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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文力不max不改群名·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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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枝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了。
窗外天还未亮，她坐在桌前到了杯冷茶，满鼻的胭脂味，入口涩的让人眼眶发红。
自己是因为什么而在这里的呢？
推开窗，楼内挂着的红灯笼亮如白昼，垂在梁上的丝绸摇曳，映出那些纤纤人影，举杯起舞，弹琴吟唱。
门外的丫鬟清唤了一声小姐，她应了一声，合上了窗，坐回梳妆台前打开妆匣。
小丫鬟在她身后为她梳头。
“小姐为何不将妆匣装满？”
花枝未答话，挥退了她。
这是四洲最大的歌舞楼。
她在这里已经三年了。
三年，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束缚起她的爪牙，变作一只温顺的兔子，乖巧可人，逆来顺受。
白日里那个女扮男装的少女的表情还历历在目——惊讶的，失望的，痛恨的——“你就这样屈服了？！”
屈服。
曾经那样骄傲的她如今却被人总这样一个侮辱性的词语来形容。
她突然轻笑出声。
在窗外渐渐沉寂的笙箫里，拿出了她以为再也不会拿起的剑。
三年前，若问这世间何人最广为人知，除却当今圣上，便是江湖中有名的花家。
北柳南花。
柳为皇姓，花为花家。
先皇起义时身边的得力将领即是花家先祖，先皇即位后又为收复国土立下了汗马功劳，最后告老还乡，带着无数先皇赏赐的金银珠宝回到江南，经商行医。百年来花家行善积德，在南方百姓的心目中花家已是和圣上平齐。而灾难，也就此而来。
世人皆愿起死回生，长生不老。
花家行医百年，几乎历代子孙都有一人被冠以神医之名。只是不知何时起，市井小巷里流传了这样一首儿歌——花儿红百年，花儿常不败。一经风雨来，始开满天下。
到后来，更是传出谣言，若用花家人的血肉炼丹，便能做出起死回生，长生不老之药。
如此可笑的传言，却也只不过是一个皇家的借口，只为除掉这个没有一丝反心的家族。
灭族那一日的场景花枝这辈子都忘不了。
遍地尸骨，血流成河。
偌大的花府上空连鸟都不愿飞过，哀嚎与痛哭混着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
她从密道里爬出去，回头望那个自己住了十五年的地方。
大火已经蔓延到了她最爱爬的那一栋最高的书楼，屋檐上那一只她儿时挂上的风筝摇了两下，在烈火中坠下那栋高楼。
像它飞上时的那样，轻飘飘的，在半空中炸裂，不见了踪影。
“小姐，快走吧。”
木西在她身后，牵着两匹良马，花枝翻身上马，目光灼灼的看着那片火光——“木西，总有一日，我要将这些一一讨回来。”
马儿迈开步伐，踏过血染的青石板，冲出城门，向着远方疾驰。
春风凛冽，她的发在空中飞舞，木西回手为她挑开一箭，未答一话。
江南的南边是一片大漠，荒凉而无垠。
阳光灼人，花枝透过白色的斗笠往前看，满目黄沙。
“小姐，他们要追上来了。”
木西从身后策马走来，几具尸体盖在马蹄印上，渗着血。
“木西。”花枝抽出身侧的剑，“你走吧。”
“小姐？！”木西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小姐为何要赶木西走？”
“你不该死在这的。”她看着遥远的地平线上那片滚滚而起的黄沙，“也不该死在他们手里。”
木西收敛了表情，花枝以为他会他会走，或是提剑刺过自己的胸口。
然而他只是提了剑，刺进了她身下的马臀。
马嘶鸣一声，疾跑起来，花枝伏在马背上，忍不住流泪。
——“我该死在你的剑下。”
那是木西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闭上眼，是那年杨柳岸边少年的轻吻——“待我红妆盛满，你来娶我好么？”木西看着她笑，并不应声，只是在她额头印下了一个极轻的吻，像是初春斜雨里落下的那一片花瓣。
再睁开眼，就是垂下的大红丝绸。
沙漠对面的四洲最红火的歌舞楼。
“我的剑呢？”
满身胭脂的女人把剑递给她，她抽出剑来，在青白色的剑刃上看见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罢了。
她如此想到。
从此那把剑就被压在了床底，再未见过天日。
——你只能死在我的剑下。所以，别死。
京城满目狼藉。
花枝骑着马踏过这片陌生的街道，一路走进宫内，无人阻拦。
宫内尸体叠加，一片血色。
她忍不住想起三年前的花家，白了脸，却还是义无反顾的驱马前行。
踏上大殿最后一阶台阶。
那日来找她的女子已躺在地上，心口插着剑，双眼未合。
背对她的天子转过身来，阳光从大殿顶部落下来，细小的尘埃随着他的衣摆轻轻晃动，那片明黄色让花枝忍不住闭了闭眼。
“你来了。”
花枝在他面前站定，抽出了身侧的剑。
“我来了。”
——柳栖，三年前的太子，一年前登基为王。
他站在那里，笑的温柔。
“红妆可满？”
一如四年前。
花枝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抵是满不了了。”
柳栖走到她面前，抬手从衣袖里抽出一根玉步摇为她插上。
“这样呢？”
“木西。”花枝轻唤了一声，步摇在发间晃动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妆匣是满了，可我的心却是空的。”
“那将我的心换给你呢？”
“什么？！”
剑刃插入身体的声音。
“我说过的，我该死在你的剑下。”
明黄色的龙袍上晕开一片血色，剑刃沾染上温热。
花枝有一瞬间的呆愣，却又突然笑了。
“你太狡猾了。”她说，“是我输了。”
输在那年杨柳岸边醉人的春风里。
“把我葬在那里吧。”
“好。”
柳栖抱住倒下的花枝，步摇从她发间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温度渐渐消散，柳栖看着怀中如同沉睡般的女子，在她额上轻轻的印了一个吻。
明西三十年，明西帝在江南修建皇陵。
明西三十二年，明西帝过继晴王爷二子，立为太子。
明西四十八年，明西帝去世，葬入皇陵。
明西帝其人，一生未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