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少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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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少林
上少林？
苏沂然心下一动，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少林延绵千年，一直是武林正道之首，在江湖上从来都是备受尊敬，本代掌门虚空方丈更是德高望重，拥有极高的话语权，如今他们被人陷害，若是能够得到少林的帮助，至少能给他们一些喘息的时间，让他们能够查清真相。
尤其是白灵儿，她不会武功，若是一直这么跟着他们，难保不会有什么闪失，唐门的追杀又是出了名的不择手段，如果只有自己和左宁时尚能从容应付，加上白灵儿……实在很麻烦。
这样想着，当即抚掌大叹道，“妙计！妙计！左兄真是高明，着实让沂然佩服。只是左兄如何说服少林帮助我们？”
左宁时耳朵一红，居然有点不好意思，“苏兄取笑了，左某不过是灵光一闪，我的师傅和少林的掌门虚空方丈曾有过数面之缘，师傅曾经对我说过，如果真的遇到了生死难题，方丈绝对是可托付之人，希望方丈大师能看在师傅的面上，帮我们一把吧。”末了却又有些犹豫，“只不过上少林，免不了要委屈白姑娘……”
“左公子不必多言，灵儿明白。”白灵儿咬了咬嘴唇道。她起先还不太明白左宁时的意图，但转念一想，也就猜出了七八分。白灵儿虽然性子柔弱，却并不愚钝，自然知道左宁时在顾虑什么，然而眼下之际，上少林确实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左公子放心，少林慈悲为怀，定不会为难与我的。”
左宁时也就不再多言。三个人将手中的干粮吃完，便又匆匆上路了。
虽然说的容易，可是位于河南嵩山的少林寺，距离蜀中岂止百里之遥，加之这一路上，唐门的追杀令果然已经发出，沿途总会看到唐门弟子拿着他们的画像四处询问，幸好左宁时还会几分易容术，否则怕是早就被他们发现。
尽管如此，一行人也不敢太过招摇，衣食住行都是尽可能的简单，苏沂然虽然不说什么，面色却是一天比一天难看，可苦了左宁时和白灵儿，一路都对着苏沂然的一张冷脸，还要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点燃火药。
好不容易，大半个月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少林，左宁时和白灵儿都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松了口气。
少林不愧为少林，听闻胭脂刀的主人来访，竟也毫不避嫌，十分大方的开门迎客。三个人跟着一个小沙弥来到正殿，只见一座十丈高的金色大佛巍然耸立，一双看透众生相的眼睛如同活了一般，静静的看着他们。大佛的底座前方站着方丈虚空大师和几位少林的长老，两边的少林弟子也拿着棍棒齐刷刷的站着。
“参见虚空大师和各位长老。”左宁时抱拳作揖，毕恭毕敬道。他曾从师父口中听过虚空大师的不少事迹，对这位八十岁高龄的方丈很是敬仰。
白灵儿也乖巧的做了个福，只有苏沂然一副不慎上心的样子，一声不吭的立在一旁。
对于苏沂然的无礼，虚空方丈似乎并不在意，只是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继而转向左宁时，“你就是胭脂刀的主人？”
“方丈有所误会，在下不过是受白姑娘所托，这位白灵儿姑娘才是胭脂刀的主人。”左宁时略一躬身，展臂指向白灵儿。
虚空方丈听了这话，向前走了两步，立在白灵儿的面前。先前白灵儿一直低着头，他几乎没有注意到这个看起来异常柔弱的女子，此时仔细一看，面前的女子，一眉一眼都是白如烟的影子。
白如烟和唐逸的那段情事，虚空方丈也是知道的，白如烟愿意为爱放弃魔教，如同断了魔教一臂，事实上之于正道武林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更何况那样深刻和执着的爱，他虽然并不完全赞成，却也十分感动。活到耄耋之年，虚空方丈看过了太多的虚情假意、分分离离，深知一份真情是多么难得，故而当年得知白如烟和唐逸的结局时，也不免十分惋惜。
想到这里，虚空方丈看向白灵儿的眼神不由的又添了几分悲悯，“女施主可是白如烟的后人？”
“正是。”白灵儿轻声答道。
“那令堂如今何在？”
“家母数月前去世了。”
尽管早有所料，虚空方丈心里仍是默叹了口气，“阿弥陀佛，还请白施主节哀顺变，令堂半生为情所扰，如今得以解脱，对她也是一件幸事。”
白灵儿愣了半晌，点了点头。
“方丈为何不问我们胭脂刀的秘密？”一旁的苏沂然忽然问道。这个问题不仅唐突，甚至有些无礼，尤其苏沂然身为小辈，面对德高望重的虚空方丈，不仅态度不恭敬，还问出这样近乎指控的问题，两边的少林弟子不由大喝了声“放肆！”
然而虚空方丈却似乎早就料到苏沂然的问题，淡淡一笑道，“老衲为何要问？”
“方丈难道没听说过，只要得到胭脂刀，就能成为天下第一，方丈难道对天下第一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苏沂然的话一出，大殿中立刻静了下来，胭脂刀的传说江湖中人人皆知，可身为武林正道，也很少人光明正大的拿出来讨论，少林的众多弟子虽然表面毫不在意，心里到底有几分好奇，不知掌门方丈会如何作答。
左宁时垂首站在一旁，心里暗暗叫苦，依苏沂然的个性，问出这样的问题实在不奇怪，关键是他们现在有求于少林，万一惹恼了虚空方丈，他可真不知下一步该作何打算，如今也只能希望虚空方丈真如师傅所言那帮豁达睿智。
虚空方丈向前走了两步，站到苏沂然跟前，一对有神的眼睛细细端详了他一番，开口却问了个似乎完全不相关的问题，“请问施主，如今江湖上有多少门派？多少武功心法？”
苏沂然一愣，有些摸不清这个问题的用意，却仍旧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大大小小二百七十六个门派，武功心法更是不计其数。”
虚空方丈赞许的点点头，又问，“那么施主以为，这些门派哪个可称之为第一？”
“这……”江湖门派虽有优劣之分，可顶尖的门派却各有千秋，要问哪个是第一，苏沂然实在答不上来。
一时之间，他忽然明白了虚空方丈的意思，如果没有什么门派和武功能够说自己是天下第一，能够让人成为天下第一，那么，更何况是一把刀？这世上，本没有什么，能让人成为天下第一。
苏沂然的神情倏的严肃起来，毕恭毕敬的对虚空方丈作了个揖，“晚辈失礼了，还请方丈见谅。”
虚空方丈捋了捋胡须，哈哈笑起来，“少侠不必在意，老衲不过是一个脚踏进坟墓之人，对天下第一不感兴趣罢了。”
他说完又转向左宁时，问，“施主可是云飞子的徒弟？”
左宁时的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忙道，“正是，不知方丈如何得知？”
“前些日子你师父飞鸽传书，说你被唐门下了追杀令，如果你来到少林，希望我能够照拂一二，说起来，我还要叫你一声贤侄呢。”
“原来是师傅……”左宁时的唇角不由扬起一抹笑意，心中一暖，“师傅进来身体可好？”
“从他写字的力道来看，可比老衲要硬朗多了。”虚空方丈哈哈笑道，“我知道你们来找我必是因为唐门追杀令的事，如果三位不介意的话，我们还是进里屋说吧。”
“多谢方丈。”
三个人跟着虚空方丈进了后厅，小沙弥随即送上茶水，然后关好门退了出去。左宁时端着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待门外的人走远了，这才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虚空方丈。
“如此说来，胭脂刀的传闻果然是唐门传出的。”虚空方丈听完后沉默了半晌，叹息这说。
“方丈相信我的话？”白灵儿低着头轻声问。
虚空方丈看向白灵儿，眼神柔和了下来，“老衲在江湖上行走多年，从前从没听过得胭脂刀得天下的传闻，直到令堂和唐逸的恋情曝光，两个人为了在一起不惜众叛亲离，而后唐逸忽然结婚，九华仙子失踪……老衲和当年还是的唐夫人的唐雪曾打过几次交道，对于她的手段老衲自然清楚，更何况，当年本就是她最反对两人的婚事，只怕这几件事，和她都脱不了干系。”
虚空方丈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又道，“这些年来，关于唐门，江湖上也略有传闻，自从唐逸因病去世后，唐雪仿佛变了个人，从此深居简出，唐门事宜也大多交给唐逸的遗孀霓裳处理，如今的唐门，怕是早已是霓裳的天下，若说是她杀了唐雪，老衲实在不能理解。”
“关于这个，晚辈也百思不得其解，”左宁时沉吟道，“但如今唐门认定是我们杀了唐老夫人，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查明事情真相，洗脱我们的嫌疑，日后将永无安宁之日。只是现在唐门已经发出追杀令，白姑娘又不会武功，晚辈实在无法保障白姑娘的安危，这才不得已求助少林，希望方丈能够在我们查明事情真相前，收留白姑娘。”
左宁时话音刚落，白灵儿忽然扑通一声跪在虚空方丈脚边，重重的磕了个响头， “求方丈慈悲为怀，我跟在两位公子身边，只会拖累他们，白灵儿已经连累他们良多，若是他们因我有个万一，白灵儿实在无颜面对天地。”
“白施主快快请起，如此大礼，老衲实在受不起。”虚空方丈连忙扶起白灵儿，双手合十道，“出家人慈悲为怀，更何况左贤侄的师傅是我多年好友，即便是只看他的面子，这个忙老衲也一定会帮的。”
白灵儿惊喜的看向虚空方丈，啜泣着点点头，“多谢方丈。”
左宁时也立刻拱手道谢，末了又道，“方丈德高望重，少林又是武林翘首，白姑娘呆在这里唐门自然不敢乱来，可若是时间长了，消息在江湖上传开，届时他们联手来少林索要胭脂刀，怕是会难为方丈，不若我们约定三个月期限，三个月后不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会回少林将白姑娘带走，这样方丈对武林也好有个交代。”
虚空方丈赞许的抚了抚胡须，对左宁时的欣赏又增加了几分，“贤侄放心，老衲在江湖上还有几分薄面，待你查清真相再回来也不迟。”
他说完看了眼苏沂然，又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此事越快解决越好，只要安顿好白姑娘，我们立刻就出发。”
虚空方丈点点头，想了想又道，“有一事，我一直很在意，只是不能确定和胭脂刀是否真的有关系。”
左宁时和苏沂然闻言互看了一眼，“方丈请讲。”
“你们可曾听过未眠山庄？”
“未眠山庄？”左宁时疑惑的皱起眉，“晚辈才疏学浅，还请方丈指点。”
虚空方丈却摇了摇头，“左贤侄一直跟着云飞子在关外游历，不知道也不足为奇，但是……”他说着转向苏沂然，“这位施主想必是知道的。”
苏沂然挑挑眉，展开折扇笑着说，“未眠山庄夜不眠，闻名天下的逍遥城，晚辈自然知道。”
“但真正让未眠山庄立足于江湖的，却不是那里的纸醉金迷。”
“方丈是指青衣楼？”苏沂然摇着折扇，若有所思道，“青衣楼麾下十个分楼，探子遍布各地，传说只有人不想知道的，还没有青衣楼查不到的。只是青衣楼和未眠山庄的主人行事非常低调，因此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
听了这话，虚空方丈的眼中不知为何划过一丝讶色，却又立刻消失不见，“正是。”
“此事和青衣楼什么关系？”
“老衲并不十分确定，但是江湖有传言，这么些年来，未眠山庄一直在秘密探寻胭脂刀的下落，虽然也不排除他们有称霸江湖的野心，但除了对胭脂刀非常上心外，未眠山庄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这么说来，我们又有一个潜在危险需要注意了。”左宁时沉重的说。
“也有可能是盟友也说不定”苏沂然却慢慢说道，“将我们救出唐门的黑衣人，左兄可曾想过他们的身份？”
“可如果他们一直在找寻胭脂刀，又为何明知道胭脂刀在白姑娘身上却没有任何动作？”左宁时皱着眉道。
“这一点我也不明白，”苏沂然摇摇头，抬头看了眼窗外，“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休息，明天一早便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少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