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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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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对于许多人来讲是梦幻而美好的。大部分人都希望着四年后从这扇门走出去能够成为白领精英。在这四年里抱着书本泡在图书馆里,偶然遇见那个让自己心动的人,恋爱也许平淡无常,也许轰轰烈烈,但是若是初恋,必定甜蜜多于苦涩。有时候,还可以在没有人的宿舍里边肆无忌惮地抽烟,然后偷偷暗恋着某一个人四年,在快毕业的时候才告诉对方。到最后即使被拒绝,也能看得很淡。
然而这些现在对于和君来讲都变得毫无吸引力。不过陈啸的到来,也让他的心情变得稍稍好了一些。
“你大概也知道我是因为谁才来的吧?”陈啸叼着根烟,没有形象地坐在和君下铺的床上。少年搬了张凳子坐在他对面,穿着格子睡衣的脸上郁郁寡欢的模样。
幸好那个心地善良的下铺出去买日用品了,估计他看到陈啸这个模样,又得像个老妈子似的唠叨不停直到他们疯掉。
“我很好,你们真的没必要担心的。”
“哟,你当我陈啸是瞎子,看不见你脸上的表情?”
“好吧,你过来干嘛?”语气一转,立马变得毫不客气起来。
好像做不成恋人之后,陈啸在和君面前的温雅一下子就没了。抽着烟的他被秋天从窗外直射进宿舍的阳光刺激得眯着双眼,和君顿时想到一个成语叫做“衣冠禽兽”。
“要不是你舅舅让我过来,我也不想过来回味我当年的大学生活。”
哈?这叫什么话?和君也毫不客气地回应他:“谢谢,估计你当年也没干什么好事所以才不想回味吧?”
男人这时候熄了烟,咧嘴一笑:“还好,反正过得倒是挺滋润的。他也是跟我一届的,我们还是一个宿舍,那时候的他就已经很有当管家的天分,监督着我吃饭,不能打架,不能逃课,不能酗酒。”
“瞧你这样儿,这么多限制还觉得滋润,受虐。”
“和君我发现跟你熟了你怎么说话这么刺耳,什么叫受虐。”
“……”
“我懂。”陈啸一掌拍到和君的肩膀上,和君瘦,不像一般爱运动的男生长得那么壮实,陈啸那一掌把他的背都拍弯了,“有的人就是这样,对陌生人客客气气,但对熟悉的人反而特别没规矩。”
“……”和君无言了好几秒,才把话题转开。
“那你现在喜欢他么?或者说你爱他么?”
兜兜转转,好像话题永远离不开情啊爱啊,陈啸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谁知道呢。”
情爱这种东西,说的时候可以缠绵悱恻让人发自内心地感动,然而真正不爱的那一刻,你能说,你们没有相爱过么?其实,爱过的,只不过,这爱维持的时间不长,这爱太短暂。
一句话就让气氛顿时尴尬起来,和君皱着眉头,尴尬地想着要如何打破这不合时宜的沉默。
“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陈啸看了看窗外的阳光,一切美好而真实。
“嗯。”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明明不爱,明明不喜欢,可是却抗拒不了那样的诱惑。明明也跟自己说过很多次的不要想太多,可是仍旧不能说服自己。
刚开学的校园里边还很安静,来来往往的学生都慢下步伐,拖着巨大的行李箱,偶尔身后还跟着几个家长,一路上叽叽喳喳,说着不知道哪个地方的方言。但是从他们的表情上都能看出来,每个人都是兴高采烈的。
“你看,他们来来往往的,家里边的人也那么高兴,只有我,是向庭希望我能够离开他的。”
向和君指着往他们身边走过去的一个学生,他背着挎包,身后跟着帮他提行李的父母,一家人笑呵呵地穿过林荫小道。
“你不要总是向庭不要你你就一脸恨不得逃离这个世界的表情好么?”陈啸从口袋拿出烟盒,嘴角叼着却不点燃,打火机被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开了有关关了又开。
“在我的世界,从来就只有向庭一个人。”向和君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着陈啸,“我并不讨厌这个世界,我讨厌的,是自己这种认定了就不回头的性格,我憎恨的是为什么我只有向庭一个人。”
“那就改掉,改掉就好。”
向和君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那样扬起了连日来一直都没有弧度的嘴角,呵呵了好半天才回答陈啸:“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关于毒瘾的比喻么?如果是你,你愿意忍受那种割肉放血的痛苦?”
陈啸没料到他会这么回应自己,呆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他记得的,那个关于毒瘾的比喻。虽然这个比喻很不入流,但是确实最能够表达的和君的意思的。
“我不愿意。”少年低低的声音在小道里边响起。
我不愿意有向庭在的世界被其他人占领,我也不愿意用这种方式去忘记向庭,我亦不愿意放弃那个在自己最美好的年华里遇见的最好的人。
他也许烟瘾有点大,工作有点忙,有时候还很爱去泡吧,生活作风不算顶好,但是在我眼里,他就是最好的。他会在我劝他少抽的时候,灭了指间正燃着的香烟,会在需要加班的日子里记得给我打个电话,会清楚我会等他回家才休息而早早结束夜晚的生活。
一个人,再怎么不好,却独独只记得你,你会不感动么?
好与差本来就没有太过分明的界限,对外人来讲,他们看不到他的优点,那他就是差。对我们来讲,他最大的优点最大的好处是因为你,就只是你。那样的他,就是全世界最好的。
“那你们就只能这么死拖着了呗。”
“嗯。”如果向庭愿意跟他在一起,那一定是世界末日来临了。
“其实吧,要让向庭跟你在一起,也不是没办法。”陈啸看了眼吊挂在眼角旁边的白色小花,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倒是挺香的。
听到有办法,和君本来黯淡下来的目光又一下子亮了起来。
“生米煮成熟饭了,他还能不答应么?”
“你让我强来?”向和君皱起眉头,有点不高兴的嗓音变得尖锐起来。
他忽然想起面前的这个人向庭曾经说过他不是特别干净的一个人,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只不过是因为背景太深没有找到证据而已。
“这是我知道的最快的办法,愿不愿意就看你自己了。”陈啸伸手折了眼角的那朵小花,放在手掌里压平,然后放到口袋里边,还压了压口袋以确保不会掉出来,“需要帮忙就跟我说,不用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