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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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宿舍的人都到齐了，大家各自自我介绍了一番。轮到向和君的时候，他只是淡淡地说自己叫“向和君，没什么兴趣爱好”。
“怎么会没有呢？像我就特别喜欢足球，但是我家里人老逼我去上油画班，所以我的爱好是足球特长是油画，哈哈。”一听湛湖说话就知道他是个很开朗的大男孩，没什么忧愁一心只对周围人好的那种。
“和君你是本地人？”说话的是他对面床铺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名字叫张洋。刚刚听他介绍他是从最南边的地方过来的，说话的时候口音很重，平翘舌分不清楚这一点非常明显。
“嗯。”
“真好，那你周末的时候还可以回家过。”张洋羡慕地说道。
和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好尴尬地笑了笑。说是啊，好像是在一个刚认识的人面前炫耀，说不怎么回去，反而变成了一种明知道别人得不到就要在别人面前趾高气昂一般。
“听说我们要上半个月的课才开始军训，军训完后正好中秋和国庆一起放假，好像有差不多十天呢！”张洋的下铺袁素华在整理床位的时候还抽空来了这么一句。
“你怎么知道啊？”张洋一听说放差不多十天假，原本还有阴霾的脸上立马变得开心起来。
“我认识的一个学长是这所学校，他跟我讲的，这是我们S大的每年惯例啊。”
“你还有认识的学长啊。”湛湖把头从下铺伸出去，足球杂志被他卷在手里握着。
袁素华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嗯，我们高中一个学校的，我们家还住在他家楼上。”
“哇靠，那不就相当于是很熟的人了吗？”
“差不多吧，反正我考S大就是他推荐的。”
和君坐在床上安静地听着另外三个人闲扯，这样子的生活他以前从来没有过。
今后这种宿舍什么时候都会很吵闹的生活会充斥着他大学四年，这样子似乎也不错，至少热闹的周围不会让他觉得他是一个人。
在学校刚呆了没几天，向庭就打电话催他。
“当初不是说好了去学校了也要周末也要回来的么？怎么开学这几天还没有忙到让你连打电话回来都没时间吧？明天我正好休息，回来吃饭吧。”向庭也并未指责他，他自己心底也明白和君应有的想法。
和君也知道向庭毕竟在这所学校呆过，学校的传统学校的规则他比自己还要熟悉，他也不多说什么，仅淡淡应了一声好。
那个周末过得不算愉快，也不算难捱。他们像普通的甥舅那样一起吃饭，洗完，做家务，客气有礼，不逾矩一步。
“下个礼拜我就不回来了，我们上完周五的课就要直接去基地军训，军训半个月。”和君拿着向庭给他装好的一大袋零食水果站在门口，扶着门框努力地把脚挤进帆布鞋里边。
“我说，你就不能穿好鞋再说么？”站他身边的向庭蹲下帮他把鞋带解开，再套牢鞋子。
“舅舅，以后我都会慢慢不回来了，你一个人要好好地。”他倚在门框上，像是谈论着天气那般平静地说出自己想了两天的决定。
向庭慢慢地站起来，面对和君的决定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明明知道这样是为了他们两个人都好。
军训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辛苦，大家都是成年人，教官是旁边武警学校的大三学生，同龄人之间的沟通有时候一根烟，一杯饮料马上就能热络起来。
和君坐在树底下乘凉，天气还没正式进入秋天，这个时候闷热得不得了，坐着不动都能出一身汗，离操场不远的便利店可以看到里边排着队买饮料的大一新生们穿着迷彩服把店门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给。”湛湖站在他面前伸给他一瓶冰红茶，他没接。
“接着啦。”湛湖把饮料塞到和君手里，他接过，也没有打开喝，只是用两只手指夹着瓶盖拎在手里。
“累死我了，这天气怎么能热成这样。”湛湖跟大部分的男生一样，把袖子大大咧咧地卷到手肘上边，拧开的冰红茶“咕噜咕噜”地灌下喉咙，不消一会儿就只剩半瓶。
“国庆你有什么安排？”军训不过两天，和君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点吃不消，看来平时向庭把他养的太好了。
湛湖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想去打工。”
“打工？”
“嗯。我跟你讲，我一直想到了大学的时候就去打工，然后把挣来的钱拿去旅行。”湛湖眯着眼睛像是感受着冰红茶在闷热的秋日里给他带来的凉爽。
旅行？挺好的，能去好多地方。
“想去旅行？那你想去哪里？我想大学的时候去一次凤凰，要不要结伴？”旁边的一个男生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插了一句。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去的地方，就只有自己，一颗心被他栓着，到哪里都觉得他的身边才是最好的，其他风景，不过尔尔。
歇了不过一会儿，教官远远地看到连长过来巡逻，赶紧把这一帮大一新生重新集合起来练军姿。
军训十天的时间就以这种打哈哈一样的方式过去了，最后的汇报表演，他们班不算好也不算差，总之平安过关则可。
只是有时候训练太累了晚上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睡不着时，听着舍友们在跟家里人打电话，跟朋友聊□□，和君就觉得自己的生活圈子是多么小。
你看，除了冬瓜和婷婷，陈啸，剩下的空间，都被那个叫向庭的男人占据得满满的。
他受不了这样的自己，只要空闲下来，想的都是他。
不知道他下班了没有，是不是每天都有加班到很晚。拿到手机的第一反应也是给他打电话，吃饭的时候想的是他今天会吃什么，特别累的时候，会很怀念他给自己泡的拿杯牛奶，浓浓的奶香可以包围整个房间，然后整晚好眠。
他受不了自己这么想念向庭，恨不得马上飞到他身边告诉他，如果你不能爱我，那能不能让我留在你身边喜欢你？只是喜欢你，不会做其他的。
看，在向庭面前他就是这么卑贱，没有自尊，没有方向。除了爱他，没有别的出路。
“和君，这么晚了你去哪里？”湛湖看到他咕噜一下从床下下来，穿好衣服抓起钱包就跑出宿舍，一溜烟就不见人了，只剩下自己的高喊在空荡荡的宿舍走廊里便回荡。
因为明天就是国庆了，大家的心情都很激动，家远不能回去的男生大都结伴去了网吧，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也都因为军训的疲乏而躺在床上。
宿舍里张洋在浴室里边还没出来，袁素华跟他那个认识的学长出去唱歌去了，本来湛湖还挺奇怪和君怎么不回去，但见他这段时间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也能看出来他心情不好。
湛湖从床上爬起来坐会儿，张洋洗完澡出来，见到和君不在，顺口问了一句：“你上铺呢？我刚刚在浴室听你喊他，他这么晚了还出去？”
“不知道去干嘛了。”湛湖没好气地回答，他心里总隐隐感觉到不对劲儿。
张洋素来说话没什么顾忌，想说什么便直接说：“这么晚还出去，不会是找人过夜了吧？”
哪知道这句话惹来湛湖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他知道，和君不是这样的人。
看他的穿着，看他喜欢看的书就知道，他是那种被保护得很好，过得很循规蹈矩的人。
湛湖等了一会儿不是很放心，已经快要临近宿舍的门禁时间了却依旧没见他回来。他拿起外套跑了出去。
“喂，你去哪儿？”张洋把头探出宿舍门口，已经不见了湛湖的身影。
湛湖是在学校附近一家安静的小酒吧里边找到和君的。
“怎么在这里？快点跟我回去，宿舍快要关门了。”湛湖拉起和君。
其实他什么都没喝，他想点杯看起来很漂亮的鸡尾酒，但是想起向庭对他的管教，然后还是放弃了。
这个人，即使是不在身边了，依然像是信仰一般地约束着他。可是就在今晚，他想打破这个约束，他想尝试一下喝醉的感觉，然后像向庭那样子，转身勾搭一个人，就能跑到附近的宾馆里过一个晚上。
“我心情有点不好，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少年漂亮的眸子在灯光昏暗的小酒吧里边依旧明亮，只是轻咬的下唇还是透露出他的情绪。
“大家都一个宿舍的，你自己在这种地方我们能放心吗？”湛湖拉着和君的肩膀，试图把他拽起来。
和君拂开他的手，脸上的不情愿表现的很明显。
男生之间的情谊就是这样，不需要说明，湛湖也在他旁边坐下，什么都没说，他却能明白：那我陪你好了。
他们坐了一会儿就有个服务员走过来。
“先生，请问你们需要喝点什么？”服务生的话语已经很明显了，如果你们不点东西请出去。
湛湖从他手里接过单子，自己看了一看，点了一扎黑啤，然后把单子递给身边的和君。
“彩虹天堂。”和君看了单子一眼就被上边那一排五颜六色的酒精吸引。
即使没有尝试过，湛湖也听别人说过，这种好几种颜色的鸡尾酒，貌似颜色越深的酒精浓度越高，后劲越厉害。
“你要不换一种吧？”
“不了，就这个。再来一份果盘，一份洋葱圈。”
服务员记下他们点的东西离开后，和君看了湛湖一眼，扯了扯嘴角道了声谢。
小酒吧里放着舒缓的英文歌，像是电影里边的插曲，缱绻缠绵。两个男生坐在这个气氛有些暧昧的酒吧卡座里边很惹人注目。
酒水和果盘上来之后，和君直接拿过一杯绿色的液体倒入喉咙，薄荷味道，像是饮料，冰凉的口感一下子刺激到味蕾，经过大脑，穿过神经，全身都得到放松。
湛湖也不说话，坐在他身边喝着自己的黑啤，偶尔吃片切得很好看的水果，再看看身边的人是否还清醒着。
“湛湖，不要随随便便喜欢上一个人。”他像是已经开始迷糊，嘟嘟囔囔着湛湖听不大懂的话。
湛湖不明白，问道：“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么？”
他听到向庭的反问反倒笑了，像是自嘲，又像是讽刺：“如果他也喜欢你，那你当然幸福。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不喜欢你呢？如果只是你自己的暗恋呢？”
湛湖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就被他截断：“没结果的暗恋这种事情还是少干为好。要不然把你的青春和热情磨光了都没得到一个好结局。”
“话也不能这么说，凡事都不能用自己的事情去做例子。”灯光昏暗的地方传来一个男声，看来他已经听到他们谈话很久了，只是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发现而已。
男人走进他们的卡座自然地坐下，借着卡座里边朦胧的灯光可以看到男人有一张不算顶好看但也绝对算不上差的面孔，眼睛是很迷人的桃花眼，看你的时候总觉得是脉脉含情的神态。
湛湖戒备地看着男人，他没醉，还很清醒。
男人的眼神在已经把自己灌醉的和君身上扫了一遍，接着转到湛湖身上，像是打量着猎物的眼神让湛湖心里一阵发毛，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觉得你们很有趣罢了。”
“有趣？”湛湖皱紧眉头，不大高兴听到这个词语。
“你们应该是这附近S大的学生吧？三更半夜不在学校跑出来，这样的学生不是好学生哦！”男人低笑着，丝毫不顾及对面两个人的感受。
毕竟还年轻，湛湖听得他的态度有些冒火。
“不用急着生气，这是我的名片。”男人从身上的西装口袋里掏出名片，放到桌面上递给湛湖。
湛湖没有伸手接，只是低下眼睛去看名片上边的信息。某家宠物医院的兽医，名字倒是好听，叫做温臣定。
“你叫什么名字？”男子看到湛湖没接也不恼火，反而更加礼貌地接着话题。
“湛湖。湛蓝色的湛，湖水的湖。”毕竟是没什么社会经历的大一新生，别人一问就不经意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像是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弱势，湛湖挺了挺自己并不厚实的胸膛问道，“你有什么事？”
“那么湛湖，再见了。希望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男人给他们两个人留下一道优雅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