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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严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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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儿子上药的事,上官夫妇一向亲力亲为,正如现在这样,上官诺抱着儿子坐在床上,兰若云为儿子清洗伤口并上药。
“打得这么狠,枫儿一定很疼!”兰若云心痛地说。儿是娘的心头肉,孩子被打成这样,教她怎能不心疼!
“可不是,一直喊‘娘亲救我’,你这当娘的却迟迟没有出现。”
“我去了又有何用?你又不能就此罢手!难道让我眼睁睁地看着枫儿挨打么?!”
“你可以闭眼啊!”上官诺凉凉地说。
“你……”兰若云气结。
两个人就这么静默着,直到上官枫又开始呓语。
“疼……娘亲救我!……孩儿好疼……娘亲……”
兰若云瞪了丈夫一眼,扭头安慰儿子:“枫儿乖,娘亲来救你啦!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上官枫似是真的听懂,竟也渐渐安静下来。
兰若云抹去儿子眼角的泪珠,叹道:“枫儿像你——倔!明明很害怕,却宁可唤我救他,也不肯向你求饶!”
上官诺冷哼一声,才道:“上官家的人个个傲骨铮铮顶天立地,何曾出过软骨头?!知道他会疼、会痛,所以我容许他流泪,默许他哭喊,但这并不代表我能容忍他求饶!他若敢求饶,只怕我会打得更狠!”
“枫儿还小,凡事都应慢慢教导才是;且你我膝下仅有一双儿女,若是打出个好歹,岂不悔恨终身?”
“子不教,父之过。正因为我们仅此一脉,才更要严加管教。小错不惩,终酿大祸!品行不端,他日必将败坏家声,百年之后我们又有何颜目面对列祖列宗?!再说,十四岁也不小了,我十六岁便已经独闯江湖,何曾再让爹爹操心?”说完,上官诺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是……吗?”兰若云故意拖长字音,而后缓缓地说:“也不知道是谁……成亲后每次犯错还被公爹褪去衣裤,痛打一番?”
“呃……”上官诺立即转得意为尴尬,低声哀求:“好云儿,这话私底下说说也就算了,可千万不能再孩子们面前提起!”
“扑哧!”兰若云放下药物,笑道:“好好好,我不说便是了……来,把枫儿给我!”
兰若云接过上官枫,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尽量不碰到儿子的伤处。
上官诺站起来活动筋骨,却突然僵在原地。兰若云正在整理伤药,忽觉丈夫异样,便抬头关切地问:“怎么了?”
“伤口好像……裂开……”
“什么?快让我看看!”
上官诺脱下上衣,左臂伤口处的绷带上果然渗出血丝。
上完药,重新包扎完毕,兰若云忧心忡忡:“公爹后天就到京,你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受伤!他一旦知晓,你定难逃棒槌之苦!”
上官诺苦笑道:“枫儿遭人所掳,我已失父职,爹爹岂能饶我?!债多不愁,也不在乎多加一条!只是到时在孩子们面前,你要多为我遮掩!”
“公爹下手向来不轻,没个三五天,你恐怕无法下床。”
“也许吧!爹爹最恨我受伤,一经发现,必招棍棒加身!——你总埋怨我对枫儿太严厉,但我毕竟鲜少动用家法,相比之下,爹爹才是真正的严父!”
“爱之深,责之切,公爹到底还是疼你的!虽说债多不愁,但能瞒则瞒,别让老人家担心!——好了,枫儿就由我来照顾,你先去梳洗用膳吧!”
“不急,子安这几天似乎无心向学,我须给他敲敲警钟。”
兰若云劝道:“枫儿开朗活泼,总是记疼不记打,子安不比枫儿,这孩子性情内敛,心思敏感,脸皮薄又鲜少受责,怕是打不得!你好好开导便是,莫要动手!”
“子安虽说是书僮,但我一向视其如子侄,都是自家孩儿,有何打不得?!”说完,上官诺跨出房门。房内,兰若云望着丈夫远去的身影,无奈地摇头,转身照顾儿子。
兰若云整夜守着儿子,偶尔打个盹儿,却始终寸步不离,生怕他半夜发烧。幸而上官枫体质不弱,没有发烧,倒是昏沉沉地睡了一夜。
清晨时分,上官枫便悠悠醒来,兰若云立即张罗着早膳。喂儿子喝完粥,兰若云招呼下人收去碗筷,自己则拿起药物,欲为儿子上药。
上官枫羞红着脸说:“孩儿已不是三岁稚童,自己上药即可!娘亲一夜未眠,还是先去歇息吧!”
上官枫说得委婉,然而兰若云还是听出儿子的弦外之意,忍不住打趣道:“傻小子!娘亲为你上药有什么好害羞的?!更何况……伤在身后,你怎么上药?!”
“那……那就唤子安来吧,娘亲还是保重身子要紧!”
兰若云哪会不晓得儿子的心思?无非是想逗逗他罢了。既然儿子不愿,她也不好勉强,她一向尊重儿子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