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夢痕

5、跪省

　　梳洗过后，上官枫便老老实实到书房跪候，努力地回想自己错在哪里。
　　那天是八月初六，上官枫和往常一样辞别爹娘，带着书僮苏安去学堂。
　　上官枫因为前一天贪玩没有背文章，怕先生责罚，在路上竟动起了逃学的念头，他央求苏安到学堂去帮他告假。
　　苏安迟疑道：“可是……少爷现在回去不是露陷儿吗？”
　　“笨啊！我不会先到别的地方去吗？等你下学堂我们就一起回去，这样爹娘就不会起疑心了！”
　　“可是……”
　　“好子安，安哥哥……你就帮帮我吧！”
　　苏安抵不住上官枫的恳求，终是答应了，两人约定下午在城郊的树林里会合。
　　苏安代上官枫告假时，夫子并没有生疑，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夫子知道上官家不同于其他人家，苏安虽说是书僮，却不似其他书僮一般端茶倒水伺候主子，与上官枫的关系不像主仆，反而更似同窗。每当上官枫生病，苏安仍需上学堂，回去再将当天所学教给上官枫。
　　学堂是全日制的，因而下学堂时已是夕阳西下。可当苏安赶到树林时却不见上官枫的身影，只在落叶中捡到上官枫的贴身玉佩。
　　当苏安跪在上官夫妇面前请求责罚时，上官诺一手抱住晕倒的妻子，一手扶起愧疚的苏安，沉声道：“子安不必自责，一切皆是子松咎由自取，福祸也该由他自行承担，怪不得别人！”
　　于是在上官枫失踪的几天里，算仍每天上下学堂，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上官枫坐在地上，揉揉跪得发痛的膝盖，忽听书房外有脚步声，赶紧跪好，书房门被打开，却是——
　　“少爷，是我！”一个长相俊朗，气质沉静的少年悄声说道。
　　“子安，原来是你！”上官枫喜道，同时也放松身子。
　　“少爷肯定吃了不少苦！”苏安颇为心疼，他一向把上官枫当弟弟来看待。
　　“还好啦！那你呢，爹爹有没有罚你？”自己受罚无所谓，可不能连累别人！
　　“没有，大人和夫人不但没有责怪我，反而让我照常去学堂。”
　　听到苏安没有被自己连累，上官枫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上官诺回到家时已是晚霞满天，少年们皆已回家团圆，“买卖少年”案终于定案，主犯定于秋后问斩。
　　兰若云休息了一天，气色已有明显好转，见上官诺回来，立即飞奔过去，牢牢抱住他，噙泪含笑：“回来了……诺哥……我们的枫儿平安回来了！”
　　上官诺伸出右手紧紧揽住妻子，微笑道：“嗯……我知道。”
　　兰若云离开夫君的怀抱，玉手抚上他的脸颊，疼惜地说：“这几天东奔西走，可累坏了你！”
　　“不累……只要我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累！”上官诺虽然微笑着，表情却有些不自然。
　　兰若云渐渐收起笑容，双眸也慢慢聚起泪水，“你是不是又受伤了？！”
　　上官诺下意识地否认：“没有，你别胡思乱想！”
　　“骗人！每次有事瞒我，你的心就会跳得特别快！眼神也是躲躲闪闪，不敢看我！”
　　原来如此！上官诺终于知道为什么每天回府妻子总喜欢“扑怀”，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受伤都瞒不过她！
　　没办法，只好避重就轻，“伤在左臂，已经包扎过了，不碍事儿！”上官诺轻轻拭去妻子的泪水，又问：“枫儿呢？”
　　“刚回来就去书房候着呢！”兰若云没好气地说，明显在为儿子叫屈。
　　上官诺轻笑道：“倒也听话！但这次可不能轻饶了他！”
　　兰若云幽幽地说：“枫儿即便有错，也该慢慢教导，如今你负伤在身，还须自重！”
　　“云儿放心，我自有分寸！”言罢，上官诺大步朝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