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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望帝“春心”托杜鹃 苰生,其实 ...

  •   苰生,其实是不叫苰生的。也没沿了她父亲的姓氏,还没出生时,陆家是大家,做得是皇家的生意,每年都向朝廷进贡大批大批过节用的年画,曾祖父是徽商,最是能人,约明代崇祯年间起,便从杨柳青木版年画开始起家的,一路从天津到了南京,“童颜佛身,戏姿舞架”更是雕刻精妙,独大一家,陆家的最后一个男丁,便是苰生老爹,陆取阳。《说文》里:“魂,阳气也。” ,所以取了《红楼梦》里“借的梅花一缕魂”之意。
      偏生,这高洁是取不来的,只是好死不死,偏是冬月里,一场大病,去了,苰生的娘便跟人跑了,老子感念儿子地下无亲,竟破了祖宗不曾有的,给死人操办婚事,苰生后来想起,也知那时,大娘便带着怨气,与弄死陆家一家子的毒辣,进了门,守活寡的女人总是不安于现状的,真真不是普通的鸡犬不宁。
      苰生三岁,陆老很是疼爱。长得似人参娃娃一样,白溜溜,胖嘟嘟,连大娘见了,也与旁人不同,从不说恶毒话。
      “爷爷,我要上学,我要去看哥哥。”小苰生是年前见过高家几兄弟,很是亲腻。
      陆老爷子,也认为孙女闲着一人玩,总不是好的,多孤僻,也就允了。
      所以,这此间深厚着呢,那又是后话了。
      接着又是一回子的惊险,借着学堂的势,“苰生”便有了,陆姓便没了。
      话说苰生,进了学堂后的一日,正缠着高梓以说话,那是她去私塾的最大目的,她现下已然忘了,她是说着说着便中途嗝了气的,那时高七在门槛上看几何图形,研究这九字迷宫,一搭一搭回着话。
      “你们看,你们看,她又缠着高七了。”一群孩子嬉笑着,从侧经过,绿衣裳的少女取笑后,是一串的笑声,苰生觉得一点也不悦耳。皱着眉目。
      “嗬哈,高七也不待见她吧,我就没见他理过她,咯咯咯咯……”又是一阵嘈杂,声音止后,安静的有些不自在。这些都是些家里的宝,见没人理,也就散开了。谁还会不图乐,傻呆着。
      可事实总是藏在心里,在大家都认为,苰生脸皮厚可抵炮弹时,岂料苰生很是在意。
      小心翼翼瞅瞅高梓以,很是不甘:“高七,高七,宝宝好喜欢你,你喜不喜欢宝宝?”当时苰生年小,又胖得惹眼,连自己的名字也不知,活脱脱一傻帽,一自恋仔,她觉得连卖猪肉的见了她,都要多砍几刀给她,别说是高七了。在她眼里,杀猪的强悍得惊天动地,天天都在大开杀戒。
      “也许。”高梓以是从不说满话的人精。答案自然有些意外。
      “也许?”苰生想想,不甚明白;“高七,高七,宝宝好喜欢你,你喜不喜欢宝宝?”
      “也许。”
      “高七,高七,宝宝好喜欢你,你喜不喜欢宝宝?”这不,那拗劲上来了。
      ……
      一连七遍后,高七那时是烦透了,不过很好,他是个从不生气的主,很给面子的回头一瞧,再一瞧,一脸妖孽相。迷得小女子七魂八窍。
      “也许,不喜欢。”带着恶意。
      自动把“也许”省略,“不喜欢”就成了一杵,苰生就是那口大钟,被高梓以这小和尚敲得晕头转向。
      然后,苰生便说不清怎么了,心里难受,急得连哭也哭不出来,一脸拧巴着,便嗝气了。无声无息中。
      然后的然后,高梓以没知没觉的,拿着书走了,他一直以为,那时候苰生是正常的,直到现在。
      然后的然后的然后,苰生就只能嗝了很长时间的气,才被发现。
      忙活一大阵,接下的事便自是没有了详细。
      据苰生从他姥爷那里听来的,说她当时中了邪似的死过去后,请了一道长,这一段过程是很模糊了,不过那方法却是很神奇的,道长挂了一个葫芦给她背着,然后又是道,色急攻心云云的,不好,极是不好的命,要转运就要改名,压一压命格,接着又冒了一大段话,说京剧里红生唱的就是忠义二字,人本就活于戏中,可借关公之意吓吓魂,镇一镇,又道是女孩,就取了“苰”。带草木,《诗经大雅》:鞹鞃浅幭。极是贱命易保。
      反正,过程无从考证,许是老人家胡诌的,还是删减,新增了多少。反正,女娃子是从没信过。
      这段模糊经历后,苰生便有了印象,似忘了高七,便再没提起过,淡得惊人,一连背了好几个月的葫芦,大家便也漏了这一段,反正,这又是一桩奇事。苰生直到如今还记得那葫芦上刻的“徽女现身,郎星指路”,隐隐透着一股子煞气,落款很古怪的提了一个须陀恒。
      有人参透那后三字,说是佛语一前果,只是一开始的境地。可想日后还有多曲折。
      然后又有人道“果然痴儿,单是这红生,再是忠义,怕也压不住那股子邪气了。”
      偏生,道是好道,一个葫芦便省了苰生几年疯癫,安生长这般大,不悲不喜的,一点往日缠着高七的执拗劲也没有。见了面的,两看两厌,不见面,不牵不挂。
      过去,姥爷怕小孙女多吃糖不好。就哄;“不吃糖,就带你见高家那小兄弟。”接着,苰生就将糖一扔,一脸急色,连嘴里的也吐了,为高七狠狠拼过一把。
      后来,有了“苰生”的名,再是这一回子事,也面不改色,继续牙牙相碰,无拘无束。
      陆老爷子那是个高兴呀,总算不担心,孙女这小的,就给高七哄也不哄,便到了手。再说他还想着日后“倒插门”个女婿,承了他衣钵,这面上高七又是万万不可的呀。本是多情人。
      可结终究是逃不掉的。苰生不可能一辈子守着那葫芦呀!
      所以,家族败了,这股子劲又多多少少回了一点。
      天不知地不知,苰生知,高七不知。
      可想一晃几年后,高七的“苰生,他们让我娶你呢,可我偏不让他们如了意。”又是多么伤了少女的心,不可恕啊。
      不知我者,真能谓我何求?笑话吧。
      高七和苰生的一出笑话,除此自外,别无牵挂。
      下来,我们又是从雨夜后,失的苰生说起。
      多混乱的局面呀。
      那日高七爷没回来。多少有些清闲。苰生坐在乌木椅上,眯了会子。断断续续梦了许多,醒后,又忘了。
      李婶则是还未闲下,打扫地毯上那只小京巴翻腾出的毛发。
      “李婶,适才可又有人进来?”苰生揉了揉眼角,模模糊糊总觉有人唤她。谁呢?可是现下又找不着声音出处,怪异着呢。
      “没听见啊,侬睡着了。”谁知梦里谁唤侬?李婶嘀嘀咕咕完,就出院去清洗抹布了。
      “可……就是有人啊,我听得可清楚了。”苰生目送着她走出一截小木门栏。又坐了坐,醒醒眠。也出了去。
      这便是苰生不见前的最后一幕,碰巧鬼节几天,家家户户烧着纸钱,李婶自从知晓她是最后一个见苰生面的人,说不出的惊恐,她想,没准那小蹄子遭这孤鬼收了去,谁叫长得那副水灵样。兀自也不敢告诉他人,生怕犯了大忌,冲撞了那股子浑浊气,又是瞻前顾后的,烧了好些纸钱。
      所以说,命运总不会让一些苦难的人平白好起来,世间总是有着太多颠沛流离,和太多的疑惑不解,每天多有人消失,多有人出世,苰生又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苰生没到这地步,高梓以那更是没想到这地步,所以最是不需要,彼此禁锢。
      苰生也许叹过:“约黄昏以为期兮,羌无中道而改路。”可她不敢说。高梓以也不需要她说。分明约好了在黄昏结婚,为什么中途改变了心意。
      高梓以也是的,明明可以找寻苰生的,却又撒了手。真的是要不思不念,六根清净?还是什么众多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真真是有的他后悔的呀,最后的结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望帝“春心”托杜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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