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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魔窟 慕白 要想马儿跑 ...

  •   要想马儿跑得快,就给马儿多喂草。
      篮球队发饷三百,部门又发降温费:冰峰汽水两箱。
      抖然而富!
      幸福总这么简单。
      咬牙切齿算了半夜微积分,终于理论验证出经济基本独立,不再需要卖地求荣了。
      兄弟们,非我一意孤行,怎奈梁山有日,招安为终啊。
      给深蓝打一电话,说月底我要请客。对面冷寂许久,深蓝幽幽的说:“兄弟,你没出事吧?”
      骂人不吐脏字。

      另一边,这一个月也实实不易。
      每周一个机房,正好四大机房倒了一个月夜班。刚入岗眼睛一抹黑,屁大个事都一惊一乍,一夜不敢合眼。
      早上交班,出门骑车,吃早点,再打包早点孙子一样等在门口……菲菲还小,折腾一夜需要补补身子。等人家睡够了,开门……照例坐门口的我一后仰倒进去。
      做小姐的都是农村孩子,难掩朴实天性:“以后回来只管进来睡,我换衣服会反锁的。”大约还记得头一回被我撞个光脊梁的帐——看一眼不知要多少钱,咱没敢问。
      早上那帮猪都有课,我下班故意拖拖拉拉,也没撞上啥好事。人也就奇怪……打那后慢慢竟习惯了。9、10点悄悄进门,把早饭给她放桌上,轻手轻脚拖鞋、倒在空床上……小菲睡着醒了,我顾自沉沉睡去。她说深蓝说我这人老实,再不老实小姐这一关我也过不去——心里当作一贫苦劳动人民同屋,也就迷糊过去了。
      等咱醒了,小菲要么在要么不在。在的时候咱就抹把脸提早去公司上网,要不在就回来更新下那些破文章。有时候忘了,小菲还帮我存个盘关了,也没交代过她。

      昨天回去早,贼一样拧锁开门,乌七抹黑的转身花了一分钟的耐心把锁对上,悄莫声息的转身……妈呀!
      一白花花的东西窜进怀里。
      要有个温度计,估计当时就爆了!
      幸好都穿着衣服。
      “小菲,别这样,站好说话……”残存的最后一丝防线,手已经不听话的将这芬芳纤小的……抱在怀里的感觉像一个婴儿一样。
      她扬起脸,双黑漆漆的瞳子里,没有期望中想象中的饥渴,反而……盈满了泪水。
      “慕哥,我让人……给欺负了”。在床边上坐下,她抽泣起来。
      关键时刻这人性就显现出来了。一边厢安慰人家说莫事有你慕哥呢,谁欺负咱妹子哥给你寻帮伙计把他膀子卸了……一边厢脑子却反射出那个”小姐买套“的笑话心想:“咋收到□□了?”
      我这类人搞不下个对象那就是活该!

      小菲哭了半晌,把日头都哭出来了,还是没听明白。只言片语什么“经纪跑了”啥的。之前听那帮人谝过,这风月场现在时兴个新词,什么经纪人啊、商务接待啊、公关经理啊……
      道里的事咱不懂,云山雾绕的安慰一番,瞪瞪眼狠狠心咬咬牙跺跺脚……从床下的鞋垫里把剩下的二百抽出来,一边在风里抽着去去骚气,一边说:“妹子,听哥说,先把这钱拿哈……出去寻个正经工作,慢慢日头就好了,你那行是挣钱快,架不住这坏人多啊……”
      小菲点头如捣蒜,我赶紧起身出门了——再待多一秒,我肯定控制不住自己了——二百块钱啊!
      “幸好明个就发饷了”,我安慰着自己,“去公司空调机房歪一上午吧。”

      晚上,再回驻陕办(宿舍公开名),菲菲已走了。没见扫黄严打的封条。
      空落落的房子,一柱朝阳射进这黑暗的小屋,看着平平整整的床单、条理一新的衣柜,窗台上我那双明朝的球鞋竟然焕然一新还在滴水。缓缓坐在床上,凝视电脑屏幕上的文本窗口,我小说的最后一页。
      讽刺的是,生命中遇到的最美丽的女孩,就这么消失了,像一个梦。恍恍惚惚,后悔连她的长相都没记住……一股郁达夫式的情感袭来,我走出门,眺望下面……幻想小菲就那样出现在大门口。
      懊悔的深渊袭来……自以为是的我几乎没和她说过几句话,是我深深的伤害了她么……对不起,不管你是谁,不该瘟疫一样的躲着你,我欠你一个尊重的微笑,一个离别的拥抱。

      兑现诺言。
      “八百年未请客的金身今朝被破”,深蓝一声呼啸,应者云集。
      九龙麻辣烫。
      兴庆路一路向南,交大电脑城对面,被交大和理工大学拱卫掎角之势的沙坡村,一片乐土。毗邻几所高校,此地可谓热的发烫。
      巷口踱进去,眼前农民发挥想象自建的楼房密密麻麻,俨然一副“西部小香港”景象。
      一楼临街多是各式小吃餐饮及一元店,二层悬满各式招牌“钟点房”、“流萤旅社”让人畅想连连。再向里行则又别有洞天,保健、计卫、夫妻用品店隔壁便是发廊、浴场、按摩店……一直没搞清这两类三者区别何在。行至僻静处,则偶然闪出一两家村民住家,门口石狮子大张其口,黑漆大门上一律“内有空房”、“小心恶狗”。

      正可谓现世桃源、天上人间……可惜,少有做东的我没心气欣赏这些……此番要宣布一件大事。
      “酒且温上,某有话来。难得几位兄台不弃,怎奈山寨粗鄙狭窄,容不下诸位大侠……”话且顿住,仰头一杯火辣,压住白衣秀士的罪恶感。

      果然,深蓝挺起副豹子头铁青面皮:“兄弟,不必讲了,这几位兄弟能屈尊驻陕办,实为山寨福气,要是觉得租金上拮据尽管直言,莫提拆伙二字伤了和气……”
      话不投机,低头闷酒。

      猪头、杰克、大华、比利四人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夹杂其中两位家眷摔碟砸碗、指桑骂槐。

      也罢,开口饭这辈子注定只能吃夹生的,转话题,说起电动充气□□项目的技术细节。场面重新恢复热烈。

      隔行如隔山,换人如换刀。
      被一类二类自动控制模式切换等技术名词云山雾绕的我,忽然一语中的,“关键还是‘人偶表情配合进程’这一国际技术空白,有待我们填补……”,顿时引来一片羡煞的目光。
      ——题外话:多年后,当得知四个货深圳创业成功,按我的思路做出套表情原型机,卖给日本公司赚了三千万的第一矿金,汤都没喝到的我呕到贫血。诸位旅日的朋友,如有幸见到那人偶的表情,有没有觉得像电视剧里的苏妲己呢?
      谁能想到这典故,竟出自十年前,一个叫“驻陕办”的破旧宿舍里?

      酒过十巡、菜过2味(麻辣)。
      比利忽然掩面大哭,场面立时失控。

      那一夜我喝多了酒,大致能记起来的过程是:先是比利女朋友去安慰比利,然后杰克去安慰比利,然后杰克安慰比利女朋友,然后比利女朋友就哭了,杰克开始默默流泪。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第二轮:猪头去安慰比利女朋友,大华安慰杰克,大华女朋友去安慰挑事的比利。结果猪头哭了,大华女朋友也哭了。
      第三轮:比利抱着大华哭了,比利女朋友抱着大华女朋友樱花梨雨,我和深蓝默默对视饮酒,他眼中亦是现泪光。
      结果:猪头抢过比利的手打自己的脸,比利女朋友看着杰克一直哭,大华女朋友竟跑去拉着比利的手一边写字一边哭。
      完结篇有些混乱:猪头和杰克开始抱在一起哭,比利女朋友和大华在抢比利的手,大华女朋友使劲帮比利女朋友,然后两个女将抱一起哭起来。

      深蓝意味深长的用眼神指指几个人。
      我看着他右手上的老茧,眼神交换:还是买碟撸管省事。

      散场。
      只剩我、深蓝和刚分手的比利和大华。

      其他几个人,猜是去村里五十块一晚的幽静之处叙旧了,虽是处男,我懂的。
      比利、大华的豁达让我震慑。当年和小丽姐分手,伤口到今都没长全。

      买单走人,不几步就发现四个货没一个能上车走直线的。
      下车步行。

      黄澄澄路灯晃得眼晕,大华趴到路边花坛现场直播,比利一边帮他揉背一边和声。

      深蓝深藏不露,低着头唯露出耳侧微微泛红;我一向酒力浅薄,方才小酌几杯已觉天旋地转,就势歪倒在马路牙上,冲着深蓝傻乐。
      深蓝鼻子似有点不通气:“瓜皮你笑什么?”

      我说我要知道我笑什么就好了,好端端他妈的一晚上拆散两对,对不起四个兄弟我还是笑的出来,你不觉得这本身就很好笑么?

      散伙旺季,这年龄段都在忙畅饮、散伙、喝酒、分手那点事儿,路上莺莺燕燕过去不少。深蓝侧眼瞟了我一眼:“小白看上哪个了,这些女娃正心理脆弱,一枪一个”。

      “我知道,我懂,爷要是没破处,今晚上勾他十个八个……”
      “扯蛋,你娃就没出息”。
      “谁说的”,听见自己嗓门抬高八度,酒气冲头,“爷今天不破处,就不是你兄弟!”

      “同学,能借你一分钟么,我和女朋友分手了,就想找个人说一句话:我是真的喜欢她,我也想将来能和她在一起,可是分手真的不是我的错。只要她回来,做什么我都愿意,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只要她相信我一次,夏天我是她的伞冬天我是她的衣,我给她送了两年的饭占了两年的自习室打了两年的开水那几年下雨我都没舍得让她沾过地……”

      “神经病!滚开!”
      第十个,我伸开两个手掌,转回哈哈大笑的深蓝:“不是兄弟的错吧?”
      其实,我什么都没说。
      那些对小丽的话烂在心里,没法囫囵个掏出来,也没资格对别的女孩说那些话。

      实际上,我只是冲过去拦住她们,念了句鲁迅先生的名言:“吴妈我要同你困觉……”

      即使被善意拒绝,主动开口的感觉也很爽,原来“山下的老虎”也不可怕。
      首先本节目要感谢西风酒厂的大力支持与协作……

      “大哥!”身上一震,抬目观瞧,两个难兄难弟泪透前襟,跪在面前。
      “知道你讨厌这几个兄弟”,深蓝说,“大家离校后,都不忍分别,把你那宿舍当作避风港,缓冲下离别情绪,憋久了胡闹过分你多担待。你当年也经过这关……”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失恋还是毕业,还是校花事件。

      小小宿舍只有两个,倒显得空旷很多,我和深蓝头顶头仰面躺倒,他睡的是菲菲那张床。

      如果他也走了,只剩我一个……拜我所赐,这房子、那顿动机不纯的酒和这不眠之夜,都将不那么完美的锁在那些人一生的记忆里。
      忽然觉得自己很操蛋。这辈子,有哪件事我干对过?

      第二天。
      大早,阳光刺眼。
      推开门,脚下异样。
      一封信札,内有二百大元及纸条一张,字体娟秀:谢谢慕哥每天的早餐。

      山寨、驻陕办,我的宿舍,就此永远歇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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