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诀别词》无忘过客

6、雪艳重生

　　第二天，4月6日，我、闫梅、伍葮没有去上学，而是分头行动，我和伍葮继续去破解那两串电话号码，闫梅去找能唤醒杨雪艳的方法。
　　那些线索仍然在我家墙上挂着。“你不是发现黄海彬尸体的第一个人么，为什么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死的呢？”我解释道：“那天我是凌晨无意起夜发现的他，这并不能说明他就是那个时候死的啊！”伍葮摇摇头，说：“不，我的意思是，你不一定是发现他死的第一个人吧，”我感到诧异，不过想了想，也有道理，黄海彬的尸体肯定是被什么人动了位置，要不然这样的位置单从翻墙来说是不可能的啊！我突然想到了一点，对伍葮说道：“既然黄海彬是他杀的话，那凶手肯定是校园里的人对吧，那么，我们应该去问问王大爷有什么人是在学生放学后离开的啊，因为凶手不会在人多的时候动手啊！而且放学的时候黄海彬就跟我打了招呼，那时候他还没有死呢！”伍葮却说道：“这也有点太大海捞针了吧，学生放学后，老师们会陆陆续续走啊，再说了，会有加班和留校的老师啊，咱们学校压力这么大，留校的老师可不少啊！”我说道：“咱们是6点整放学，那么就在大概8点以后出去的老师作个统计，然后逐一排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可伍葮却说：“这样根本查不出来，你几乎就无从下手！”
　　说罢，伍葮就转过身，继续研究电话号码。我也继续看着那几串看了无数遍的电话号码，又加了一个上去——
　　【128983926405 杨雪艳头部枪击 4月5日晚上8点左右凶手不明】
　　啊！又一点被发现了，在我惊奇之余，发现伍葮也看出了眉目。是的，前三个数字的第三个数字，就是代表着死亡时间。谢安9点死的，正代表着139中的9；姚洪云8点死的，代表着128中的8；李兰9点死的，代表着189中的9；杨雪艳在我们众目睽睽之下8点死的，也正好代表着128中的8。
　　“奇怪，为什么死亡时间只有8点和9点呢？”我问道，伍葮摇了摇头，说：“或许是巧合吧，”其实也是，只有8点和9点也不是不行，可我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在这时，闫梅给我打了电话，叫我和伍葮前去跟她会和。
　　我们很快感到了闫梅跟我说的地点，竟然是一块几乎快要荒废的墓地。闫梅带着我和伍葮走到了其中一块墓碑前面，我们看着墓碑上的字——杨海风，这可能是杨雪艳父亲的墓碑吧。闫梅跟我们说道：“我去查了杨雪艳的家中成员，发现杨雪艳父母从小离异，她一直跟着她爸爸生活，而就在去年，杨雪艳的父亲被人谋杀，杨雪艳也不知怎么从那时起就进了青松中学当了老师，”我和伍葮对视了一眼，闫梅继续说：“杨雪艳目前举目无亲，要想唤醒她，或许也只能走这条路了。我也只知道这些了。”我觉得有必要跟校长再来一次促膝长谈了。
　　我们三个再次来到校长室，“这次又是谁要死了？”校长的口气依然听着很欠扁，我忍住自己的怒气，跟他和蔼可亲地说：“我们想调出杨雪艳的全部资料，还有你的全部资料！”校长一下子站起来，生气的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胆敢跟我要你们班主任的资料和我堂堂校长的资料，你们到底是想干嘛！怀疑我吗？”我继续忍，说：“我们目前没有任何猜想，只是想拿过来作为参考，请你配合，再说了，上次你不是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说要配合我们吗？难道你都忘记了？”校长实在没辙，但我看他还是不想拿出来的样子，闫梅说道：“我看你是有什么东西不想让我们看到吧，”校长抹了一把额头上面的汗水，但还是拿出了两份保密袋——一份写着杨雪艳，一份写着刘高德。
　　我们三个回到我家。途中经过那条小路，电话号码仍然是那5个，没有多一个也没有少一个，其他的东西一个都没有多，一个也都没有少，可能最近青松中学被记者曝光率太大，凶手怕走漏风声，所以最近都还没有再下手，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有一起命案。我们三个又聚集在我的猪窝里了。闫梅和伍葮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两份保密袋。先是杨雪艳的，闫梅开始读：“杨雪艳，女，1987年出生，A城科技学院毕业，无母无父，2005年从事教师职业至今。曾获得市级优秀教师称号。”我和伍葮听着，觉得很奇怪，闫梅明明查到了杨雪艳是有父亲的，而这个档案上却写着杨雪艳无父无母，这肯定是有人暗中作乱。然后就是伍葮，伍葮拆开刘高德的那份保密袋，开始读：“刘高德，男，1964年出生，父刘高远，无母，C城师范学院毕业，1985年在青松中学担任数学老师，经常获得各类教师比赛一等奖，2000年被提拔为副校长，2005年转正。”原来那个校长是个数学老师啊，看来他能坐到校长这个位置也不容易啊，这时候闫梅的表情感觉若有所思，半晌，闫梅说：“我觉的有一点很奇怪，可我又觉得只是个巧合，”伍葮看着手中的资料，也点了点头，我也发现了哪里奇怪，就是校长转正的时间，校长转正只用了5年时间，这倒是没什么，可为什么转正的2005年就是杨雪艳上任当老师的时间——2005年？巧合吗？还有一点，就是杨雪艳明明是科技学院毕业，哪怕再没有工作再没有经济来源，也不会去选择当老师吧！闫梅说道：“或许就是这个刘高德把杨雪艳招进学校当老师的吧，说不定这些命案都跟这校长有关，”我摇了摇头，说：“这不太可能啊，校长平时很胆小，你刚来我们学校还不知道这一点，我们校长就是那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型的人物，没事就只在他的小办公室里呆着，成天迟到早退，没有一点点大校长的样子，又怎会有这么大的胆量去谋划一场，哦不，5场命案呢？就算他有这个胆量，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他现在的校长当得好好的，没有理由去杀人啊！”伍葮也点了点头，闫梅又低头陷入沉思。
　　不管怎么说，这两份资料都带给我们很大的帮助，至少我们可以确定这个学校中肯定存在着意想不到的事情。是时候再去找杨雪艳了，看看我们现有的力量能不能唤醒这位“贵人”。
　　我们三个人回到医院，看到了躺在高危病床上的杨雪艳，还是那样，白色的衣服白色的床白色的被子，手上正输着液，嘴巴里还接着氧气管。我、闫梅小心翼翼地坐在杨雪艳左边，伍葮坐在右边。闫梅趴在杨雪艳耳边轻轻的说着：“杨老师，我们见到你父亲了，”杨雪艳没什么反应，伍葮又趴在旁边说：“我们找到了你的资料，发现了其中有人暗中修改，”杨雪艳还是没有反应，闫梅继续努力，趴在耳边说：“我们都是你的学生啊，你就这么走了，你舍得么，”杨雪艳终究没有反应。我们叫来了医生，问道：“我们都对她说话了，为什么杨雪艳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医生说：“我们真的尽力了，你们对她说话她一定听得见，但是至于她想不想活过来，还得看她的心志了，我们作医生的已经尽力了，真的已经尽力了。”说完，医生甩一甩衣袖，走了。没办法，我们现在只能继续努力唤醒杨雪艳了，可我们究竟应该说什么呢？闫梅继续说着：“你不能就这么死了，你父亲一定不想看到你这样，想让你帮他报仇啊！”杨雪艳还是没有反应。现在已经下午了，杨雪艳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伍葮有点失望，我也有点失望，只有闫梅还执着地在杨雪艳旁边说着话。
　　“这到底管不管用啊这！”伍葮边说边时起时坐，一副很是不耐烦的样子，不过说来也是，这都快3个小时了，谁有这么大耐心在一个昏迷人旁边说着一堆跟自己不相干的话，而且一说还是3个小时呢？杨雪艳从头到尾始终没有动一下，除了呼吸没有其他的活动，也不知道是听得进去还是听不进去，我们三个几乎用尽了浑身解数，可杨雪艳始终不领情啊！这还是我们以前那个杨老师吗？现在怎么是如此模样，到底这场阴谋带给了杨雪艳什么呢？
　　这时，伍葮的手机响了。伍葮接起电话，突然一脸煞白，还没来得及说再见就夺门而出，我和闫梅对视一眼，我便追了出去。只见伍葮躲在一个角落里，一脸煞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他打完电话，我便上前问道：“伍葮，怎么了？”伍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一会，他才缓缓地说：“我……我弟弟还没死……我……”弟弟？原来伍葮还有个弟弟啊！可为什么他要说弟弟还没死？弟弟还没死不是应该高兴吗？伍葮继续说：“……我……我弟弟……伍进……要来杀我……”伍葮要被杀？这么突然？现在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为什么伍进要杀了他哥哥伍葮呢？看来，伍葮也有一段故事啊！
　　我和伍葮来到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那里现在人比较少，而且比较安静、干净，很适合像我们这种秘密的讨论。伍葮仍然惊魂未定，双手颤抖地捧着咖啡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自从他听完那个电话就一直这样，从来都没有变过。“伍葮，到底怎么了？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啊！”我也很着急，毕竟同学3年，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伍葮这个样子，“……没用的……伍进还没死……他会来报仇……报仇的……”到底怎么回事？我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伍葮有个叫伍进的弟弟啊！难道是伍葮杀了自己的亲弟弟？不可能啊，伍葮不是这样的人啊！“伍葮，你能认认真真地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了吗？”伍葮又抿了一口咖啡，仍然是很小心、很紧张的样子。
　　好一会，他有一点点安定了，渐渐缓和下来，说道：“我其实有个亲弟弟，名叫伍进，我们是双胞胎，我是哥哥，他是弟弟，我们虽然长得很像，可我们的性格却天壤之别。我在学校里一直是体育委员，成绩虽然不拔尖，可也从来没有差过，而我弟弟却不一样，他连学都不肯上，成天游手好闲，跟街上的混混一起出没……”我好像记得这件事，是去年电视里曾经报道的，大概就在去年的今天，好像确实是有一个叫伍进的人，跟街上的混混在一起抢劫，却被一个路人路见不平，那一帮混混一起围殴那个路人，可那个路人有点底子，把混混们都打跑了，最后那个路人一直追着伍进，把他逼到了高楼上，最后推了他一下，新闻里也没有说伍进最后怎么样，只是说会跟踪报道，结果再也没有看见过这条新闻。难不成，当时那个路人就是伍葮？
　　伍葮继续说道：“有一天，我放学回家的路上，看见伍进和那帮混混正在打劫一个女生，我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伍进。我冲上去几下放倒了混混，那些人其实很胆小的，见到我之后就都纷纷跑走了，而伍进看见我也很害怕，朝着跟混混不同的方向跑走了。我一直追着他，想要拯救他，最后，他跑上一栋高楼上，那栋高楼临海，他跑到房顶，我也追了上去。当时的风很急猛，我几乎睁不开眼睛看着他，不过，我看到伍进哭了，他说他恨我，他说他从小一直都在我的阴影下长大，我干什么都比他出色，而他怎么都比我差，父母经常打击他，这也可能是使他走上不归路的原因吧。我想挽回他，我说我错了，我不该给他那么大的压力，伍进在那边疯狂地吼叫着，像只在狂风中的野狼，还面朝大海大叫了一声他永远不认我这个哥哥，我怕他想不开，一把过去拉住了他，他一直在挣扎，最后我不小心脚下一滑，向前摔了一跤，而伍进就这么被我扑到了大海里……”伍葮说着说着又开始泪流满面，半晌，他边哭边喃喃地说：“我害他在任何人面前都抬不起头，害他走上不归路，现在又杀了他，他在掉下海之前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他说……他说下辈子一定要……杀了我……”我能体会伍葮的心情，也能想象当时的场面——伍进的眼神里肯定充满了仇恨。
　　我终于看懂了伍葮的表情，那不是一种恐惧，那是一种认命般的胆怯，他没有脸面对自己的弟弟，可毕竟他也没有做错什么，现在他知道自己的弟弟没死，肯定多了更多的悔恨，在一个当哥哥的眼里，除了自责还能有别的什么吗？伍葮说道：“我认命了，一年了，我从来都没有这么认命过，他要是来杀我，就来吧。我决不还手。”伍葮说得好悲伤，可我却觉得他不应该这样，“伍葮，你真的不应该这么想，你什么都没有错，你真的什么都没有错，你不能想太多了，那只不过是你弟弟，你虽然杀了他，那也只是个意外啊，你从小到大带给他的压力都是他自己没有努力造成的，这并不能怨你自己啊！”伍葮摇摇头，说道：“他不会这么想的，他只会认为是我造成了他悲剧的人生，我弟弟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达到目的，绝不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杀了我的，哪怕是同归于尽。”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伍葮，我没有办法说服他，可看着他的深情，我总是很不放心。伍葮渐渐恢复了一点，和我回到了杨雪演的病房。已经下午5点左右了，可杨雪艳还是没有丝毫的反应，简直就是个死人一样的躺在那里。闫梅也累得“摇摇欲坠”。“闫梅，你休息休息吧，让我来说，”我说道，伍葮却打断了我，“不，我来，”伍葮走上前去，趴在杨雪艳身边，静静地说道：“杨老师，你知道什么是仇恨吗？”不知情的闫梅没想到伍葮会说出这样的话，惊异地瞪大眼睛，伍葮接着说：“其实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你应该继续撑起你所应该承担的仇恨啊，毕竟，你父亲不想看到你被迫地死去，就算是死，也要死地问心无愧啊！”杨雪艳好像有了感觉，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伍葮继续说：“不要等死，更何况，你还没有死，”杨雪艳的手指又动了一下，“杨雪艳，你的组织会在我们的手中粉碎的！起来吧！”杨雪艳的眼皮跳了一下，手指也颤了一下，伍葮说完这些话又有些情绪激动，转身出了门。我跟闫梅解释了伍葮以后，叫来了医生，医生又看了看自己怀中抱着的本本，看了看杨雪艳旁边的仪器，惊奇地说：“你们成功了！你们竟然把她唤醒了！真有你们的，估计再睡一个晚上就能醒了，”说完，医生又抱着那个本本离开了。
　　我和闫梅走出病房找到了伍葮，闫梅说：“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放心吧，你不会被你弟弟杀的，我们会帮你的，”伍葮摇了摇头，又笑开了，说道：“没用的，你们根本不了解他，从他被推下高楼的那一刻我就意识到，他一定会回来找我的，一定会的，一定……”
　　我和闫梅不知道到底该怎样劝说伍葮，伍葮仍然失魂落魄，看来伍进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伍葮心中最大的石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