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诀别词》无忘过客

7、伍进的仇恨

　　家门口的小巷里已经好几天没有动静了，什么东西都没有出现，凶手是不是在密谋着更多的诡计呢？还是凶手转移了目标？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不发生命案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今天是4月7日，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伍葮渐渐好了起来，至少外表看起来好多了，虽然表面上看上去跟原来没什么两样，可要是注意观察他的话，会发现他变得不再那么好动了。今天杨雪燕出了院，我们已经不能再回到我的那个窝里去商讨什么了，那里不仅已经暴露，发生了命案，而且那里毕竟离学校太近，我怕有意外发生，于是我们选择了离学校大概有8公里的一家小旅店里。
　　我、杨雪艳、闫梅、伍葮四人围成了一个圈，我拿出了那些电话号码。杨雪艳开始解释道：“其实，我只是这个组织的一枚小小小棋子，也就是最低级的那种，小到连我们组织的名字我都没有权利知道，我只是负责传递信息的信息员，因为这个任务的人员流动性比较大，所以学校给我安排了班主任这个位置。”我问道：“那你的上司是谁？你们组织有什么规矩呢？”我会问这些是出于杨雪艳当时的反应——看到电话号码后便开始担惊受怕，并且知道自己一定会死。“现在你们看到的电话号码只是我们组织的第一层密码，你们其实不知道，我们组织有5个部门，通讯部、人事部、执行部、策划部以及我们组织的中心枢纽——董事部。每个部门都有每个部门的密码，我只是通讯部中的一员，因为要负责通讯，所以知道的密码算是多，但绝对不全。而那串电话号码就是执行部的密码，我这几天执行部的事情比较多，所以我接触地也比较多，所以就了解了。”闫梅问道：“执行部？这名字怎么这么怪。他们都执行什么的啊？”杨雪艳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神情很是忧郁，说道：“别小看这些部门的名字了，他们都只是看起来好看。我们通讯部负责传递死者、凶手以及任务等信息，执行部只负责杀人和收尸，人事部负责安排凶手、要死的人以及其他人，策划部负责不让组织暴露，在尽可能发扬组织的情况下不让外人知晓以及面对记者等方面，而中心枢纽董事部只是个部门，没什么具体的事情，就好像一个大公司的董事长一样，没太多事情，只是挂个牌子。”伍葮拿起那些电话号码，对杨雪艳说道：“杨老师，这些电话号码你快跟我们讲讲吧，”杨雪艳拿起电话号码，笑了一下，说道：“真聪明，已经破解这么多了，也就是现在你们只差这前两个数字了对吧，”我们三个点点头，杨雪艳继续说：“这些电话号码分成两类，一类为质数，一类为合数，如果电话号码以质数开头，就说明他们要杀的人是个与组织毫无相关的人，如果是以合数开头，那么他们要杀的就是组织内的人。”
　　我仔细看着这些电话：黄海彬，13开头，他与组织无关；谢安，13开头，与组织无关；姚洪云，12开头，是组织内的人；李兰，18开头，与组织有关；杨雪艳，12开头，与组织有关。看来真的是这样。“那这些不同的合数跟他们在组织内的职位有什么关系吗？”杨雪艳说道：“有的，这些倒是没有，为了防止大家发现规律所以用了不同的数字而已。”伍葮和闫梅的脸色很难看，我也是，我没想到这个组织竟然庞大到如此地步，我继续问杨雪艳：“杨老师，你觉得毁灭这个组织的几率有多大？”杨老师想了想，说：“几率……几乎为0，不过现在有了我的加盟，你们可以省很多事情，所以成功也不是不可能，再说了……”杨雪艳看向伍葮，继续说道：“有些人的话，对我的激励很成功哦~”伍葮笑了，杨雪艳也笑了。我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告诉杨雪艳伍进的事情。
　　杨雪艳已经彻底有了打击组织的信心，我也有这个信心，闫梅也有，现在就差伍葮了。伍葮的事情目前是我们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我们究竟应该怎么帮助伍葮呢？巧就巧的是，这个时候，伍葮的电话又响了。我让闫梅拉着杨雪艳出门并跟杨雪艳说伍葮的事情，而我则留在房间里陪着伍葮，看看伍进到底要干什么？伍葮按下了免提按钮，“哥，你准备好死了吗？”电话那头，伍进的声音很洪亮很阳光，我已经差不多可以想象伍进的模样了——肯定长得跟普通学生差不多，跟他哥哥差不多，都是阳光型男。“弟弟，哥哥错了，哥哥当初不该那么对你，哥哥知道自己在你的心里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所以，这次哥哥不会逃跑了，我知道你终有一天会回来杀了我，你想什么时候来取我性命都可以，但有一点你能不能答应哥哥，让我跟朋友们道了别，也好让关心我的人放心啊，”这怎可能让人放心？可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的伍进突然笑了起来，开始疯狂以及绝望地大笑着，“哈哈哈哈哈哈……你还有朋友啊？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关心你啊？你还能交的到朋友啊？你还能让别人关心你啊？我真是佩服你啊？诶巧了，我也有几个朋友，他们也很关心我的，要不要，你拉上你的朋友，我拉上我的朋友，我们会一会？”伍进真的是得寸进尺，也可能伍葮带给他的仇恨有点多了，“这是咱们两个人的事情，能不能不要牵扯别人呢？伍进，你不是个孩子了，你做事情能不能成熟一点啊！”“艹，你成熟得很是吧伍葮，”虽然我知道伍进很恨他哥哥，可我也没想到他恨成这样，“伍葮我告诉你，我不会轻而易举地杀了你，我会慢慢地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今天晚上8点，日光酒吧204房间，我等你，”说完，伍进挂了电话。
　　“伍葮，不要去，你会死的！”我对伍葮说道，我真的害怕那个畜生会做出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情，伍葮和伍进这兄弟俩真的太令人寒心，伍进对伍葮的仇恨或许是我无法想象的，可我又能怎么样呢？伍进这一年去了哪里，跟哪些人打交道，说不定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我必须阻止伍葮独自一人去跟伍进见面，可我知道，我的话伍葮是不会听进去的，伍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沉地说：“别说了，他都说了他不会杀了我的，放心吧，我会没事的，我一定会没事的……没事的……”说完，伍葮便走出了房间，正好撞见了在门外偷听的杨雪艳和闫梅，杨雪艳和闫梅尴尬地对着伍葮笑了一下，伍葮冷冷的眼睛看都没看她们两个，便绕看她们走了出去。闫梅立马跑进来，跟我说道：“快去追啊！”杨雪艳看着远去的伍葮，摇了摇头，说道：“我懂得那种感觉，劝说是没用的，”对了！杨雪艳还没说她自己的往事呢！我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我抬起头，对杨雪艳说道：“杨老师，你当初为什么加入这个组织啊，你还没告诉我呢！”闫梅好像也突然想起来这茬似的，也开始瞪大眼睛准备听故事。
　　杨雪艳坐到床边，深呼吸，准备开始讲一个漫长的故事。
　　杨雪艳顿了顿，说道：“我从小跟着父亲长大，我爸爸说我妈妈从小是因为一场大病病死的，而我爸爸生活所迫也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有一天，有一个陌生人来找我爸爸，说只要我爸爸跟着他干，就会有很多钱，我爸爸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可没想到，那人竟然让我爸爸去杀人。我爸爸杀人无数，可他一直良心不安，说自己肯定会下地狱。有一天，我爸爸对那个人说，他不想再帮他杀人了，那个人听到这话，生了很大的气，还说要是我爸爸背叛他，他就杀了我爸爸，我爸爸杀人无数，怎会怕他？后来，我爸爸就再也没跟那个人联系，因为有了钱，我也安心理得地上了大学。好几年前，这个组织突然给我来了一封信，信上说让我去青松中学当老师，要不然就杀了我爸爸，我本想背着我爸爸独自去那里，可这封信竟被我爸爸发现了，他独自一人去了青松中学，想找当年那个人算账，可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几天后我又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还是让我去当老师，还说我爸爸在他们手上，要是不听话就撕票。我去了青松中学，见到了校长，可校长说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我很郁闷，正当我准备离开青松中学的时候，不知怎么，我突然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巴晕倒在地上，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我、校长都被绑在了椅子上，而迎面则是我爸爸被绑在一根高大的柱子上。从门外走进来了一个人，他蒙着面，我们都看不见他，我爸爸和校长还在昏迷状态，只有我一个人清醒着，那个人说，让我在这个组织里当通讯员，负责传递信息，不能走漏风声，要不然我爸爸就会被撕票，最重要的是不能报警。我答应了，他们放开了我，给了我一张教师证和工作证，让我离开，我本来想再看看我爸爸，可他们硬是把我推出门外，从那时起，我也一直没有再见到我爸爸。去年，我负责传递信息的时候，听到这样的一则信息，杨海峰因涉嫌逃跑以及暴露组织被击毙，尸体送往城郊，那天的工作结束后，我立马打车去了我们组织处理尸体的地方，可终究没见到我爸爸，只见到了我爸爸最后的遗物——一个水晶挂坠，上面有我和我爸爸的合影。我当时就哭了，我哭得特别厉害，我把这个挂坠拿回来，安葬在了你们见到的那个地方，其实那里不是我爸爸的尸体，而是那个水晶挂坠。由于组织要求十分严格，我一直没敢把那个挂坠留在身边，只能埋了。”
　　我听后感慨万千，但也有了疑问，便问道：“那你从那时起为什么还要留在青松中学呢？”杨雪艳的表情再次沦为伤感，她慢慢的说：“滕飞，你还是个孩子啊。我回到组织里，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问问清楚我爸爸到底为什么死，可我没有那个权限去见上司，所以，我在我的办公桌上留下了辞职信，准备离开。第二天，我又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我很了解组织的一切，要是我辞职，就是一个字——死，我别无他法，其实我那个时候真的就在想，干脆让我一死了之，可是我知道这个组织的水有多深，他们不会让我死的，我还掌握着很多秘密，这也是通讯部的一个致命弱点，我要是死了，这个组织会断掉一条信息链，所以，我想回到组织，找机会一举掀翻它。或许，组织发现了我的想法，他们已经在找人代替我，好让我去死，我也早就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可仍然每天担惊受怕，就在你们怀疑我的时候，也就是姚洪云在找我传递信息的时候，组织就已经开始准备人手结束我了，你们找到校长让我协助调查，就在那时，我已经预料到了我必须死了，果然，那天晚上，我遭遇枪击，可他们肯定没有想到，我还活着，并且，我没有失忆，他们的事情我全部都记得！”杨雪艳大呼一口气，说道：“终于给我机会掀翻他们了，有了你们的帮忙，再加上我对组织的了解，我们肯定有机会去瓦解这场阴谋的！”看到杨雪艳自信的表情，我和闫梅也有了莫大的信心。
　　门外的伍葮貌似也听到了这些话，他走进来，精神也好了许多，说道：“我想好了，我不会死的，我要跟你们一起端了这狗屁组织，歼灭这个大阴谋！”我们四个人聚在一起，决心一定要灭了这个组织。杨雪艳为了她爸爸，闫梅为了黄海彬，伍葮和我为了这个学校，为了正义。
　　晚上8点很快就到了，杨雪艳和闫梅留在旅馆里，我陪着伍葮来到日光酒吧去见伍进，204号房间已经亮了灯，伍进已经在里面了，伍葮在门口迟迟徘徊，我拍了拍伍葮的肩膀，用坚定的眼神望着他，伍葮深呼一口气，推门进去了，我趴在204号房间的顶窗上看里面究竟要发生什么。我惊呆了，伍进长得虽然跟他哥哥几乎一模一样，可是正如伍葮所言，他们的风格真的是天壤之别，伍葮明显就是个学生——休闲服、休闲裤、休闲鞋，而伍进则是带了个深蓝色的鸭舌帽，一身嘻哈服，英伦裤，戴着耳环戒指，一点都不像是个带着仇恨的人，比起伍葮来说，伍进更加成熟，更像个哥哥。我悄悄地打开了窗户的一个缝隙，听着里面的谈话。“老哥，别来无恙啊，”伍进笑脸相迎，可谁都知道，伍进笑里藏刀啊，伍葮坐下来，坐在离伍进比较远的位置，说道：“你这一年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伍进把空杯子里倒满了啤酒，一咏而进，说道：“谢谢，你还关心我呢？我还真是受宠若惊，承担不起啊！”伍葮拼命地解释着：“伍进，咱们俩的误会太深了，哥哥真的不是有意要害你的，真的……”伍进把玻璃杯砸在地上，杯子被砸得粉碎，里面剩余的啤酒也凌乱地仰在地面上，有一种肆意的美。“伍葮，别再叫什么哥不哥的了，我早就没你这个哥哥了，你也永远得不到我的原谅！”
　　伍进冲上去，一把捞起了伍葮的胳膊，反拧在背后，用膝盖顶着伍葮的后背，把伍葮狠狠地压在了满是玻璃渣的地面上，四溅的啤酒和玻璃渣侵蚀着伍葮的侧脸，这些都是伍进的仇恨，我终于明白了伍进的用意——他要把伍葮留在这世界上，慢慢地折磨他，直到他渐渐死去，让他去体验慢性痛苦的折磨。这再怎么说也是兄弟俩，可如今竟然闹到了如此地步，我劝说不了什么，这种事情只能留着伍进和伍葮自己解决，可我真的是不忍心看着这兄弟俩自相残杀。我虽然是透着玻璃窗看的一切，可也能清楚地看到，伍葮的脸上已经开始泛着血印，“哥，我们会再见面的，一定会的。”说完，伍进扬长而去，辛运的是他走的方向与窗户相反，没有发现偷听偷看这一切的我。
　　我冲进房间，把满脸是血的伍葮拉起来，让他坐在椅子上，并找来了纸巾替他止血。我看着他伤痕累累的侧脸以及他昨日开朗的眼神——伍葮的眼神更加深邃，无数的自责侵袭着他的大脑，他已经顾不上自己的满脸痛苦，伍进是他心中最大、也是唯一的负担啊！伍葮没再说什么，我扶着他，慢慢地走出这个酒吧，走回旅馆，谁都没有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