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女孩心中的恶魔》Sesame

7、住在女孩心中的魔鬼：七

　　砰砰砰……
　　“请进。”
　　落落扭开门锁，推门进去。
　　“来了，坐。”班主任正在伏案工作，看到落落来了指着一边的空凳子让落落坐下，一边停下手中工作，他摘下眼镜揉揉工作已久疲惫的双眼，带上，温和地看着落落。
　　“最近生活得还好吗？”班主任问道，“我听说你跟班上小言走得比较近。他是个稳重的好孩子，他，照顾你得好吗？”
　　班主任并不是支持早恋，他只是心疼落落，他自私地希望有个人可以代替他们照顾她。
　　“嗯。”落落点点头，含糊着肯定了一句。
　　班主任叹了一口气，缓缓说：“落落，你一个人住在外面，你父母终究不放心，他们这次回来还是决定……”
　　“舅舅！”落落严肃地打断班主任的话，“我说过了，我很习惯一个人！”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她很想念你。”班主任无法说动她，可以说没人能够说动她，落落的孤僻他不是第一天得知。
　　除了落落的母亲，他们都迁就着这个冷漠的孩子，生怕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伤害到她。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落落有些激动，一向没有语气基调的她今天的语气也开始浮现了波澜。
　　“刚刚打电话的时候就在机场，可能中午的时候就到，一会你还是去家里面吃个饭，毕竟有一阵子没见面了。”落落的舅舅小心翼翼地询问，落落迟疑一下点了点头，他才放下心来，像是了了一桩很艰难的差事。
　　“你跟你妈妈见面的时候总是匆忙，她在外地工作更是不能经常见面。自打她跟你爸爸离婚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落落，好孩子，你妈妈这辈子不容易，你也要理解她。”舅舅说得语重心肠，每一次总是会有这么一次劝解。每一次也必定会提到落落痛恨的词汇，
　　落落回到教室，比以往更加失神，脑海里只有几个字：母亲回来了，她的母亲带着她的继父一并回来了。
　　尘封的记忆就这样被打开，落落眉心紧锁，心狠狠地抽痛起来。

　　那一年，落落的父亲离开了落落母女。
　　落落记得那一夜，纵使她是那样的年幼，可这样的记忆深深嵌入骨血，深刻得足以记得一辈子。
　　父亲与母亲一同做生意谋生，落落的母亲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好些人都是奔着能来看上她一眼而来跟落落的父母做买卖的。
　　落落出生后，落落的母亲开始变得有些臃肿，为了照顾落落，操持家事以往的美丽愈发黯然失色。落落的母亲性情一向急躁，因为平日的操劳经常为了一些琐事与丈夫争吵。父亲起初还与母亲辩驳两句，可越到后来越发的寡言，直到母亲在家里发现了父亲与别的女子苟合之事。
　　那名女子凌乱着头发和衣衫仓皇中逃跑出去，母亲摔了家里面所有值钱的物件，尽情痛骂了父亲和那名女子，她暴打了父亲一顿，也甩了那名女子一记耳光，可这一切都无法化解她心中的愤恨与悲凉。
　　那一夜，父亲看起来尤为苍老，仿佛一瞬间变得衰弱不堪。
　　母亲骂过了，也摔过了坐在已被她亲手撕得千疮百孔的沙发上哭泣，父亲没有回避，他站在哭泣的母亲面前，他说得很镇定，也很理直气壮。
　　“离婚吧。”
　　没有抱歉，没有悔恨，母亲想听到的一切都没有，换来的只是一句极不负责的结局。
　　父亲只是带走了他自己，抛下了所有东西，包括落落。
　　临走前，父亲为了急急地会他的情妇都没有看上落落一眼，躲在角落的落落以为父亲至少会稍微找寻一下她，她期待一个拥抱，期待一个眼神。可她与母亲一样，她们被抛弃了。
　　落落倚坐在房间的角落，房门半闭着，黑暗中的她看到母亲起身站在窗外目送父亲的离开，她看到母亲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在面颊上放肆地流淌，右手紧紧得揪着左边胸口的衣衫，母亲很痛苦，落落走出去抱着她的腿，脸轻轻贴在母亲冰冷的裤子上给她安慰。
　　这是落落与母亲最后一次温存，落落记得。
　　很久很久以后，她便再也见不到母亲的身影，就如同自己被父亲抛弃的同时也被母亲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