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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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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疮百孔下,你终于给了最后一刀】
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她有点晕眩。明明只是喝了一点酒。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记得师兄在她的耳边轻轻说,“我就住在你的对面,有事喊我。”
她记得她问,自己刚才的表现怎么样。够不够坚强,够不够镇定。
却只看见师兄宠溺而又悲伤的脸庞。她看见师兄轻轻地抚着她的头,拍着她的背,让她好受些。
“笨乌龟,想哭就哭出来吧。”
“师兄,我不会哭的。我的眼泪早就干了,在五年前,早就干了……”他们是魔鬼,拔去了我的泪腺,夺走了我的骄傲,让我连发泄的权利都没有了。
“我只是恨,恨他们竟然可以这么逍遥。”她狰狞地笑着,“那个女人害得我众叛亲离,害得我远走异国。她怎么可以过的好,怎么可以!”
那个她爱了整整一个少年时代,他也说过爱她的少年。
在五年前,相信了那个女人的鬼话。认为是她把那个女人推下了水中,让她差点溺死。
如今,他竟然要和她在一起。她原以为他会念着以前的情分,哪怕不对她好,也不要如此伤她。
一个她曾经那么爱的人和一个她那么恨的人。如此奇葩的组合,如此狗血的剧情,竟然会在她的身边上演。
她不懂,他为何要在她千疮百孔的身体上再插一刀。
她歇斯底里,眼睛里尽是血丝。半晌,嘴里呓语不断:没错,这就是他,永远那么冷漠,不近人情。永远不会觉得嫌在伤口上撒盐这种事过于残忍。
那时,你不是已经体验过了嘛。你还真是傻啊,乌龟。其实,兔子是最会咬人的了。
她自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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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人看来,或许这根本就是一幅和谐的画面:那四人坐在川菜馆内,均是俊男美女。
只是,仔细观察便会看出其中的暗涌。
邬青墨懒洋洋地看着对面的女子,随意地在她身上看了一圈,然后低下头慢慢地玩起了指甲。以前她最恨长指甲,总是把手指剪得光光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也像一般女子一样蓄起了指甲。
穿着白衣长裙的女人甫一对上邬青墨的目光,身体就不自由地颤抖起来,好像遇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双泪眼婆娑。
涂宇铮眉头微蹙,安抚地握住了她的手,大大的手掌包着纤细的女子的手,不留一丝缝隙。只是哪怕做出了再亲密的动作,他的眼睛里也是毫无波澜,深邃难辨。眼睛一直盯着对面的二人。
看见白衣女子眼中划过的笑意,邬青墨神情一黯。想不到到现在,你还是这么会装。若是当年,我肯定是一拳打到你连自己长啥样都不记得。
只是,要知道现在的我,是个文明人。
邬青墨把自己的这番心思隐藏地很好,低下头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使它看起来安全无害才缓缓开口。
“涂宇铮,怎么,你现在是跟我的妹妹在一起啊?”她弯起嘴角的弧度,“啧啧,只是想不到,你原来喜欢这款女人。”
“这些年,你在哪?”如同记忆里的声音,永远跟他的人一样,那么波澜不惊,
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她自顾自地说起来;“我说涂宇铮,我现在真觉得你的品位真差。”
“这些年,你去哪了?”吐字发音还是跟以前一样标准。
“想不到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个面瘫啊。你看你这样子,半天都不会多出一个表情。”她嘲讽道。
“这些年,你跑到哪去了?”
“听说你已经是涂氏的总裁了,记不记得我这个老同学啊,以后请你帮忙,可别假装不认识啊……”
“这些年,你到底死哪去了?”他盯着她漫不经心的瞳孔,气息渐渐变沉。说这句话的时候严肃地好像冬季的寒流过境。
“怎么,你老也有空关心我这个老同学。”她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咯咯地笑出声来,转移话题,“我还以为你已经从我这个妹妹口中知道了呢。”
女人面色一惊,急忙解释,“宇铮,我真的不知道。况且,姐姐那时那么恨我,怎么可能会让我知道。”
“是啊,毕竟我当时那么恨你。”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抵制住破口大骂的冲动,“何况,那时你还不是我的妹妹呢,吴珍珍。不对,你现在应该是叫邬珍珍吧。只是,我现在跟那个家可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也不要假惺惺地叫我姐姐了。”
怯懦地想要靠近,眼眶也渐渐湿润,“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们也是也血缘关系的啊……”
额角突突地跳,眼睛瞬间阴冷,只是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减,“假面具戴久了终究难摘。这声姐姐,我受不起。毕竟你喊着累,我也听着烦。”
谁曾想到,那个她曾经那么信任的人,又曾经那样背叛她的人会和她有着血缘关系。她那时没有细想,或许,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罢了。
她那时,真是出离的傻了。
即使是处在热气腾腾的饭店,气氛却尴尬到如同身处冰窖,而制造这种气氛的邬青墨却浑然不觉。她一直都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微笑,小巧的下巴抬起。
很长时间没有人再说话,邬青墨依旧低着头,摆弄着手上的指甲。而涂宇铮一直没有移开过落在青墨身上的目光。
“姐姐,我和宇铮要去逛街了,有空再聚吧。”生怕这二人再有瓜葛,邬珍珍急忙找借口离开。
“是嘛。我和阿航师兄还没吃完饭,就不送你们了。对了,忘了介绍,这是我的男友,贺秋航。你们以前也见过的。”她亲昵地挽起师兄的手,杏目微闪。
“你好。”贺秋航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搂着青墨的腰。
师兄果然是师兄,演技一流。青墨不动声色地看着一侧僵硬不动的涂宇铮,欢快地拿起筷子。
终于,坐在椅子上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悠哉的女人,依旧是不带感情的声音,仿佛说着最稀疏平常的事情:“乌龟,我要结婚了。”
“什么?”
“我要结婚了。”
没有注意到兔子嘴角的一抹弧度,吴珍珍惊讶过后的得意,师兄的眉头什么时候纠在了一起。
邬青墨身体明显一颤,原本明亮的瞳孔变得空洞。
像是投下了一颗炸弹,青墨感觉脑子里一直是嗡嗡的声音,笑容僵在脸上。
为什么,我会感觉这个世界都灰暗了起来,就好像五年前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已经不再爱了,为什么心还会刺痛。
他要结婚了……
他要结婚了……
他要结婚了……
可是新娘不是我……
他从来不是什么吃素的兔子。他永远知道什么话能让我所有的一切一下子溃不成军。
指甲一下子被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