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年华》长歌生

10、第 10 章

　　这天晚上陈啸把和君送到家，从小区的绿化带看上去，家里没有开灯，和君知道向庭还没有回来。他若是在家，他会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用钥匙转动门锁进去时，他站在门边伸手打开客厅的日光灯，整个家一下子亮如白昼。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向庭已经回来了。
　　他就坐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用着本本打游戏，键盘被敲的噼里啪啦响。时不时还能听到音响里边传来一句：加血加血啊！。刺客，刺客去哪里了？！
　　和君小心翼翼地开口叫向庭：“舅舅。”
　　“稍等一会儿啊，今晚攻城战，很重要的。”向庭头也不回地盯着频幕。
　　和君就走回自己的房间，把夏言送给他的衣服放好，找出换洗的衣服去洗澡。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向庭不高兴了。
　　向庭不是不高兴，是非常不高兴。
　　今天在车里看到他和陈啸一起买衣服，回来的时候坐着越想越生气。我自己的外甥，我不会给他买衣服么？你个外人插什么手？再说了，我外甥穿什么都好看，用不着你大费周章地给他搭配。他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跟他外甥说一句话。
　　他送你衣服是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能亲手脱下来。
　　可是总觉得如果这么说了，反而被误会是因为自己不乐意他们两个人来往而找的借口。
　　向庭兴趣缺缺地退出游戏，他早就过了对游戏热衷的年纪，刚刚只是不希望两个人尴尬而做的掩饰。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却迟迟没有点燃。
　　这是他和小孩儿第一次冷战，以前小孩儿很听他的话的，不管他说什么，他都说好。他总是说，只要舅舅不高兴的事情，我不会去做的。
　　现在看来，他是真的长大了。
　　看到他这样子，怎么反倒希望他永远都不要长大呢？
　　正想着小孩儿的事情，家里就一下子黑了下来。只有本本因为还有电的关系，屏幕上的灯光微弱地照着房间书桌这一块小小的地方。
　　“FUCK！”向庭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因为还剩10度电出现的报警，但是这两天又是工作，又和小外甥冷战，导致自己忘了去买电。
　　“舅舅，舅舅。”从浴室那边传来和君的声音，大概是因为一下子没电了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的关系，今天晚上也没有月光，他只能靠着平时的习惯拐弯，慢慢摸索着往房间走去。
　　幸好他看到了向庭房间的电脑灯光，看到向庭还坐在电脑桌前。他想加快速度走过去，结果一不小心就磕到了客厅里乱摆放的椅子。虽然及时稳住了身体，但小腿部分还是有着很明显的疼痛。
　　“磕到哪里了？我去给你拿药擦擦。”向庭在心里暗骂自己没用，本来打算跟他冷战一段时间的，但是一听到和君磕到的声音，心就紧了。
　　“没事的，我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不疼。”和君拖着有些疼的右腿往向庭的房间走去。
　　坐在充满向庭气息的床上，在黑暗里，和君便有种被向庭抱着的感觉。
　　向庭去找手电筒了，他一个人裹着被子，过一会儿就觉得身上热得不行。大夏天的，没电的情况下就没有空调，没有风扇，向庭的房间虽然把窗户都打开了，可是汗水还是不住地往外冒，睡衣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
　　“和君，我们去外边住一晚上吧。这鬼天气太热了。”
　　“好。”和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说真的，要他在这里边睡一晚上，他很怀疑自己能不能睡着。
　　因为已经适应了黑暗的关系，他利索地走到自己房间换衣服。
　　这小孩儿，换衣服也不懂关门。
　　向庭看到小孩儿在黑暗里脱下睡衣，光着身体在柜子里，接着外边朦胧的光线找衣服。
　　“好了么？要不要把手电筒给你？”手电筒的光线不经意间扫过小孩儿光滑的背脊，向庭有些受不了地晃着手电筒。
　　“快好了。”和君以为向庭不耐烦了，便随便找了一间衣服就往身上套。
　　舅甥两个人走在大街上，夏日晚上的大街吹着几缕热风，没走一会儿就汗流浃背。
　　在附近的酒店要了一间双人房，一开门，向庭就受不了地去冲澡。
　　大概是因为太热了受不了，向庭冲了澡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和君站在空调下边，拽开圆领，把胸口放在空调口下边吹着。
　　“这么吹很容易干嘛的，热的话就去洗个澡。”
　　听到向庭的声音，和君转过头来，圆领的T恤被他拽的有些变形，松开手之后还保持着敞开的样子搭在肩膀上，露出小半截很明显的锁骨。
　　“好多了，不过我还是去冲一下吧，出过汗后身上黏黏的。”
　　等和君进了浴室之后，向庭松了一口气般一下子塌到床上。刚刚看着自己外甥的锁骨，他又开始觉得身体发热了。那种念头，已经不止一两次了。偏偏小外甥还什么都不知道，大夏天的在他面前经常衣衫不整。
　　衣衫不整……等等……他在陈啸面前不会也这样吧？
　　不会不会的，小孩儿说到底还是准大学生，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的。
　　说到保护自己，似乎就是因为从小自己把他保护的太好了，他才不知道人心的险恶，社会的残酷。
　　那他到底会不会保护自己呢？估计是不会的……
　　“舅舅，你头疼？”向庭揉着发热的脑袋，混乱中听到这么一句话。
　　他定了定神，看到洗完澡出来的和君就穿着酒店准备的浴衣，衣领大敞，那带子也只是松松垮垮地系着，浴衣的长度根本就是遮不住大腿。这小孩儿，改天一定要好好给他上上课。
　　“不是不是。就是有些累的而已。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
　　和君奇怪地皱起眉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浴衣，脸上的表情显然是把浴衣当成衣服了。
　　“衣服有点湿湿的，我就想说放在房间里边吹一下，明天再穿。”
　　向庭听到他这么说，忽然间也觉得自己的衣服穿着确实有点不舒服。
　　“你在陈啸面前也……”这样？
　　和君本来松开的眉头字听到向庭说了一半的话后又皱了起来。
　　“这跟陈啸有什么关系？”和君脑海里马上浮现出陈啸一脸猥琐，像诱拐儿童似的把他拉到酒店开房，“舅舅，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
　　向庭的脑袋“嗡”地响了一声，马上察觉到自己想得太远了。
　　“不，不过好吧？陈啸可是跟我一样的，你以为他有多好？”
　　“好了早点睡吧。明天回家我再去买电。”
　　“嗯。晚安，舅舅。”和君躺在床上，在被窝里摸索着脱了浴衣，光溜溜地躺在床上。
　　“晚安。”向庭说完之后就把灯关了，黑暗里他把那身衣服给脱了，背对着和君躺下。
　　和君转过身，在黑暗中望着向庭的背影，本来想跟他说一下陈啸的事情，但是看到那个背影，只能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让向庭知道自己的心意呢？
　　向庭现在没有喜欢的人，不代表以后不会有，可能明天，可能后天，可能下个月，如果不抓紧，机会反而越来越渺茫。但是，这样的感情，又要怎么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