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年华》长歌生

11、第 11 章

　　这座城市的夏季也是雨季，下雨，台风似乎没完没了。明明早上还是毒辣的日光，下午就已经是乌云密布。
　　昨天的天气预报就已经显示今天会有台风在沿海登陆，这边虽然不是登陆地，但是由于两地距离接近，风也一直肆虐着，瓢泼的雨水噼里啪啦地拍打着家里的玻璃窗户。
　　和君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不知道向庭有没有带伞。这边的小区已经是有些年代了，不像现在的小区一样有专门的地下停车场，在停车场里边就有电梯坐上来，这边的住户停车大部分都是停在楼下的露天停车场，然后还要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到电梯口。
　　和君趴在窗上，看着外边越下越大的雨，小区的道路因为下了好几个小时的雨已经有些浅浅的积水。
　　他闷闷地跑回客厅拿起话筒，铃声刚响起来就马上被接听。
　　和君，正好想打电话告诉你我现在下班回去。
　　电话那头的向庭还是那样的好脾气，丝毫没有工作了一天之后的不耐烦。
　　别担心，你去看看冰箱里边有什么吃的，明天可能还会下一整天的雨。
　　“好。”和君又迅速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两个茄子，还有几个鸡蛋，肉的话还有一小块鸡肉和几只鱼。”
　　我现在下班去超市买一点，你千万不要出门，知道么？
　　“嗯。”
　　刚说完就被挂断，和君忽然想起还没有问他有没有带伞。
　　算了，向庭又不是小孩子，就算是小孩子也懂得在办公室跟同事借把伞吧？
　　等向庭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怎么这么久，超市人很多么？”和君站在门口接过向庭买的两大袋东西放在客厅的地板上，然后转身去洗手间给向庭放热水，拿干毛巾。
　　“超市排队的人太多了，买这么点东西排了二十分钟的队，偏偏快到我的时候收银的机子还出毛病了，我又只能跑到另一边去重新排。”向庭接过和君递给他的毛巾，胡乱地擦着有点湿润的头发。
　　即使是撑伞了，但是风太大，又提着东西，身上还有有些湿了。
　　“舅舅你先去洗澡，我去做饭。”
　　台风天气也不能外出，两个人吃完晚饭，就开始无聊地打发时间。
　　“舅舅，要不找部电影来看吧。”和君打开视频网页，回头咨询向庭要看什么。
　　“随便，挑你喜欢的吧，我都OK！”
　　“哦。”他想起前几天刷微博又看到一些电影爱好者推荐的一部《双面罗密欧》，当时看着剧情简介觉得还不错，正想着改天看看，干脆就在输入框里搜索了一下电影的名字。
　　电影是德国的，主角身为女子，喜欢女生，她觉得自己变性之后再去喜欢女生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不停地在私下里搜集关于手术的资料，不停地打针，吃药，想要改变自己。没想到在她快要成为男性的时候，又喜欢上了一个同性的朋友。
　　男人在知道他的秘密后疏远了他，冷眼相待，他便迷茫得不知道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
　　他不明白，怎么喜欢这样一件事情在别人看来就是你对我有感觉我，我对你有感觉就可以牵手离开，而在他看来确实那么艰难。喜欢上同性，变性之后又喜欢上一个厌恶他身体秘密的男人。
　　影片的最后他还是坚持了自己当初的选择。手术成功后的他在海边穿着最最简单的白色背心，带着那么一点点骄傲与得意地奔向不远处的海域。
　　喜欢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世界上最奇妙的事情。
　　你觉得你把握住了，其实没有。你觉得根本不可能，可感情悄然在两个人之间发生了质变，让你在失去后才措手不及。
　　本来好好的气氛，因为一部电影而弄得有些阴郁。
　　和君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舅舅，男主角其实只是喜欢一个人，是不是？”
　　向庭不明白小孩儿怎么又忽然之间文艺了起来，只好淡淡地“嗯”了一下。
　　“每个人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利，如果这种权利被他人剥夺，那是多么悲惨的一件事。”
　　“他们最后不是在一起了么？”向庭不解。
　　不知道为什么和君又神神秘秘地笑了起来：“是的，幸好他们在一起了。”幸好，你还不知道我喜欢你。
　　“别想太多，那只是电影。看完了就算了，虽然说艺术来源于生活，但毕竟它更高于生活，而我们这些观众，看过之后，有了感动之后就算了，各过各的不要太深陷进去。”
　　“没情调，哼！”和君听到向庭这么说，哼哼了两声，正好这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向庭凑过去看来电显示，是陈啸，不知道这个时候他打来有什么事。
　　“哟，有情调的人打来了，你还不快接？”
　　和君白了他一眼，走出房间接电话。
　　向庭看着他走出去，以前和君接电话是从来都不会避开他的，而现在，大概他是真的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秘密了。
　　向庭有些失落地重新打开视频网页，随手挑了一部电影点进去。
　　他努力的投入电影剧情，努力地忽略心底那一点失落，努力地竖起耳朵想听听和君和陈啸在说什么，可惜听到的都是“嗯”“啊”这类语气词。让他失落之余什么都听不到还更加失望。
　　很快和君就走了进来，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向庭，似乎能看穿向庭最心底的秘密。
　　“你干嘛？”向庭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才四处找寻打火机。
　　“舅舅你是不是很不高兴陈啸找我啊？”小孩儿一瞬间又变成特别机灵的模样，尽管自己比这个外甥大了将近十岁，可是有时候依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奇怪么？
　　“我没有不高兴，只是希望你能有自己辨别好人坏人的能力。”向庭“啪嗒”一声开火，点燃嘴角的烟。
　　说到这里，和君的表情又忽然严肃了下来，拉着一张精致的脸沉声道：“我觉得他不是坏人，至少对我来说，他对我很好。”
　　每次说到这个问题上，向庭都隐隐头疼，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固执的外甥说明白陈啸的手段和背景，可惜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舅舅，在我看来好人跟坏人不是这么区分的。如果一个父亲是混□□的，贩卖军火为生，但是他非常疼他的女儿，那你要怎么解释这个人究竟是好是坏？好坏应该是相对而言的。我们不应该单凭他在生意上边的手段来评定陈啸这个人是好是坏。”
　　向庭被自己的外甥说的哑口无言。
　　的确，说实话，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是真正地意义分明的呢？
　　没有白，就不会有黑。
　　没有光明，就不会有黑暗。
　　没有那些差生交补考费，那些优等生的奖学金谈何而来？
　　人们对生活里的每一件事大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存活在灰色地带，从来都不会有人用真正区分这些食物的眼光去看待这个世界。
　　那样太被动，饿太累。
　　“OK，OK。这个问题我们就不争论了，那刚刚你是想和我说什么？”向庭向来不爱争论这些没有意义的话题，他举手投降表示无奈。
　　“陈啸说过几天他有个休假，想去欧洲旅行，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
　　去欧洲旅行。
　　欧洲旅行。
　　旅行……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陈啸要出手了？他难道想要在旅途中就把自己可爱乖巧的外甥给……
　　“我知道舅舅不是很开心我和他在一起，所以……我拒绝他了。”
　　“啊？”向庭一时还未反应过来。欧洲旅行，这是多少中学生梦寐以求的事情，自己的外甥居然拒绝了？
　　“我跟他说，我暑假想和舅舅两个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