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3G的阴谋》理查德苏摩

13、实名 慕白 刚上班的生

　　刚上班的生瓜蛋子，笑料一箩筐。
　　咱也不例外。进机房第一天，给联排的铁柜子晃的眼晕，肾上腺素空前高涨。
　　想着咱怎么也要给各位前辈个好印象吧，电话一响立马接起来，标准中央一套男中音：“你好，这里是中国TC西京分公司……”
　　对方沉默好一会，“那个……请你们蔡组长接电话。”

　　坚持一周终于有灵性点同届提醒我：“慕白……那是内线电话。”
　　那帮老员工竟没一个人提醒我，新人就是这样被享受的。

　　国企大单位也有好处，除了“甲方”的虚名，就是福利。
　　福利是很虚的概念，但要落到实处。
　　小到理发店、幼儿园、健身房、澡堂子，大到食堂、运动场、图书馆，这都是老子必去的地方（图书馆是瞄女生的地方，你懂的）——一应俱全，俨然国中之国，家外之家。
　　和学校比，还不必承担逃课点名的风险，还有饷银发……如月亮人歌里唱的：这是每个人的天堂。
　　且不论据说冬天发棉靴、棉袄，夏天发冰峰、雪糕，春秋一套工装港产西装！

　　对我这健将文艺双全的草一样的男子，顶要部门自然还是娱乐主导的工会。
　　公司大，工会小，除了王经理，大勇是唯一组员，兼篮球队长。

　　进公司当天，就接到篮球队的通知，效率尽在不言中。
　　篮球队选拔乏善可陈，定点投篮、上篮各三次。
　　入选唯一杠杆是，不把自己弄伤，别把队友笑倒。
　　很好理解，工会宗旨是全民健身、贵在参与。队佐大勇君的演绎，是有潜力有经验的请进一队，其他兴趣爱好者不分男女俊丑统一扫入二队，除训练标准强度不一样，两队福利一样。

　　“我非常想进二队！”站在篮下很真诚的看着大勇。
　　“手伸直”，大勇命令。
　　指尖离篮筐只有一尺，篮筐3米1，我量过。
　　“我不会跳投，真的”。
　　“你觉得咱这水平，投篮还有必要跳么？举起球慢慢放就行了”，大勇甩给我一个冷冷的背影，在我眼前模糊、高大了起来……
　　于是，那一天起，这背影凶残的谋杀了我每周全部的业余时间。

　　每周训练三次，每次两个小时，加上热身开会废话、路上耽误，四五个小时都不止。
　　很快被揭穿，大学在学校打过系比赛，校队被选为最深替补。
　　有校花那事的苦衷，怕一出招被高手识破，认出本尊。
　　多虑了，第一次训练证明，被荒废三年的绝技，会锈得如此不堪。射出去的球，典型和篮环八字不合。

　　也不能完全怪时光，当年参加校际杯，司职二中峰，也主要负责对位防守对方大前锋和主力中锋，持球进攻都是其他主力的事。
　　看惯NBA的伙计，总以为打篮球是乔丹型得分后卫或奥尼尔派强力中锋的表演秀，进球不来个大转轮、起码也要晃过三个人的封盖制空后仰……现实中，这类人真上场，会死的很快，因为防守下手最阴对象，就是独狼和表演狂。
　　以市青年杯比赛经验，能进前列的队伍，进攻战术只有两项：突破快攻和分球跳投。

　　从极力隐藏实力，到羞惭发奋，大勇像煤堆里掘到金子般激动：“老慕，没看出你很有潜力啊，下盘稳当、球感不错、一教就会、很有全局意识……不错不错，再练练上主力中锋没问题。你们几个多给老慕传球！快一点，快射老慕、断他老慕、插进老慕、抗住老慕、搞他老慕！……”
　　我拿住球转身，悲怆的看他诧异的脸：“我宣布：今天起，不许叫我老慕，也不准叫我木工，只许叫我老白！”

　　参加篮球队，不为载名青史。
　　惭愧，只为那一身真品耐克运动服加球靴。
　　说到球鞋，可能只有男生能理解其中苦乐。那时的大学，网吧还不是主要娱乐场所，所以球鞋而不是网吧会员卡，是业余消费的大头。
　　多半水泥地的篮球场，其实是很荼毒祖国下一代的。深远影响是由于缺乏木板或塑胶场地的弹性，造成几年球龄的球友过了三十膝盖都有报应。原先队里几个生猛型的队友，现在阴天都出不了门。
　　水泥地的第二杀手，就是费鞋。
　　那年头西京街市流行两款球鞋：35块的回力和26块的双星。一分价钱一分货，回力除非比赛是穿不起的，我的主打是双星。跑得勤的时候一个月一双玩儿似的。真幸运当年超吝啬的我从没在球鞋上亏过自己，才保住了今天的膝盖，还有一层原因，就是右脚的骨裂让我早早告别球场，避免了更大的运动伤害。

　　别看场上风光，谁管你老了养伤？——扎势的背面，贴着价格标签。

　　说回福利，刚入职还没轮到发西服工装，只能把宝押在队里那套耐克上——入秋后，还没件像样衣裳，每天外面跑一天工地，回来一路抖着土渣子，直接去呼叫中心陪我家美女兄弟帮加班，一身男人味有失礼节。

　　开始安全起见，她曾逼我送她进家门，送上床我也没问题啊，可后来一想怎么回来的问题——打车自不在我的消费层次，于是很色的说：“你也不想我知道你家住哪里吧万一你那将军老爸看见一英俊民工和你腻歪，一下子联想到薛平桂……你能寒窑苦等我多少年？”
　　到底涉世未深，阶级斗争经验欠缺，女兄弟被我唬住了。

　　女兄弟多事，或是报复，帮我算手相，言之凿凿：“你今年有大灾，要特别小心十一日、宜静不移动”。
　　十一日？一个月一天罢了。兄弟我自此有了不方便的日子，和定期来访的大姨夫。

　　不敢走太近。若雪女兄弟，千里马，太诱人不是件好事。确是一匹好马，身上一股奶油的没名堂的香气，让慕民工我很有食欲。
　　子曰：非礼勿视、不该吃的不吃。老板的马都敢骑，子龙浑身都是胆

　　隐约听说，她现任男朋友，是公司花见花开、人见人爱，即将进阶副总的总经理助理余世民，海归、政府背景、别墅豪车、离异。
　　大唐旧址这达，敢叫世民的，必有帝王气数。

　　我猜这是她找遍公司没人敢陪她加班的原因之一，羡慕嫉妒恨加避嫌。除了我，我懂分寸。
　　可是……晚上，枕着胳膊望着天花板上玄之又玄的潮斑，心下五味杂陈。
　　如果能让爷做一天副总，若雪兄弟做我一天女朋友，死又何惜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