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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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阮和金小宝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战局非常的惨痛！苏阮全新的小白鞋变成了小灰鞋，右脸颊微肿，膝盖摔破，指甲劈了三枚。金小宝被揪断头发七十三根，头冠摔毁，崴脚，外加胳膊上流着血的大牙印一枚。
两人各自撂了狠话，然后掉头走掉。
却在半个时辰之后，在药铺门口再次碰面。
苏阮和金小宝最郁闷的事情，就是苏城只有一家药铺，所以每次大家打完架，相看两相厌的时候还是不得不再次碰面。
“哼”“切”两个人一个瘸一个拐，锦衣华服都在地上滚成衣衫褴褛的狼狈样了，还是各自不肯服输。卯足了劲，想抢先进入药铺，于是——
两个人肩膀撞肩膀，又一次两败俱伤的倒在地上，疼的嗷嗷大叫。
对此情景非常熟悉的王大夫探出一个头，瞥了他们两人一眼，轻叹一声。王大夫已过了古稀之年，两双干枯的像老树皮的手却依然有力，一手抓着一个小鬼，进了屋。
“王大夫先给我治。我酿的杏花酒可以分你一壶哦！”苏阮挤眉弄眼的向王大夫蹭过去，外加无敌撒娇神功：“我的脸好疼啊，膝盖也好疼好疼好疼啊~”
金小宝对此嗤之以鼻，做人还是要实惠点。他嘴角上扬，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对王大夫利诱之：“王大夫先治我，我付三倍诊金。哼，这个穷丫头肯定付不起。”
卑鄙！苏阮怒视之。
“你们两个小鬼给我安静点，再多说一句话，我就在你们的药汤里再加三两黄连。”王大夫浑浊的三角眼里迸发出一丝凶意：“我王为之是那么贪财的人么，你们俩这点小伤，童叟无欺五两银子。”
苏阮想起黄连的苦味，整张小脸都皱巴巴起来。
金小宝也在王大夫手上吃足过苦头，见他发飙，也只好收敛几分。
二次休战！
王大夫不慌不忙的在苏阮和金小宝的伤口上涂上黑乎乎的药膏，用绷带包好，再强迫他二人喝下黑乎乎的药汁，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这两个小鬼喝药的时候，表情还真是一致的……非常难看呀。两枚小苦瓜脸，正扶着墙干呕呢。各自碎碎念，这药好苦这药好苦这药好苦……
*
折腾了好一阵子，都要误了吃饭的时间了。金小宝怕兰姨嫌弃自己的一身药味，刚出了药店就从怀里掏出一盒香膏又涂又抹的，很是娘娘腔。苏阮少不了又是一阵言语相讥。两个人都浑身绷带，都没有打斗的力气，于是只进行君子之争——动口不动手。
唇枪舌战正进行到高潮的时候，突然从街角的拐弯处飞出一道黑影。
苏阮吓了一跳，慌乱之中抓住了金小宝的衣角，金小宝也吓得不轻，但很意外他居然没退缩，反而脚步略进了一寸，无形中挡在了苏阮的身前。
“哇哇哇！是死人。”
这一道黑影扑到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哼声。他身高七尺有余，一身江湖人的打扮，黑衣长剑，额头上海还着蓝色的布条，脸扑在地上看不出究竟是何模样，只是他肩上的一道狰狞的伤疤很是吓人，混着沙石外翻的伤口，似乎还在流着血，他走过的地上拖出一道血迹。
苏阮算是苏城的半个孩子王，虽说战绩无数，却不过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哪里见过真刀真枪真的快死人的这种情况啊！！！
“救我……救救我……”那个人挣扎着抬起头，他的脸上全是泥土，但是勉强能看清模样。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大叔，重伤垂死的朝着苏阮的方向，伸出一只染满鲜血的手。
苏阮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被他的求生意志震撼到了。浑身一震。
“还没死，不过快了。”金小宝冷冷的看着那个重伤的陌生人，就像是看见一只阿猫阿狗一样漠然。他转头就要走，兰姨还在等着他一起吃晚饭。
金小宝走了几步，却发现那个讨人厌的苏阮居然不在附近。
扭过头才发现，这个笨蛋居然拖着那个将死之人折回了王大夫的药铺。这丫头还真是滥好人啊！（是你冷漠的出奇吧……）
“王大夫，快来看看，这有个病人。”
王为之听见苏阮的吆喝声，挪着步子不慌不忙的探出头来瞧了一眼。苏阮拖着的那个江湖人只剩下半条命了，肩上那条伤口不仅伤在要害之处，而且有毒。
王大夫饮了一口茶，然后尽数吐在那江湖人的脸上，把他激醒。
“我王为之开药铺做生意，明码实价童叟无欺，你这身伤只需五十两银子，兄台你身上可有纹银五十两。”
那江湖人身上破破烂烂，别说五十两了，一两他也拿不出来。嘴里喃喃念着“救我……救我……”没两下又晕过去了。
“王大夫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苏阮说的义愤填膺。
王为之却不为所动，仿佛地上躺的不是一个重伤垂死的病人，而是一块砖头一根草芥。
“有钱看病没钱等死，丫头你从哪儿拖过来的晦气玩意，麻烦你再拖回去。”
“王大夫，我帮他付钱！”苏阮听多了江湖人拔刀相助的仗义故事，如今真的叫她碰见了一个血淋淋的江湖人，碰见了一个该拔刀相助的机会，她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
“丫头，你娘每月只在我这里寄放二十两银子，帮你疗伤所用，多退少补，这个月的已经花光了，你哪儿来的钱帮他付呀？本药铺，概不赊账。”
苏阮显然没有料到王大夫会如此无情无义，不甘心的咬了咬嘴唇。
“你等着，我回家拿！”
苏阮一扭头就看见立在不远处的金小宝。心想金小宝此人出行，绝对是携带大量银票的，刚想抹下面子来借。就听到金小宝冷漠的说道：“臭丫头，他是江湖人，别多管闲事。”
“江湖人怎么了，江湖人不是人啊！！！”
苏阮记得小时候断指叔叔还会在白天抱着她逛庙会看杂耍，但是后来江湖上断指叔叔的传闻越来越多，苏城的百姓看他的眼神就越来越古怪，就像断指叔叔是个杀人狂魔，路上遇见也会躲着走。所以后来断指叔叔只在深夜回来。只因为他是江湖人么！江湖人怎么了？江湖人就没有好人吗？江湖人就活该垂死路边无人问津么！！？
苏阮一路狂奔，连膝盖上的伤都不顾了。
家里的银钱，娘都放的很仔细，苏阮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她的目光落在了娘亲梳妆台上的几件首饰上。有一颗拇指大的珍珠，流光溢彩十分漂亮。
金小宝不是说他头冠上的那颗珍珠价值不菲么，娘亲的这颗珍珠半点也不输给他那颗，肯定能值五十两。
就是它了。
这颗珍珠拿在手里居然有一种温润的感觉，莹润的光泽仿佛在日光下生出袅袅紫烟。
*
两个时辰之后。
“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丫头，你快回家吧。”
王为之帮那个江湖人包扎完伤口，正在用清水洗去手上的血污。
那个江湖人因为流血过多，早已昏迷过去。被包扎的像是一枚白粽子。
苏阮走过去拍了拍那个人的额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明天再来看你，哈哈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给我讲江湖上的故事听！”
虽然过了晚饭的时辰，苏阮的肚子咕咕叫，但是心情不错，她哼着小曲回家去了。
王为之眯着眼睛，看着苏阮消失在拐角处。这才慢悠悠的把药铺的门关起来。
“王大夫，今天这么早打烊啊！赚到好东西了吧！”隔壁的张寡妇笑吟吟的和王为之打着招呼。
王为之背着光，仿佛整个人陷在阴影里。
张寡妇愣了愣，不知为何这个当了十年老邻居的老大夫，表情在一瞬间突然给人以狰狞的感觉。他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际，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的确很有收获。”
王为之的手里一直攥着苏阮拿给他的那枚珍珠。
准确的说，这并不是珍珠。而是一枚被鲛人油包裹着的鲛人泪。东海独有之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