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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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之名以甘辛为义，金木间隔，以土为媒，自酸之甘，自甘之辛，而酒成焉。”
娘醒来的时候，神情有些恍惚。冷不丁就吐出这么一句感慨之词。文绉绉的，我反正是一点也没懂。只是格外印象深刻。五年之后，我觉着这是一句酿酒古方的总结。十年之后，我方才明白，娘说的是五行之道、更是一种对大限将至的无奈。
人生如酒，自有甘辛。
“娘亲，你这一觉睡了三十四个时辰哦，快三天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总觉得娘的身体越睡越差劲了，脸色青白暗淡，简直和身上那素色的荷花裙几乎一个颜色了，眉宇间愁丝浸染，唇色也有些发白。可是即便如此，娘亲仍旧是天下地下举世无双的大美人！握拳。
“小阮乖。给娘说说，最近都干了些什么？”
苏阮机灵的从床褥旁边翻出一个小枕头，垫在苏菀的身后，让她坐起来的时候更舒服点。
“娘亲，都说不要叫我小阮了，多像小软啊，软绵绵的很像软骨头诶！我可是立志要当一个伟大的说书人的！当然，我也会乖乖的酿酒，绝不会让娘亲的手艺失传。”
苏菀微微侧头，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青丝滑落至肩头，神情有几分缱绻又带着几分爱怜的看着年仅五岁的女儿。
“酿酒或者说书都好，只要你这辈子都这么自由快乐，为娘就心满意足了。”
“好诶！那我就一边说书一边买酒，听说书的人都可以免费喝一壶酒哦！啊不对，这样就赔了。那还是买了酒的人免费听说书吧。哈哈哈哈！”
苏阮念念有词比划着，仿佛她的面前就有一间属于自己的酒肆，车水马龙，来自四海八荒的客人川流不息。那种发自内心的满足喜悦之情跃然脸上，苏菀温柔的看着手舞足蹈的女儿，听她天花乱坠的描述着对未来的期望。
这样的表情，还真幸福的刺眼啊。当初，决定隐瞒身世退隐山林，不教女儿习武，果然是正确的。
苏阮说的口干舌燥，突然很想喝酒。
咳咳——
他们家向来是把酒当水喝的。
“娘亲，我自己酿的杏花酒可以喝了哦！我去酒窖里拿一点给你尝尝吧。”
苏阮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毕竟是五岁的小孩儿，干什么事儿都风风火火毛毛糙糙的。
待苏阮出了门，苏菀终于不必强撑着了，嘴角缓缓流出一丝黑血，浑身一颤，身体往下瘫软了几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这副身体，恐怕要被这天下最阴邪的守宫毒掏空了，再撑不了几天了。
守宫毒，是一种为控制女子终身保有处子之身的至阴之毒。用七七四十九中毒物炼制成剧毒的守宫砂，点在女子的右臂上，若是女子身破，这毒性就会侵入心脉，三日必死，无药可解。
她用秘法护住心脉，以龟息点穴法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处于停滞的状态，减缓血流运转。三日限期已经延长至五年，这已是奇迹。若再奢求，是否太不知足了。但是苏阮她还那样小……
苏菀想起年幼的女儿，不由得留下一行清泪。
不行，她至少要把这副残破的身子拖到今年的月圆之夜，把苏阮交给断指，她才能安心。
来不及看苏阮眼巴巴去拿的酒了，她的生命已如将要燃尽的红烛，要和死神争分夺秒的过了。苏菀冷静的闭上双眼，反手点了自己的几个穴道，再一次进入沉沉的昏睡状态。
苏阮抱着一坛美酒，晃晃悠悠的进了门。这是她上个月比照着酒方，自行酿制的杏花酒，虽然没有娘亲去年酿造的那一坛醇厚，但已有了七八分的火候。
推开房门。无意间，把一缕春风携入闺中。
柔和的春风吹拂着苏菀额前的碎发，和她宁静的睡容。虽然面容憔悴苍白，但眉梢舒展神态柔和，她侧着身躺在软枕上，面朝着苏阮进门的方向，仿佛是在朝她笑。那紧闭的眼眸中深藏着无尽的溺爱和怜惜。
“娘亲，你怎么又睡了。”苏阮又急又恼的大喊一声。放下酒坛，快步跑到苏菀窗前。轻轻的晃了晃苏菀的身子，又在她的眼皮前面画圈圈，一系列的小动作弄完之后，终于无奈的承认，娘亲睡得好熟啊。
这一回有点不寻常，娘亲虽然每次都睡很久，但是只要睡醒了，就会有半日左右清醒的时光，来教她读书写字酿酒。这一次清醒的时间太短了！
可是娘亲又不让她去请街头的王大夫来看病。
哎！只好等月圆之夜断指叔叔来了，再把娘亲最近的病情说给他听了，断指叔叔见多识广，肯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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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丫头，快给本大爷开门！”门外的某人非常有朝气的大喊，声浪震得四合院有如地震。（明明是你刚刚在发呆，被突然的狮子吼吓到而已。）
“金小宝，你吵到我娘亲睡觉了。”愤怒中的苏阮，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两团燃烧中的小火焰。（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音量也同样影响到睡觉的娘亲。）
金小宝和苏阮认识三年有余，自从会爬开始就互看对方不顺眼，扑抓挠打大战小战不下百次，真可谓势均力敌棋逢对手。
金小宝大摇大摆的进了院子，“哐当”一声，放下一包东西。
红漆饭盒。里面装的都是兰姨的拿手菜，苏阮已经闻到香味了。口水欲流三千尺，奈何大敌当前，面容要凶巴巴的，不能露出破绽啊，要把持住把持住！
这小子一定是想单独和兰姨吃晚饭，才故意这么勤快来给她送晚饭！
哼，司马昭之心！总之不怀好心啦！！！
“要不是兰姨让我给你送晚饭来，我才不愿意走进你这破院子呢，灰都落了三寸厚了，你说你们家怎么能这么小又这么脏呢！果然猪头住猪窝。”
这么小又这么脏！这么小又这么脏！！这么小又这么脏！！！
苏阮完全炸毛了！
门口那一簇簇的杜鹃花和院子里的老槐树，粗糙的石桌石凳，和挂在房檐上的那一串风铃，这里的每一件陈设都是苏阮的心爱之物。居然被金小宝如此诋毁，苏阮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着。
“金小宝，你快向我道歉。我们家一草一木都是我娘和我亲手布置和打扫的，比起你们家那种毫无情感的金碧辉煌要强得多。”
“本大爷我金口玉言，说什么都是对的，才不会轻易向你一个小丫头认错。”
金家家谱第一条，“金口玉言”和“一诺千金”被这个小鬼理解为死鸭子嘴硬了。
互看不顺眼的两个人，赢来了人生中第XXX战。相隔五步有余，彼此竖着眉毛弓着身子，像是庙会上最热闹的斗鸡表演。
这是荣誉之战！
这是尊严之战！
两只斗鸡，雄赳赳气昂昂的扑作一团，咚锵锵咚锵锵嘿！
“金小宝，你这个混蛋，你居然踩我，你陪我新鞋……”
“苏阮你这个疯丫头，你居然抓我头发，我头冠上的珍珠很贵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