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年华》长歌生

12、第 12 章

　　向庭是个成年人，他不会不懂“在一起”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意义，他始终觉得家人之间用“在一起”显得太过暧昧不清。
　　想起自己最近对小孩儿的身体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切，他就觉得自己是个衣冠楚楚的禽兽，连自己的外甥都不放过，不过是暧昧一点的字眼就被自己想得那么不堪。
　　仔细想想，小孩儿其实是没什么活动节目的人。除了冬瓜偶尔会叫他出门，平日里的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老家。他这么大了，总黏着自己，总归不是什么好事，这样子他说不定真的学不来独立。
　　向庭靠坐在椅背上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到让小孩儿离开自己去独立，又会担心他会吃苦，受委屈，这样子还宁愿他被自己保护得很好，像个单纯的小王子一样。
　　然而一想到他最后还是会离开自己，心脏就难受得不得了。不舍得，不愿意让他走，不希望他去照顾一个对自己来说很陌生的女子。
　　正想着该怎么做才能让小孩儿像个大人那样真正独立起来时，向庭随意搁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舅舅，我收到S大的通知书了。
　　“恭喜，这下子是真的成了大学生了。”
　　今天晚上我多做几个菜，舅舅你下班就回来吧？
　　“好。”向庭干脆地答应了。
　　那不打扰你上班了，拜拜。
　　家里的门铃响的时候和君从厨房匆匆跑到客厅去开门，一看到来的人就愣住了。
　　本来他只想和向庭两个人一起庆祝一番的，结果向庭叫了高凌，高凌叫了陈啸。尽管心里不大高兴，和君还是带着微笑把客人请进门。
　　“听说收到通知书了？厉害，这是给你的礼物。”高凌把一个白色的精致纸袋交给和君，然后熟悉地仿佛是在自己家里边一样往沙发上大马金刀地半个身体都陷进去。
　　“谢谢。”和君结果之后对着瘫软的高凌道了声谢，然后温和地对着陈啸说，“今天工作不忙么？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再忙，你的大学晚饭也得过来吃啊。”陈啸不像高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也保持着挺直的背，他把自己手里一直拎着的牛皮纸袋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神神秘秘地说，“一会儿再看。”
　　和君笑着跟他点了个透，然后转身去厨房把没做完的活给做完了。
　　向庭从房间里换了家居服出来，把坐在沙发上那两个男人狠狠地剜了一遍。
　　“别这样，谁让你让我们知道你的外甥收到通知书了？这不怪我们。”高凌嬉笑着从茶几的果盘里摘了一粒紫葡萄，“在我们这边家里有小孩儿考上大学的，都会请亲戚朋友到家里吃饭的。”
　　“我没请你，是你自己跟过来的。”
　　“我这不是还给他带了礼物了么？”
　　“我们这边请亲戚朋友到家吃饭都直接给红包的。”向庭自己摘了一粒葡萄也不吃，直接就往高凌身上扔。
　　“舅舅，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红包？”和君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忽然响起的声音就够让自己手抖了一下，没扔中高凌，扔到了沙发上。
　　“呀，你干嘛把葡萄往沙发上丢啊？！”虽然高凌及时捡了起来，但是沙发上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小残汁。
　　“扔死这个厚脸皮的。”向庭没好气地应答着。
　　“不管你了，我们开饭吧。”和君把两个男人带到餐桌上，向庭也悻悻地走向餐桌。
　　“舅舅，你们要喝什么？只有啤酒和橙汁。”
　　“啤酒吧，今晚我们都喝啤酒。”陈啸代替正在互相眼神攻击的两个人回答了和君的问题。
　　和君从小就开始进厨房，烧的菜味道不错，向庭和高凌两个人的战争被和君的两个白眼给阻止，这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和君，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跟外婆说？”送走那两个人，向庭累的摊在沙发上，他今天高兴，比那时候他自己考上大学还高兴呢，喝的有点多，现在倒在沙发里就不想起来。
　　“过两天吧，找个好点的天气，再买点水果和花带过去。”
　　“嗯。”
　　老人家命不好，辛苦了那么多年，本来盼着把身体养好一点，等到自己的孙子考上大学，工作，结婚。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去年下雨的时候，小镇地面路滑，老太太从菜市场走出来不小心摔了一跤。
　　这要年轻人，顶多就是疼，可老人不一样，经不得摔，这么一摔下去就是要命。向庭开车载着和君回到小镇已经是晚上了，那会儿医院里的病床旁除了以前的老邻居，还有送老太太上医院的小伙子。气氛不好，小孩儿“哇”地一下就哭了出来。大哭过后就是流泪，流泪过后是抽泣，抽泣过后就是眼红，一个晚上过去后脸色都发紫了。
　　想起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向庭赶紧把它们从自己的脑海里驱逐出去。
　　想想这样也好，一摔下去就直接没有知觉了，总好过摔下去之后瘫在病床上，老人向来心好，要真这样她自己恐怕受不了。
　　老太太去了，还可以跟自己的父亲做个伴，就是不知道父亲投胎了没有，要没投胎，还能不能认出她来。

作者有话说

　　╮(╯▽╰)╭，拖沓真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