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年华》长歌生

4、喜欢你

　　（四）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学校里的女生都换上短到大腿的格子裙，从男生面前骄傲地走过，引来男生的一片口哨声。
　　男生之间大多都这样，今天看看谁的裙子短，明天比比谁有腹肌，后天再来一场篮球比赛，好像高中的男生生活就这么简单而欢乐。
　　向和君向来不参与这些小活动。
　　虽然看起来他比同龄的男生要小，但他自己明白，若论心智，其实，他绝对比他们要成熟的多。
　　过早地成熟也不尽然就不好，最起码知道现阶段的自己最应该做什么。
　　向庭给了他美好的五年，他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和向庭一起度过未来未知的五十年。
　　“和君，你跟你舅舅商量好了么？”后边的女生张婷婷一下课马上拍了他的肩膀。他转过头，看着她那张和其他女生相比毫无瑕疵的脸。
　　“还没呢，不过他应该随我。你呢？”
　　“我都和我爸妈商量好了，到时候就考S大的服装设计。”张婷婷笑得很开心，显然能够读自己喜欢的专业而且还得到爸妈的支持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那你要加油啊，听说S大的服装设计不好考。”
　　“我知道，但是我艺术生联考的分数不错，只要文化课的成绩稍稍好一点就一定能上的。”
　　“这么清楚？”
　　“那当然啦，我那天回去之后跟他们商量了一下，自己还熬夜查了很多关于S大服装设计的分数线和资料呢！”张婷婷眯起双眼，兴奋地转动手中的笔。
　　熬夜查资料啊……
　　记得那时候的自己，也是熬夜查了很多关于S大的资料呢。
　　“到时候说不定我们还可能是校友哦，好期待！”
　　见到张婷婷这样小幸福的表情，向庭也不忍心戳破，只好象征性地笑了笑，然后转回身体继续看书。
　　放学的时候，意外的在校门口看到向庭。
　　男人穿着很干净的白衬衫，笔挺的西裤。只要一想到他的每一条白衬衫都是自己认认真真手洗的，心里的甜蜜就会满满地溢出来。
　　“舅舅。”
　　见到自己的外甥跑的气喘吁吁地想自己奔过来，向庭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忽然发现，一直以来当做是小孩子看待的外甥已经长高到自己的鼻梁，好像揉头发这种动作也不再适合对他做。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因为见到向庭来接自己太过高兴，所以向和君并未注意到向庭有些尴尬的表情。
　　“刚刚跟一个客户在这附近谈完合作项目，看时间你也快放学了，我就顺便过来接你。”
　　虽然他说的是“顺便”，但是他能来接自己放学，向和君也很开心。
　　“和君，那两位是你的朋友？”向庭看到向和君背后不远处站着正在聊天的一男一女。
　　顺着向庭的视线看过去，向和君只说了一句：“他们是我的同班同学。”
　　“你要不要过去跟他们打声招呼，就说今天跟我一起回去，让他们不用等你了。”
　　“嗯，我现在就过去。”
　　向庭微笑着看着不远处的三个学生，自己在心里偷偷比较了一下。
　　嗯，还是自己的小孩最好，被自己养得很养眼。从他身边走过的女生基本上都会偷偷瞄他两眼。
　　“你的大学志愿考虑得怎么样了？”坐在车上，向庭看着自己的外甥系好了安全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他。
　　向和君不敢直视向庭：“我还是想选择S大的经济。”
　　自己外甥小心翼翼的样子戳中了向庭内心的不忍，他决定让他自己去选择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准备，我也不会阻拦你。”
　　“那天跟你提起A大，是因为我觉得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所以我只是想给你一些建议，如果你坚持自己的想法，我也会支持你。”
　　“舅舅。”向和君有些感动，软软糯糯地唤着自己的舅舅。
　　“嗯？对了，你那两个同学，那个女生不错。”他可以地转开话题。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跟她只是同班同学。”
　　“他们两个打算考哪个学校？”
　　向庭歪了歪脑袋，想了一会儿才回答：“冬瓜好像是想考到Z大，婷婷是S大的服装设计。”
　　“你看吧，那个女生都说要考S大了，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红灯在前，向庭踩下刹车，斜斜地瞥了自己的外甥一眼。
　　“没有，怎么可能！！！”车厢里，副驾驶座上的少年一下子激动地弹了起来。若不是安全带的束缚，向庭觉得他会弹到自己面前。
　　再说了，她再怎么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她的。
　　“高中生有喜欢的人是很正常的事情的，不管我说对说错，你都不要太激动。”向庭自动把少年的反应当成是被自己说中心事的羞赧，“而且，我不会看错的，她看你的眼神绝对是喜欢你。”
　　“舅舅，你再说我生气了。”少年把脸别向窗外，狠狠地瞪着马路。
　　“行行行，我不说了。”向庭让车子开过红绿灯到了安全的街道上，才接着开口，“不过你们这年纪谈恋爱没什么的，我不会像那些不开明的家长一样管着你。”
　　“你说不说了的！！”
　　你怎么就不明白我喜欢的人是你？才不是张婷婷。
　　“舅舅，等一下往右拐，我想去书店买两本书。”又是一个红绿灯。
　　在城市里的街道总是这样，不到几百米就一个红绿灯，车子堵了一路，像是爬虫一样缓慢前行。
　　安静的车厢里只有CD里飘出的歌声，是向和君很喜欢的一首Kelly Clarkson的 《because of you》.
　　Because of you
　　I never stray too far from the sidewalk
　　Because of you
　　I learned to play on the safe side so I don t get hurt
　　Because of you
　　I find it hard to trust not only me, but everyone around me
　　Because of you
　　I am afraid
　　……
　　他跟着音乐轻声哼唱，吐出一口流利的美式英文。
　　向庭转过脸去看他，他有张很白净的脸庞，长得很好看的五官，也许对男生来说，这样的无关显得有些秀气，但是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反倒把他衬托得像是许多高中女生心目中的小王子一般。
　　他记得一直以来，他都很黏自己，小时候带着他，一刻不停地都要呆在自己身边，有时候连洗澡都是两个人一起泡在浴缸里，看着他天真地用白白胖胖的小手去捏橡皮鸭子。
　　有时候，他会用软软的声音问：“舅舅，为什么小鸭子会叫？”他用力一捏，橡皮鸭子又发出“嘎吱”一声。
　　向庭想了想怎么跟他回答这个问题，专业的术语小孩儿肯定听不懂，他干脆说：“因为你这么捏它，它很痛，痛就会哭出来。”
　　“那为什么打针痛痛妈妈不让我哭？”
　　“因为和君是男子汉。”
　　“那小鸭子不是男子汉吗？”
　　向庭被问得晕头转向的，他点了点头，说：“嗯，小鸭子是女生，，你要好好爱护它。”
　　想着自己外甥小时候傻乎乎被自己逗的样子，向庭不禁傻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正沉浸在自己哼的英文歌里的向和君看他舅舅的表情，感到有些好奇。
　　向庭是很少自己坐在那里笑起来的人，或者说，他很少呆在自己的世界。
　　绿灯一亮，向庭把车子往右拐：“我只是想起你小时候我们一起洗澡，你问我那只橡皮鸭子的事情。”
　　听到向庭这么说，向和君的脸“唰”地红了。
　　长大了才知道，自己当时的问题真的是太白痴了。
　　可是那时候的自己虽然很笨很傻，但是过得很幸福，不是么？
　　很多时候的我们，因为简单，所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