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3G的阴谋》理查德苏摩

8、二面 慕白 钟楼通讯器

　　钟楼通讯器材一条街，墙上刷出条广告：风景优美的山村小路，一辆摩托抛锚了，过来一赶骡车的老汉，好心把摩托骑士请上骡车，摩托扔在车厢上。闪出一行广告词：“摩托，也要骡拉！……”

　　这一年，我还用着摩托传呼时，很多先锋级土大款，包括电脑城兼职装机的深蓝，已换上著名的摩托CD928，俗称鸭蛋。这是一款堪称翻盖经典的袖珍手机（以那时代的标准），也彻底奠定摩托以翻盖定天下的招牌策略。

　　与此同时，通讯新秀的我，实习期开始了。
　　单位临时安排，去基站机房整理投诉。
　　好差事！
　　实习安排混人脸，对将来分配岗位很有加分。交换、基站、计费、传输四大机房技术岗，排名挤满前四，谁不艳羡？
　　这还不是实质，整理投诉，意味着一半时间是泡在号称“TC盘丝洞”的投诉中心，个中内涵，尽在不言中。
　　整理投诉，其实就是做个EXCEL表，把呼叫中心转来的投诉简单分析分成三类：基站、交换、计费。直白点其实就是“有空再处理”，“没法处理”、“踢给别人处理”三类。
　　所以，基站机房主管范蔡姐批评我：“小白啊，做人不能太厚道，基站那部分投诉，不要超过10%，明白没有？”

　　蔡姐没啥特点，就是白。许是没天没夜的闷在机房里，生理开始进化，条理细致、体贴温柔的蔡姐有一副羡煞旁人的好皮肤。蔡姐略有些婴儿肥的脸上，几颗恰到好处的小痣雀斑，紧密团结在以酒窝为中心的脸蛋周围。不算什么大美女，但也够羡慕她老公的了——这么细致贤惠一女子，逮着就是中奖啊！
　　如果说蔡姐是我心中偶像的话，隔壁就有我一梦中情人。
　　隔壁投诉呼叫中心成立不久。办公室不大，九个桌子、九部热线、八个半女人。门背后贴蜘蛛侠海报，上贴组员玉照及组长手书金文“盘丝洞”。
　　唯一男性（待查）组长小杜外号亚男、盘丝大仙、弼马温。敢这么不见外是因为他也喜欢打篮球、看碟、打反恐。因为立身红粉而得不破金身之正果，造成多年队友们一直撺掇他出柜未果，想来大概是错怪他了。

　　亚男身上品出人不可貌相的道理。明明很娘却不基、貌似很色却不淫——有回他去转盗版市场，扶着下巴正瞎转，一小贩满脸神秘挽住他：“大哥，你来，我这有你要的货。”
　　亚男很诧异：“你咋知道我要啥盘？”
　　小贩很坚决的上下打量他：“我一看你这脸就知道你要啥了，别装了，来吧来吧，火爆□□、保管满意……”

　　亚男手下七个组员：副组长Lynn、组员若雪、Joan、小谢、小真、小艾、小莲。具体都叫什么名字，没好意思逐个披露，反正一律叫姐便是。
　　第一天处理投诉，蔡姐意味深长的点我：“小白啊，呼叫中心水很深，你初来乍到不该看的不看、不该碰的不碰，明白不？”
　　明白，向组织保证：不该骑的，一律不骑。

　　水够深，盖不住人家水性好。
　　自从天上掉我床上一个天仙般的菲菲，面对呼叫中心这传说中的“厅部级马厩”，哥淡定很多。
　　虽然都叫姐，熟后纷纷改口，女生没有贪年龄的。副组长Lynn更是主动表示比我还小三岁，“认个异性兄妹，慕兄台意下如何？”
　　想起蔡姐谆谆教诲，连忙滚鞍下驴：“哎呦，岁数其次、辈分不敢乱，真要不嫌小生卑鄙，愿认干妈，来来……干妈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亚男哥，AKA弼马温，也如当年孙长老之典故，要是真错骑某位首长座驾，只怕“五行山踩背服务送西亚百国游”只是开胃菜。

　　日久生情，渐渐和对口的燕若雪同学过往甚密。
　　打断骨头连着筋，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她本不知，我和她本科一个学校。印象中倒没见过她。话到这，不管你信不信，连害我半死的那校花在内，人称“闷骚之王”的我除了小丽姐外，其他非本班女生没敢正眼看过。

　　冥冥中有种见学妹、就赎罪的潜意识作祟，所以对她是打哪指哪、不惜廉耻。
　　若雪同学自称西大街城隍庙半仙附体，没事拉着我手捏骨掐字游算运势，第二天随堂抽查，准了骂，不准打。
　　混混熟了，兄弟一般。

　　这两日因菲菲而折腾的茶饭不思，见我颧骨突出、两颊凹陷、印堂发黑、眼神暗淡，说定有妲己妖孽作祟。
　　我一拍大腿：“对了，就说嘛，那小姐真像傅艺伟！”
　　完了，说漏了。

　　下周试用期就开始了，到时忙起来，天天住老爸那也不好交代，这可咋办啊？
　　到底是一学校出来的兄弟，思想境界空前接近，听罢坦白交代，非常同情我的处境。
　　“没关系，这事帮你搞定，不过耗费我千年修为，你要帮我做点事才行”。
　　生就牛马命，“说吧，看不惯了要拾掇谁？卸个膀子还是拆条腿？”
　　天马流星拳，“怂样子，晚上陪我加班处理投诉。然后还要……陪我回家”。
　　陪送上床不？

　　镜头切换，黄历翻过一周。
　　上班了上班了！
　　实习期胜利结束，期待已久的试用期隆重拉开帷幕。
　　公司规定，为期一周入职培训后，前三个月在公司内进行岗位轮换，大岗一周小岗三天。
　　公司架构粗略分为技术口、市场口和其他口。技术部门从工程部开始、一直下到各个机房；市场部从营业厅开始一直到卖场。
　　对我的安排很特别：从工程建设口直到各要害岗机房，交换、基站、传输、计费、动力，每个一周，天天值班，基本和宿舍告别了。

　　若雪同学骗我帮她白干一星期活，所谓的办法就是这个！
　　神的是，她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从技术部开始呢？难道说，她有内线？
　　弄不好是一匹千里马，老白老白，阶级斗争警惕性，一刻也不能放松啊。

　　顺便说一句——按中华民族一贯闷骚传统，这句话的内容才是真正紧要的——燕若雪、千里马、二老板，就是报道那天，主动搭讪问我手机寻呼区别的那位绝代美女。
　　要不是她，我也不会来到这个伤心的i地方，也不会有后面多少罄竹难书的苦难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