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之伤》碧思

3、幻城沙之杰西

　　那个仲夏夜杰西睡不着觉，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心事。杰西·维笛柯十七岁，有着金灿灿的长发和碧蓝的眼珠，从小就像天使一样可爱，胖嘟嘟的脸蛋常令街坊大婶们亲了又亲。现在她已经褪去了婴儿肥出落成百合花一般的美人，娇嫩而纯净，年年的圣剧表演她都当仁不让地扮天使，戴着光环和雪白的翅膀一身白衣赤着脚吟唱。多少男孩子挤在台下为她着迷，可她喜欢的是本杰明，那个绿眼睛爱笑的男孩子，不幸的是本爱着扮魔女的玛丽安。
　　杰西报名参加维多小姐的选美赛不是为了出名或得到奖金，而是因为知道玛丽安报了名，她希望本明白她才是最好的。明天就是决赛，为了增加刺激，本届比赛宣布得到维多小姐称号的将有权利当场吻她中意的男孩子，光想到这个就叫杰西红了脸。她是个纯洁的女孩子从不曾献出初吻，可是她愿意给本，连同她的爱情。因为那是本啊，英俊聪明又会说笑话逗人开心的本，杰西简直相信他没有做不到的事，对于杰西那个年龄的女孩子来说本的确是个值得骄傲的男友人选。杰西不曾想过更遥远的事情，比如结婚生子，她太年轻了。
　　杰西上的是维多惟一的大学，本和他的好友奥尔登也在那里，以两个人的成绩其实可以去更好的大学可他们选择留下。维多大学为本城居民减免一半的学费，本和奥尔登家里虽然不富裕也不至于付不起，他们只是认为没有必要去支付那么昂贵的费用。玛丽安高中毕业就在她叔叔的餐馆里做招待，杰西有时候怀疑本是为了她留下的，这让她有点妒嫉。
　　钟敲十点的时候杰西溜出家门去了附近的教堂，她觉得这个时候需要神的力量帮她得到勇气。维多人基本上都信奉凡卡尔教，杰西家也是如此，她是在这家教堂受的洗。因为已经很晚，教堂里没有人影，灯倒是开着，以方便信徒们随时得到光明的力量。杰西跪在银色星形标志下默默祈祷完毕后正要站起来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男子声音∶“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是凯拉迪神甫。
　　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凯拉迪你还是那么固执，看来是在这里待得太长了，简直忘记了自己是谁呢。”
　　那是个年轻的女子，语气张扬，也是为杰西所熟悉的，玛丽安，一定是玛丽安。杰西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有问题，于是悄悄挪动身体把自己藏在第一排椅子后面，从椅子缝里露出眼睛来偷看。玛丽安还穿着女招待的深绿色制服，深棕色长发放了下来环着野性十足的脸孔，嘲讽的神色令她展现出一种危险的美丽。
　　凯拉迪一身黑色镶朱红边的神甫服，四十多岁的人显得特别老，头发已经花白，粗眉毛间有深深的褶痕，他刚来维多时的年轻英俊只留下一点淡淡的影子。可他真是个好神甫，善良温和，维多人都敬重他，是他给杰西洗礼命名，也曾是她七八岁时最崇拜的人。现在的凯拉迪似乎很焦躁痛苦，瞪着玛丽安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办法再撑多久，他们离得近了。他一旦恢复记忆你知道后果如何，我们必须再下一次手。”
　　“玛丽其实那时候你还有另一种更安全的选择，是你把事情弄糟了。”
　　玛丽沉默了片刻说∶“不错，我们在这里待得太久了，都快忘了还有回去的一天。”
　　“你真的爱上了本那个孩子？”
　　杰西没有听到玛丽的回答，只听到她高跟鞋踏离的声音，然后凯拉迪神甫也离开了。杰西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秘密，她只知道杰西不信教，这两个人不该有交集，她回头仰望那颗被称做凡卡尔之星的星状物却得不到解答和安慰。可是每个人都有烦恼和秘密，神甫也是人所以没什么稀奇，杰西这样对自己说。
　　当杰西迈出教堂时远处传来疾跑的脚步声，离得近了便慢下来最后在前面拐弯处停住，距离她大概只有五米左右。是两个人，万籁俱静的深夜杰西清楚地听见□□撞到墙上时发出的钝响和剧烈的喘息。
　　“奥尔登，你跑得还真是不慢哪。”是本。
　　奥尔登哈哈笑起来∶“嘿，你没看到克立的表情，恨不得一拳把咱们砸扁，可惜追不上。”
　　本也笑∶“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结果被逮个正着。”
　　“那还不是你要我帮你。明天玛丽当选了维多小姐还不知你怎么感谢我呢。”奥尔登得意洋洋。
　　两人喘息声平伏了下来，沿着那条路走远，带着间断的笑语，想必是回家去了。杰西有点伤心，本原来是那么喜欢玛丽。
　　次日杰西成为维多小姐，玛丽是亚军，但本在亚军结果出来后就从会场溜走了，杰西看得很清楚，因为他最后对她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他知道她的心思。如果可以跟玛丽换杰西宁可不要这个名衔，她是多么想得到本一个拥抱，不要吻只要拥抱就好。
　　杰西最终得到了这个拥抱，在一年后的一个清新的早晨，只是那时她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惟有那双天使蓝的眼睛还睁着，虽然看不到本的泪水。那个清晨杰西十八岁，过几年她会淡忘了这段初恋成为美丽的新娘接下来是得到与她同样可爱的孩子，可惜她等不到以后，那一天她与维多城的人们一起陷入永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