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年华》长歌生

13、第 13 章

　　和君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向庭仰躺在沙发上，轻轻叫了他两声，发现他其实是睡着了。
　　向庭睡着了多好啊，可以没知没觉地让自己慢慢地看着他，像这种时刻，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和君伸手轻抚着向庭脸部的轮廓，以前的他，还是带点清俊的，现在一下子变得那么有男人味。他笑起来的时候，右边脸有个小小的梨涡，不笑的时候也不会让人感觉很严肃。
　　像是受到蛊惑一般，和君慢镜头回放一样地把脸往前凑，蜻蜓点水似的碰到向庭的唇后，又受到惊吓般慌慌张张地跑回房间。
　　等了好一会儿，感觉到没有什么问题了，他才放下心来躺到床上准备睡觉。这时候客厅传来“啪”的一声，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他马上又警觉起来，屏息静待外边的动作。
　　房门被人从外边旋开的时候他睁大了眼睛看向房门口。
　　“把你给吓醒了？”向庭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和君认出那是自己今天下午坐在沙发上看了之后又随手放在沙发上的。
　　“没，没有。”他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忽略了向庭眼底一闪而过的疑惑。
　　“舅舅，刚刚怎么了？”和君接着问道。
　　“我不小心在沙发上边睡着了，忽然一下子醒过来脚不小心把这本书扫到了地上。没事，你接着睡吧。”
　　“哦。我把书放好吧。”和君走到向庭面前，低头从他手里抽出那本书。
　　“你……”向庭迟疑了一下。
　　和君的身体僵了一下，虽然觉得自己隐瞒的很好，但他和向庭离得太近了，他自己可以闻到向庭身上的香水味，这样的小动作，不可能瞒得过向庭的。
　　“怎，怎么了？”
　　“没事，我就想跟你说你还是把头发弄干了再睡吧。”
　　他知道了？他是不是知道了？！
　　和君勉强一笑，只能装出自己什么都没做过的样子：“我太困了，你睡着了我又不敢用吹风机。”
　　他们的房子是比较老式的公寓，隔音效果并不算很好，吹风机一打开的那种嗡鸣声如果有人睡着了再使用，很容易把对方吵醒。
　　“现在吹干吧，我还要洗个澡才睡觉。”向庭说完就转回自己的房间。
　　“嗯。”和君看他准备去洗澡了，把书顺手放在书桌前，跑到客厅去找吹风机。
　　刚刚迷迷糊糊睡着时的那个KISS，不会错的，梦里的那个隐隐约约的味道，分明就是自己外甥很喜欢的那款洗发水味道，柠檬的，很清新。
　　他十八岁，不会不懂KISS的意义，他这么做，真的是让自己很头疼。幸好一开始以为是在梦境，不小心惊醒之后仔细想想越觉得是真实的。到他的房间去看一下，结果还真闻到了那股柠檬味。还有他那几个不自然的小动作。
　　他自己对外甥的身体开始有兴趣就算了，就连他外甥也偷偷摸摸地亲他。不仅禁忌，还差一步就要走到□□的地步了。
　　谁能跟他解释一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难得，上班时间跑来我办公室里边坐着？”高凌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边移开，看着躺在沙发上边那个头发凌乱没有一丝形象可言的人。
　　“我问你，你实话告诉我，你觉得我家小孩儿怎么样？”向庭从沙发上边爬起来，一脸严肃地盯着高凌。
　　“喂喂，我可不需要你给我介绍。”高凌连忙把自己面前的记事本抱在怀里，做出一副防备的姿势。
　　向庭甩给他两个白眼，点了烟才说：“我是问你你觉得我把小孩儿教育的怎么样？”
　　“你说话怎么不说清楚点，害我还以为我已经老到需要别人给我介绍男朋友的地步……”
　　“别打岔，说！”
　　“这我怎么说呢。实话告诉你吧，我觉得你家小孩儿有点不食人间烟火。”
　　“你说点实在的行不？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向庭把烟灰往烟灰缸里边掸了一下，脸上表情带着点不耐烦。
　　高凌摸着没有胡子的下巴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就是给我感觉特干净，特乖巧，还特别有礼貌，而且啊，这个……”他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向庭的脸色。
　　“你接着说。”
　　“他身上有种很吸引其他男人的气质。”高凌说完后看到向庭的脸色变沉了，连忙解释，“我不是说他水性杨花，我的意思是他个人表现动作没什么，但是他的气质让男人很想靠近。”
　　向庭也没有冲高凌发火，高凌说的这些他多少有点感觉到，但是总不愿意去证实自己的想法。
　　“还有我跟你说，他要真有喜欢的，那就是陈啸那一类型的。”
　　“陈啸？陈啸哪种类型啊？”
　　“你家小孩儿跟他接触不深，我估计他也就了解陈啸的表面。我们就从这表面上说吧，陈啸和你其实是一个类型的，看起来对人温和，处处体贴，什么事情都做的恰到好处了让人自己陷进去。懂了吧？”
　　向庭不相信地反问：“你说我跟陈啸像？”
　　“我估计小孩儿跟他走的比较近，说不定是因为你们两个人有点像的关系。”
　　向庭捻灭手中的烟头，又接着从烟盒里拿出一根。
　　“还抽？再抽你当心得肺病。”高凌没好气地提醒他。
　　“你说，同性恋这种事情，会不会传染？”
　　高凌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那样看着向庭，不明白向庭好端端的一个青年怎么会问这么……可以说是没文化的问题。
　　“同学，同性恋很多年前就已经不算是病了。传染这一说法，谈何而来？”
　　“那影响呢？”
　　“你是当心你会影响到你家小孩儿的身心健康发展？”高凌听到这里总算是知道向庭今天来找他的目的了。
　　说到底是关心起了外甥的心理健康发展问题。
　　“这影响吧，还真不好说。他知道他的舅舅和舅舅的朋友是弯的也不排斥，这就说明了一点。”
　　“说明了什么？”
　　高凌受不了向庭一遇到外甥的问题智商就下降到小学生水平的脑袋：“说明他身为一个直男，对同性恋在接受程度上比一般的直男要大的多。从这点出发看他会不会弯，我个人觉得几率很大。”
　　“啊？！”
　　“不过你得这么看，我们是跟小孩儿熟悉了他才知道我们是这个圈子的人，有可能是因为他跟我们熟悉所以不排斥，不代表对其他人不排斥。”
　　“他要是个弯的，我还真要割脉了，我不能让我们向家无后啊。”本来，他已经在偷偷攒钱，等到他要结婚的时候，就给他和他妻子买套房，三室两厅的那种，让他不用像现在的年轻人一样担心房贷车贷。
　　他以后注定是不会有孩子的。自己这样的人，娶了个女人回来，对她没感觉反倒是对她的不负责任，还不如趁早挥霍生命，尽情狂欢，在外甥结婚生子安定之后自己就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离开，不要让他知道了难过。
　　自己是从来没有打算活过50岁的，身为同志，保养得当在四十来岁的时候看起来还是年轻的，所以在自己还算年轻貌美的时候死去，这样子不至于太难看。但就是苦了小孩儿了，以后三十年，四十年的岁月里，要真有什么事，大概是需要他一个人来承担了，也许还有他的妻子，说不定还有他的孩子。
　　“别这么说。他要真是弯的，隐瞒了自己的性向和另一个女的在一起，到时候他毁掉的就不仅是他自己，还有那个爱他的女人和一个完整的家庭。你愿意在自己四十岁的时候看到这样的画面？”
　　向庭沉默。
　　“凡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高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感叹了一下便说，“走，哥请你去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