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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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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可怕在于,你所害怕的、恐惧的,总是蜂拥而至】
店铺进行了扩展,并且重新进行了装潢,显得更加地明亮。邬青墨甫一进入这家川菜馆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但地道的四川口音,以及永远不会忘记的味道让她觉得似乎时间并没有前行。
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那里,可以看见街上川流不息的车辆以及夜晚的霓虹闪烁。繁华的夜景,总是美的让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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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她和贺秋航第一次遇见便是在这里。
那时她刚刚报名跆拳道馆,兴高采烈地穿着刚拿到的衣服,鼓捣了半天,终于在兔子的帮助下,系好了白带,便拽着他到这里吃饭。
“兔子,你真聪明。连跆拳道的道服腰带都会系。”某人眼中冒出了红色桃心,更加崇拜。
沉默。
再沉默。
少年眼睛里满是,一切都是因为你太笨的意思。
气氛好像有一点冷,乌龟瞅了瞅眼前慵懒的兔子。
乌龟想,大冰箱兔子是指望不了的了,还是让我来火热一下气氛吧。于是青墨充分发挥她不怕冷乌龟的特性,咋咋呼呼地说过不停。
似想到什么,兔子一拍脑袋,叫道:“兔子,以后我学了跆拳道,就以后好好保护你了。”
那时,她剪着凌厉的短发,像个刺猬,连说出的话都是那么得不知天高地厚。
她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答。却意外听见后桌上的一句闷哼。以为是笑她,她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张牙舞爪。
心里咒骂,让你笑我,我诅咒你喝水塞牙缝,买方便面永远没有调料包。
结果,又是另一句闷哼,带着若有若无的嘲笑。声音不大,却如同渗入了肺腑。
“乌龟,你还真是幼稚。”
只是,这回她却再也不能像刚才这样瞪着对方,只是默默地垂下了头,双手拽着道服的衣角,局促不安。方才的意气风发,全然不见,如同泄了气的气球。
她那时天真地以为,这样努力变得强大便可以讨那个她喜欢的人开心。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一个男生让女生保护,那么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坐在附近的贺秋航悄无声息地打量这看起来不过是初中生的两人,心中暗暗腹诽:很奇怪的组合,少女打扮的像个假小子,趾高气昂的样子,却明显惧怕对面坐着的慵懒的少年。旁边的少年过分的俊朗,稍有不足之处,便是菱角过分犀利了些。
想起刚才他只是不小心轻哼了一声,便遭到那女生莫名其妙的白眼,真是倒霉透了。
只是,贺秋航没有想到还有更加悲剧的事情发生。第二天,他才发现:流年不利的他,竟然跟她是一个道馆!而且还和她好巧不巧地成为了搭档!
“你好,师兄。”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呵呵,好说,好说……”
本着此人曾经嘲笑过她的想法,向来恩怨分明的邬青墨便各种与他作对。不是在他的背包里发现蟑螂就是发现自己的道服上出现墨汁,或者就是在跆拳道练习的时候的各种捣乱。向来以一个绅士来要求自己、可怜兮兮的阿航童鞋在忍受了连番多次的恶作剧后,也只是无可奈何。
难道要他一个比她大三岁的人跟这样一个还没长开的小屁孩作对?况且,她得逞后眉开眼笑,手舞足蹈的样子,其实竟然是那么的可爱。纯粹的干净的笑容,不掺入丝毫杂质,如同最美丽的星辰落入眼中,扰了一池涟漪。
“师兄,师兄,你看这是什么?”
真不知道她从哪弄到了一条水蛇,放在了一个黑色袋子里,还打开了一个小口让他看。好吧,他假装很害怕的样子,“师妹啊,这……这东西很,很可怕呢。快,快点拿开……”
“啊,是嘛?”她故意把袋子的口弄得更大,“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啊。我在那条河边捡到的袋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正当她得意洋洋地把袋子递过来的时候,里面的蛇一下子窜了出来,头伸出袋口,吐着蛇信子,两只小眼睛望着她。
“啊!”一声尖叫响彻行云,她吓得扔下袋子,一下子抱住他。
那时,天很蓝,草很绿。
她柔软的身子抱着他,有一股少女的体香。
他看见她纤细的眉,好像蝴蝶翅膀的睫毛,惊慌失措的眼,小巧的嘴。
除去她像男孩一样健康的肤色,稍短的头发,她一点也不像个假小子。
他的心猛然一跳。
“咳咳……师妹,你抱的太紧了。”
天知道,他其实是想再占会便宜的。只是,他看见了一双阴霾的眼,不符合年纪的深沉,带着不可小视的霸气,从那个他唤作兔子的男孩身上。
她飞快地松开手,脸腾地一下从下而上变得通红。
绝不能让兔子知道这件事,否则他一定又要嘲笑自己一番了。邬青墨咬咬唇,暗暗想。
随着训练、交往的深入,贺秋航和邬青墨的关系渐渐转好。他开始懂得其实这个女孩并不是像她外表一样的桀骜不驯,她总是说些不怎么好听的违心的话,或者以不怎么友好的表向做着明明很善意的事。
她会一边说着讨厌小动物,嫌弃它们。一边默默地去照顾失去关爱的流浪狗,每天给它们带去吃的。
她会爬到树上,只是为了帮别人捡一个风筝。她满脸灰尘,手上被树枝刮出红印,却只会说又爬上了多高多高的树,吓跑了多少鸟,干了多少坏事。
她说她很坚强,其实,她内心尤为软弱。
他看得出,她的软肋,就是那个少年。
他看着她笑,看着她哭,看着她渐渐成长。不知什么时候有一根种子埋在他心底柔软的角落,长年累月,竟渐渐开出花来。无论他怎么想抑制,想控制,却终究力不从心。
倘若当年没有遇见她,那么该是多么遗憾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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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指腹擦过嘴角,男性气息扑来,她的杏目圆睁,脸颊一下子变得通红。
“你看,你总是这么不小心,又把饭粒粘到了嘴角。”贺秋航狡黠地笑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
我们总是喜欢说世事难料,若是发生在别人身上总会带点无奈、惆怅之感。倘若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是真的五味杂陈了。
如同,邬青墨此刻吃着并不是十分辣的麻婆豆腐竟然会生生呛些起来。
这算什么。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吃饭的地方说不上成千至少也是上百的,在这种地方竟然也能狭路相逢,也真是算得上可以了。
邬青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她竟然还能第一眼认出他来。
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心跳蓦地停了一拍,筷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无意识地蠕动着唇角,在还未意识到的时候,竟喊出了声音,那埋在她心底五年的名字:
涂宇铮。
似乎听见声响,他回过头向着她的方向望去。依旧是白皙的皮肤,俊朗的眉角,完美弧度的下颌,让人为之一震的容颜。
只是一瞬间,他们四目相对。她握紧自己颤抖的双手,毫不畏惧地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她想象过无数次他们见面的画面,或是破镜重圆、重归于好,或是自己愤怒地向他挥动拳头、大声质问,或是轻描淡写地说句好久不见,或是沉默到各自分道扬镳。
虽然有些事,她已经知晓。
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