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之千生长》带妆来

9、情敌 敢问公子姓

　　清渔本是目不转睛望着他，没见他动作后来渐渐失了神，月光渐渐在眼前模糊了，眼睛微微阖上，突然听得悠扬的箫声响起来，那调子甚是熟悉，清渔想了很久，突然想起来，这可不是她老跑去戏楼听的那首《生生怨》曲子？

　　听着听着，她忍不住唱了起来，时间回到很久以前，她偷偷溜到台子底下，随着歌伶和着一样的歌谣“近来闻君——诸事安康——可遇佳人——不得所想——旧日知己——何故离析——新爱旧恨——欲盖弥彰——禅心一任蛾眉妒——佛说原来怨是亲——雨笠烟蓑归去也——与人无爱亦无嗔。”

　　唱完院子里重归寂静，仍旧只有微风吹来的酒香跟清冷的月光。

　　突然，清渔猛地睁开眼，不远处展司何手里握着一萧管，头是偏向这边的，表情逆着光，并不清楚，清渔回过神来，自己刚刚竟然随着他吹的箫声唱出了声！她心里一边责怪自己忘形，一边等着展司何发话。

　　事已至此，躲也躲不开了，权当是正式地认识他吧，反正自己总不能一直远远望着他几千几万年。

　　“你是帝向的人？”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任何语气。不知道为什么，清渔总是觉得展司何的话里处处藏着陷阱，让她不敢开口。

　　莫弑对清渔的来历刨根问底，清渔除了有些烦，对他反倒很是放心。而展司何不闻不问，还净是问些不相干的问题，这让清渔觉得很危险。

　　“帝向？”

　　展司何冷笑一声，“你如何会人间的曲子？”

　　“你又如何会人间的曲子？”清渔牙尖嘴利地反问，他的问题她实在是解释不出口，她的前生糟糕透了，自从见到了展司何之后，虽说这不是展司何的缘故，要怪只怪自己太倒霉。

　　“敢问姑娘芳名？”

　　“敢问公子姓甚名谁？”

　　展司何笑了一声，便起身向房间里走，轻飘飘留下一句“姓展，名司何”算是对清渔的回答。而清渔正准备说自己的名字，房门却关上了。

　　清渔看到他的笑，又想起了那天他垂着手，微微颔首似笑非笑的那副画面，心中一抽，世事无常，一转眼，自己已经隔他这么近了。

　　元宵之后展司何好像消失了好几天，清渔在水里实在无聊，便去那池子中央的亭子上晒了会太阳，她想，展司何不会这么巧就回来吧。岸上比水里舒服多了，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直发困，清渔却不敢睡，只得站起来醒醒神。

　　门在这时被推开，有个女声唤展司何，声音软软地十分甜。

　　清渔躲进池子里，却是晚了一步，那激起的水花引起来人的注意，那个姑娘过来不知道使了个什么法术，那池水变得特别烫，刚开始清渔还能忍，后来实在是难受便化了人形。

　　面前是个眉清目秀的姑娘，一身华丽的宫装，清渔一肚子不能说的秘密，碰着任何事都小心翼翼的，可这小心翼翼到了面前的姑娘眼里就是——掩饰。

　　“你在这干什么？！”

　　“晒太阳。”

　　“我问得是，为何在此地晒太阳。”那姑娘看着眉清目秀，却是伶牙俐齿步步逼人。

　　“我的宫人为何不能在此地晒太阳？”展司何一脚踏进宫门就见着这一幕，他皱着眉走上前来。

　　“司何，若是你的宫人如何能穿得这样风尘？”那姑娘语气顿时变了，声音软得叫人心疼，其实清渔只是变了一件嫩青色的宫裙，谁知在这姑娘口里，就成了风尘。

　　不过根据清渔对女性的了解，这个姑娘八成是爱慕展司何，要不不至于刁钻刻薄成这样。不过看样子展司何并不喜欢她。

　　想到这她心里才算是欣慰了一下。

　　“找我何事？”清渔算是发现了，展司何最擅长的就是转移话题，他总是跳跃地问一些不相干的问题。

　　“父王找你下界议事。”

　　“你回去告诉你父王，今日我有要事，待明日还有一妖物降服之后我便赴约。”他冷冷回答，眉心皱起，显得非常不耐烦。

　　那姑娘看展司何的脸色不对，磨磨蹭蹭地走了，展司何也不管清渔匆匆进了屋又匆匆离开上和宫，期间一眼都没有看过来。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才能容得下一个来历不明的姑娘，也不管不问，清渔实在是不晓得。

　　第二天清渔一大早就醒了，注意着外头的动静，听见展司何出了门之后，她跟了上去。

　　昨日展司何说要去降服妖物，她惦记着初见时他英俊的模样，就想跟着去看看。他今日穿的十分像那日的白袍，只是她眼尖，看出花纹的差异。

　　清渔歪歪倒倒腾着云，远远跟在他后面，看着眼前的景色越来越阴森恐怖，她都有些后悔跟来了。正好展司何停了，清渔也随着停了，差点没从高空中栽下去。

　　她远远听见展司何跟对面的黑衣男子说话，那大致的意思是，如果对方能将啥啥琴还回来便不开那杀戒，若是不听劝，便是不会客气了。

　　可对方貌似还真不听劝，他们很快打起来了，这边展司何一个人，对那边一个人指挥着一头巨兽。他们打得正激烈，清渔却听到了不合时宜的悠悠琴声，那声音挺好听的，却总让人觉得怪怪的。

　　不久之前天界的圣物伏羲琴被偷了，那伏羲琴是上古神器，能夺凡人灵魂，摄仙人心魄。若是用在不正当的地方，只怕是人仙两界的灾难。

　　天帝十分重视，遣人调查好久，最后竟追踪到了鬼族太子那儿，派使臣去交涉，使臣却被拘禁，天帝有些恼怒，只好命展司何前去收回。

　　展司何这次有些轻敌，以为事情并不棘手，就未带援手，没想到鬼族太子竟还带了鬼族圣兽。不过这对展司何也不是何难事，打着打着，那圣兽落了下风，展司何步步相逼，在一人一兽中周旋。

　　可明明他将赢，突然就好像没了意识，手中的剑划出的剑气已经没了形状，眼前的圣兽逼上前来，手更不听使唤了，巨兽一掌拍下来，将他的外衣扯烂，里面血肉翻飞。

　　清渔觉得这事有蹊跷，展司何打得十分英气，一剑一剑刺出去无不命中，那怪物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可那琴声响起后，展司何好像就没了灵魂，虽说剑还在手中，却划不出招式，甚至被怪物生生劈了一掌。

　　她素来聪明，虽说不出个中道理，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琴声继续干扰展司何了。

　　她四处张望，追寻着琴声找到了声音的出处，那儿相当隐蔽，若不是清渔细心倒还真发现不了，因此弹琴的人也很放心，并未隐藏自己或是下结界，清渔歪歪倒倒腾云绕到弹琴姑娘身后，抽出剑来，迅速砍在琴弦上。

　　可琴弦没断倒是惊动了弹琴的姑娘跟鬼族太子，清渔没有办法，只好一剑刺向弹琴的那个姑娘。那姑娘没来得及还手就睁大眼从空中掉了下去，让清渔想起她第一次杀掉的那个村夫来。

　　鬼族太子赶过来，并不去救那个姑娘，而是直直冲清渔劈来一掌，清渔没躲过去生生受了这一下，也从空中掉了下去。那时她虽还有些意识，却好像没有了灵力，尝试着腾云却腾不起来，只能任自己掉落。

　　不知道妖精从天上摔下来会不会死呢？

　　她突然想起，荷灯说，自己走投无路可以通过镜子找到她。她又急急忙忙在身上找镜子，镜子还没找着，自己却被一个人大力拉住，不再下落，后来，清渔就被他抱了起来，急速上升，而她在放松之后竟然晕死了过去。

　　失去意识之前她想看是不是展司何，却敌不过意识的侵袭，眼皮最终没抬起来，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醒过来，醒来时好像在床上，窗外黑漆漆一片，想必是夜里。她喉咙涩得很，喊了两声，便有侍女掌了灯端了药来，她问自己在何处，侍女答在华天宫，天界太子的华天宫。

　　原来不是展司何，清渔特别失望，又想起展司何被那怪物劈得那一掌，心里担心得很，眼睛睁了半宿，还是昏昏睡过去了。

　　早上醒来，正听到门外的人正在吩咐，让侍女问清她的住处，然后送回去调养身子。想得倒是周到，只是她不敢直接说自己在上和宫。

　　“昨天哪个仙人救得我，我要当面感谢！”清渔冲着门外喊，她着实想看看天界的太子是什么样的，再者她还想跟这个太子争取一下，看能不能暂时收留自己。

　　有人推门进来，带来一室阳光，晃得清渔睁不开眼。

　　“你是哪个宫里的？现在你暂时下不了床，我遣人送你回去调养。”他一身黑衣，身段修长，再看向他的脸，线条硬朗，五官标致，天上的人果真个个都俊俏！

　　“听说你是天界太子？昨天谢谢你了，有机会我会感谢你的！”清渔不敢抬眼看他，低着头自顾自说。“只是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麻烦太子先收留我？”

　　太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允了清渔的请求，只是住的地方挪到了华天宫的角落，想来太子也要避嫌，清渔倒不在乎这个，每日里有人伺候着养病，比自己回展司何的池子要舒服多了。

　　太子再没来过，清渔只是听侍女说，太子名帝向，还未娶妃，关心朝政，十分勤勉。

　　听到帝向的名字的时候清渔觉得甚是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了，这些天把她养得滋润了许多，她想着有机会还是要多下床活动活动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