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之千生长》带妆来

8、奇葩 碰上一个完

　　展司何皱了眉头，侧过脸看莫弑“谁？”

　　“这剑是李清渔的。”

　　“上和宫来过一个姑娘，可能就是你说的李清渔。”他习惯性地抿了抿嘴唇。

　　“她为什么要来？”

　　“不知道。”展司何回答地直率坦诚，他是真的不知道，他本坐在桌前，从窗户里看到一个姑娘从宫墙上摔下来，没一会莫弑敲门，那姑娘就进到水里不见了，留下那把剑在水边。他也没认清那姑娘的容貌身形。

　　“那你怎么就把这送我了？你知道是别人的东西。”莫弑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是你自己要的。”展司何挑了挑眉毛，表情依旧是冷冷的。

　　莫弑将拳头凑到他眼前晃了晃。“现在那姑娘在哪？”

　　“莫非你是喜欢那姑娘？怎么句句话都离不开她？”展司何嘴角上挑，眼睛却并不看莫弑，莫弑正要辩解，展司何一句话又把他噎住了“天帝在宫门口。”

　　天帝表情凝重地将他们引入内室，上茶之后摈退了所有人。

　　原来，十七万年前，鬼族的王得了一位公主，那公主生得水灵，众多男子爱慕，偏偏她爱上了她的亲哥哥，这可是□□啊，况且她那亲哥哥是鬼王钦定的王位继承人。鬼族的王往往会跟妖族联姻，正像天后都是灵鱼族一样。

　　所以这可怎么得了，一是为了维护家族荣誉，二是为了稳固鬼族根基，鬼王将公主送到了蛮荒之地——罗鹤，那里有鬼族的一小支，他们居无定所，却也生存了下来。

　　可那公主受了莫大的屈辱，又失去爱人，便立了誓要毁灭天地，后来她在那天地的旮旯修炼了一万多年，在三千年前竟然走火入魔了，原本的能力失去了控制，从此成了天地大患，人称鸠盘婆，她颜面可怖，观者失神，再不复从前的水灵模样，嗜食血肉，朝产厉鬼，暮产罗刹。

　　那时，展司何跟莫弑还不是上神，却也参与了制服鸠盘婆的战役，说是战役，一点也不为过。那日他们跟着天兵天将前往罗鹤，鸠盘婆发怒，不断地吐出厉鬼，厉鬼们嗜食血肉，铺天盖地向天兵天将涌来，而且刀刺不死剑击不穿，普通的法力伤不了它们，参战的军士只能化个结界保护自身。

　　最后将军请来了菩提祖师，将厉鬼们压住了些许时候，才接近了鸠盘婆，并制服了她，将她用昊天塔压在了南海。

　　按道理这南海是仙气相当重的地方，可最近，那昊天塔周围几百里范围内的千年菩提树都黄了叶子，不再开花。

　　天帝担心南海净土，便想着遣个人将昊天塔移到罗鹤，鸠盘婆在那里生活过，就让她回到原先的居住地，也好安心些。如此一想，便急急喊了展司何跟莫弑来，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展司何并不同意这个想法，一是担心移动的过程中出了差池，二是连南海的仙气都压不住煞气，罗鹤如此蛮荒更是压不住，这鸠盘婆只怕是又要逃了。可莫弑却觉得甚是周到，他说南海本是清净地，如此浊物本不该放在那，将昊天塔移到罗鹤后，再布下层层结界，遣天兵看守，应该也不会出大问题。

　　他们两个起了小小争执，天帝便也不好拿意见，正好有小仙来请天帝，说是那群仙尊老爷子没见着天帝不肯开席，天帝便赶了过去，这事也就搁置了。

　　出了宫门，莫弑去西海找龙王办事，展司何独自一人回宫，路上他手里抓着白玉扇，手指在那扇骨上轻敲。表情很是玄乎，长长的睫毛半遮住眼眸，嘴角翘起，似笑非笑，不知道在想什么，经过宫里那方镜池的时候，他留意了一眼，里面一条半大地青灰色的鱼一动也不动，想必就是莫弑口中的李清渔了。

　　他不是很在乎，一只半只小仙小妖暂住他的镜池也无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呆了几天后，池子里的清渔总结出了上和宫宫人活动的规律，每天早上中午的饭点跟晚上入夜后，这上和宫里才开始有细碎的脚步声跟说话声，想必是伺候他的宫女，其他时候都是静悄悄的，她想，这展司何也真是，不知道是对自己太苛刻了还是有太多的秘密不想被发现。

　　摸清宫里的作息后，有时候深夜她会化成人形，出来去展司何休息的房间外呆一会，一般里面都是黑漆漆的，她也看不到什么，只能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安慰一下自己——你看，我离我的心上人如此近，只有一扇门的距离，多好啊。

　　有多好？

　　那日的月亮特别圆，跟白玉盘似得，她想起从前的事情，那只叫黑子的狼，匆匆路人赵迁西，还有无私帮助自己的荷灯跟使星仙尊，因此心下十分焦躁，夜深后便化了人形出来，谁知这一出来吓了自己一跳——展司何的那间房竟还有灯。

　　清渔心里又惊又喜，便偷偷摸摸凑了上去，透过光洁的玻璃，她将屋里的人看得十分清楚。他站在书桌前，右手执着笔，在纸上挥毫，潇洒得不像样，竟不大像清渔之前见过的冷漠神秘的他。

　　现在的展司何仍旧没有什么表情，但自有一种莫名的风流态度散发出来。

　　清渔头抵在玻璃上，没想到那门竟然没有关，正望得出神，哪晓得脑袋稍稍用力，门就开了，她因为一点防备都没有，一下子跌了进去。

　　不过好在她还没摔在地上，只是晃了一晃又站稳，脸色有说不出的惊恐，她做梦都想不到，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会是如此尴尬。她担心展司何发怒，便伸手去拿腰间的剑，想着也能挡一挡，谁知这一摸发现剑不见了。

　　“你是？”展司何眉心皱起却并不抬头，好似先知。

　　清渔现在脑子正在高速运转，首先，自己的剑不见了，其次怎么跟展司何解释自己在这里。自己自从进了这上和宫就再也没出去过，剑定是掉在了里头，却不知是哪一天掉的，掉在哪了？至于跟他解释自己在这里的原因，难道自己要说，是自己爱慕他然后死皮赖脸追到他的宫里来的吗？

　　经过一段无比漫长的寂静，清渔才吞吞吐吐地说：“那个……我的剑掉在了这里，我过来找找。”这实在是个烂得不行的理由，白天不来找晚上来找？

　　“我那天在池子边见到一把剑，后来交予莫弑了，若是你的剑，你可以去找他。”展司何明明知道漏洞很多，却不问不拆穿，还很明确告诉她要去找莫弑。

　　“莫弑你知道吗？”莫弑那番话显然就表明他认识这个姑娘，对这个姑娘感情更是不那么一般，展司何反过来想，这个姑娘自然也是认得莫弑的。

　　他将手中的笔饱蘸了墨汁，抬头询问面前的姑娘，那姑娘披散着发，一身白裙，眉眼很是好看，尤其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有种魅惑人心的力量，而且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嗯，谢……谢谢你啊。”清渔故作淡定地走了出去，背挺得笔直，还不忘带上门。出门后她都忘记怎么迈开脚，僵硬地走到池子边上，停了良久，才鼓足勇气化了鱼。

　　清渔走后展司何想起来那姑娘不久前在龙宫里一直跟着他，便很快对这个姑娘生了一股厌恶，他不喜欢追随自己或者离自己太近的人，就算刚刚这个姑娘貌似很特别。

　　话本子里面的姑娘见心上人都是极其有诗意的，可到了清渔这儿这场面就极其尴尬了，一宿没睡，清渔终于缓过神来，反正先去把剑要回来是不会错的。

　　第二天早上她就捉了个小宫女带她去了莫弑的住处，莫弑住的凌云宫跟上和宫就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了，一进门基本就是进了花海，各种应季的花卉争相开放，香气扑鼻，可上和宫里只有青木香，那是展司何身上的味道。

　　经侍女通报之后，清渔见到了莫弑，他笑着迎上来，让清渔颇不自在，说实话，清渔很久都不能把莫弑跟展司何都归到司战神上面，明明莫弑给人的感觉是油嘴滑舌五大三粗，而展司何则是顶天立地风度翩翩。

　　“水清公主！”莫弑显然十分开心，便拿那天的事情取笑，清渔有些恼，生硬地说“麻烦将我的剑还给我。”

　　莫弑吩咐人去取剑，等候的空隙他问：“你的剑如何在展司何宫中？”

　　“不小心掉的。”清渔觉得十分尴尬，随便敷衍了。

　　“怎么会不小心掉呢？那你去他宫中干什么？你是他的宫人吗？你怎么知道剑是我拿了？”

　　面对莫弑的穷追不舍清渔不知道怎么说，拿了侍从取来的剑就跑，远远地听见莫弑喊“没事可以来找我。”

　　清渔听了心里好笑，自打见面起，她就觉得这个人有些轻浮，跟那些在戏楼里听戏的男人们一样道貌岸然，他现在还让自己没事的时候去找他，自己躲他都来不及呢！

　　拿回剑，她回到池子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晚上也不出来转了，如此平静地过了几个月，她想着，人间只怕已百年了吧，心中念及前世爹娘，也不知道他们走到哪一场轮回，现在身又在哪。

　　上辈子自己笨手笨脚，后来又因为一系列阴差阳错，自己没能回去看一下他们，事情也就只能这样了吧！从此以往，自己就是孤儿了。

　　那日按照历法是元宵，夜深了她出来找了颗旮旯里的青桐靠着坐下来，大大的月亮挂在天边，真是悲凉又悲凉，想到从前，元宵节的时候他们一家子去街上看花灯，那种幸福，她再也体会不到了，想到这她闭上眼，晚风吹过她的脸，有些痒。

　　没想到这时宫门突然开了，展司何走了进来。

　　清渔自从经历过那次尴尬的事情之后就安居小池，不再时时刻刻听着他的声响，今晚她本以为他像平时一样早早就寝才大胆出来了，没想到这一次又让自己尴尬了。

　　她离小池离得远，也变不回去，不过幸好坐的位置很偏，虽说月光很亮，却还有重重树影。她便屏气凝神地呆在那不动。

　　谁知展司何并不进屋，而是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好一会，他手肘撑着下颌，另一只手安静地放在桌上，从清渔的角度看得清他的侧脸轮廓，鼻子高挺，嘴唇微微张开，是沉思的模样。

　　月光洒进上和宫墙，照的明明灭灭，颇有几分萧条的味道，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觉得一个人深夜独自坐在院子里，必定是寂寥的，比如自己。

　　坐了好一会，有清冷的晚风吹来，清渔鼻子尖，闻到酒的香气，他喝酒了吗？兴许是今天元宵佳节，天帝赐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