是男是女?
      “只是……”他又停顿了,“娘娘体质不好,虽然有些底子撑着但最近好像有些操劳过度,作息紊乱,所以娘娘与腹中的皇子都有些虚弱。”我有些赫然,前久半夜去楼阁里盗图,所以没休养好。
      颜郎大喜,直问:“可要注意些什么?”
      “多休息,少操心,把心思收回来不要多想,微臣回去给娘娘配药,娘娘好好调理一个月便就好了。”说完就告退。
      颜郎站在幔帐外好一会儿,我们两个隔着层蓝纱彼此凝望,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感受到他的目光。风声怒号,把窗子吹开,那风铃欢乐的响起来,从外面吹进来的风撩起了床帐顺便还把烛光给灭了。
      我身上只是穿着一层里衣,被带着寒意的风一刮我便觉得有些冷。
      屋内暗了下来,他不出声,我只是看着他。床帐被撩起来的那一霎他到床边抱住我,有些用力还有些发抖,身体的温度慢慢传达到我的身上,那寒意褪去了不少。
      “你信吗?我们的孩子。你和我的。”他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声线低沉的说着。近一个月来的担心被证实了,我原以为我会不知所措,但现在反倒安心了,我把原本绷紧的身子放松下来,依偎在他的怀里。
      既然都已成事实,那我就去接受,不管他能身为皇子多久,我都把所有疼爱都给他便是了。大不了等到那天将他换走。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我。我与他,不过寥寥几次,并且次日都有喝汤药。我瞧着窗外柔和下来的风雨对他说:“大约是七夕那晚吧。”
      “嗯。”他把手移到我的腹部,轻轻的抚摸着说:“等他长大了,我就放他去寻自己心爱的姑娘,定要找一个和他娘亲一样的心上人,像他爹一样能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一样幸福。”这是,对我的表白吗。
      他没有说,要让他做储君。是已经对前途有所感知还是深感帝王家的无奈?
      “我们叫他念郎。”啊?这什么名字。
      “念郎……这名字不会与你相冲吗?”他在我肩上摇摇头:“你要时时刻刻念着我,念窈,你可知我有多欢喜。”黑暗之中,我看着那并不明朗的夜空,这与那颗“窈郎”星寓意有何不同?
      我轻笑,“好。”
      那夜七夕,我想着你的好,你给我的爱,知我今生只能受用而无法回复。虽然踌躇不决,但最终在灯面上写了四个字,许你来生。
      这辈子,只有尉迟姬。我把下辈子给你,今生欠着的,来世一并还。如果那时你还记得我。只是求那孔明灯飞得远一些,高一些,好让月老看见。
      夜色漫漫,星光扑朔。
      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意外。而你给我的所有感动,我都会化作母爱给念郎的。只愿我们的念郎能平安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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