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Chapter 25 于光影交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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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崎，中午别自己一个人吃便当啦，跟我们一起去餐厅吧。”
墨瞳伸进抽屉里准备拿出便当盒的手顿了一下。接着她扬起一个算是惊喜的笑容，冲门口三两的女生点点头：“好啊，等我一下。”
墨瞳走在最左端，虽然挽着身旁女生的手臂却并不参与她们热烈的讨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习惯性地微微低垂着头安静地走路。
——从姿态上来说，这与她之前独来独往时并无多大区别。
进餐厅前又有两个女生加入进来，不大的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吃饭时有两个二年级的学姐来跟她们拼桌。墨瞳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但那两个化了淡妆的女生只瞥了她一眼，自顾自坐在原先的位置，丝毫没有领会墨瞳的好意。
墨瞳脸色依旧，不紧不慢地吃着餐盘里的食物。不是没体会到被人羞辱的尴尬，她习惯了。在来到冰帝的即将结束的这一学期里。
倒是进餐厅前才来的两个女生中比较内向的那个一年级女生打圆场似地笑笑，挪过来坐在墨瞳身旁，娇小的身躯勉强填补了那个像道峡谷般空旷的位置，试图缝合这两极分化的气氛。
墨瞳看了那女生一眼，恰好她也在看她，女生水灵灵的眼睛里充满温柔的善意，小鹿斑比般毫不设防。
“宫崎墨瞳。”
那女生愣了愣，迷惑地皱着眉毛，看起来特别无辜，久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墨瞳放下餐具，补充道：“我的名字是宫崎墨瞳，一年B班，请多指教。”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是太笨了……”女生恍然大悟，露出抱歉的笑容。背对着那些女生的她没有看见同桌的大部分女生因为她的惊呼而投注过来的不满目光。
墨瞳目光一凛，若无其事地看着那方向，平静地与她们中的每个人对视。正如她预料的那样，看起来气势汹汹的她们反而有些心虚地别过脑袋。
“嗯，我叫牧野秋奈，一年E班，非常高兴能认识你呢宫崎桑！”
小鹿般的女孩什么都没有察觉到，颜色温暖的褐色眸子里闪烁着激动的光。
“嗯，我……”墨瞳点点头正准备说下去时她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墨瞳握着刀叉的手一顿，装作没事人似的瞟了屏幕一眼。
少女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不好意思。”墨瞳无视牧野秋奈瞬间八卦起来的似乎还闪闪发光的眼神，抽了一张纸巾擦擦手拿起手机。
牧野秋奈点点头，开始往嘴巴里塞她最喜欢的牛角包。
解决了三个牛角包后墨瞳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秋奈奇怪地抬起头来，然后……
只吃了一半的第四个牛角包“噗通”一声落在餐盘里。秋奈恨不得揉揉眼，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墨瞳唇角的弧度显而易见柔软下来，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外壳像是融化了一样，而她的眼睛……
——在发光。发出如此绮丽的光芒。
秋奈顿时反应过来。她发挥自己自来熟的天性凑近墨瞳一脸好奇：“是宫崎桑的男朋友吗？”
墨瞳摇摇头：“不是。”
“那是谁呢？能不能跟我聊聊啊？”秋奈穷追不舍，顺势凑得离墨瞳更近了些，大半个身体几乎挂在了墨瞳身上。
“嗯……”墨瞳难得的尴尬起来，犹豫着该怎么圆过去。
——其实墨瞳自己从来没有意识到，她那时大可不必这样。不过是刚刚认识的陌生人罢了，随便糊弄过去也没有问题。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这样做了。是因为没有将那个女孩当做无可厚非的人吧。
“是我的朋友。”认真的思索了一番后墨瞳如是说道。
“是这样啊……”秋奈失望地撇撇嘴，乖乖舞动着餐叉继续解决那只被冷落的牛角包。
墨瞳小小的松了一口气，自然也没有意识到向来讨厌陌生人靠得太近的自己对秋奈的接近没有丝毫抵触。
秋奈拉拉身旁跟她一起的那个女生：“呐呐结衣，跟宫崎桑打个招呼吧。”
墨瞳这才注意到牧野秋奈身旁一直没说过话的那个女生：过长的齐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在额前投下一轮阴影，戴着一副半框眼镜，比她长度稍短一些的墨黑长发也老老实实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说不出的阴郁。
那女生闻言只是抬起头来对墨瞳点了点头，依旧不肯开口说话。墨瞳见状微微蹩了下眉，但随即她就将自己的情绪掩藏起来。
“一年B班的宫崎墨瞳，第一次见面请多指教。”
“小林结衣。”女生头都没抬。
“啊拉结衣你不要这样嘛……”秋奈晃晃好友的肩，见她没什么反应只好无奈地转过头对墨瞳说道，“宫崎桑不要介意啊，她性格有些内向，平时不是这样的，以后你跟她熟起来就会觉得结衣是个很好的人，真的我保证。”
墨瞳笑笑：“没什么。”
“那一会儿吃完饭宫崎桑跟我们一起……”秋奈又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墨瞳费力地挤出人群，四下望望却没看见牧野秋奈和小林结衣在哪里等她。
“宫崎桑！这里！”不远处的大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少女踮起脚冲她使劲招手。
墨瞳没有看见侧面有个人跟她一样被人群推搡着身不由己。在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抹熟悉的淡金色时，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啪！”
一个精美的便当盒掉在地上，里面花样繁多的饭菜撒了一地，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弄得污浊不堪。不少酱汁飞溅而出糊在墨瞳和那个女生的裙摆和小腿上，斑斑点点的棕色在白色的长筒袜上尤为刺眼。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非常抱歉。”
墨瞳来不及看对方是谁，也顾不上处理一下自己狼狈的样子，下意识地立即蹲下来捡起便当盒，拿起一旁桌上的纸巾将它擦拭干净。
对方一点动静都没有，默然地站在原地。墨瞳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逐渐干净起来的便当盒，攥着纸巾的手缓慢地停顿下来。
然后墨瞳转过身。
果然是她。
时间的流动似乎悄然缓慢下来，连空气都粘稠得像是凝结一般。
墨瞳勾勾嘴角，双手捧着饭盒递给对方。那女生动都不动，任凭墨瞳的手悬在半空中。
又等待了几秒。然后她放下了自己的手：“真的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那女生终于抬起头来。墨瞳望着她和自己同样平静的眼眸，接着说道：
“能原谅我吗？美由纪。”
在最初死一般的寂静之后，餐厅内还没离开的学生围了过来，甚至有不少刚刚走出大门的学生也折返回来，遵循着人类爱凑热闹唯恐天下不乱的本性，自发的在两个沉默不语的女生周围形成一个圆环，里三层外三层。
“怎么啦美由纪，不是说好了要给前辈们送便当的嘛再晚就来不及了……” 略微有些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
藤原美由纪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却依旧毫无反应，像是一潭死水般毫无波澜，一直盯着大理石地面像是在发呆。墨瞳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诶……？！哪来这么多人？发生什么事啦美由纪？”
那个女生费力地挤进这个圆环的中心后，看着满地狼藉和气氛僵硬仿佛互相对峙的两人，愕然地不知说什么才好。
她走过去站在藤原美由纪的身侧，然后看清了对面的女生究竟是谁。
“怎么是你？”
恶劣到极点的口气，伴随着那女生一记不善的白眼。
她轻蔑地笑笑：“这次你不会又是……”
墨瞳像是没听见似的，微微颔首：“麻生学姐好。”
麻生恒靖咄咄逼人的气势就这样被硬生生打断了，以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墨瞳的话搞得她继续说下去不是，停下来也不是，精致的瓜子脸气得一阵白一阵青。
“我确实打翻了藤原同学的便当盒，对此我深感抱歉。”
“噢？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你以为美由纪的便当是送给谁的？哼，就被你这种人糟蹋了。”
麻生恒靖状似不公地轻轻拍了拍藤原美由纪的肩。藤原美由纪整个人轻微地晃了晃像是要侧开，但马上就归于平静。
“而且，”麻生恒靖低下头看了看，“你还把美由纪的校服弄得这么脏，你难道有理了？”
墨瞳不可置否：“的确是这样没错。不过无论怎样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本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麻生学姐未必看不到吧？”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麻生恒靖像是等了这一刻很久似的，冷笑着说道，“自己为自己辩解还真有说服力。口说无凭！”
被麻生恒靖拽着半条胳膊的藤原美由纪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像是一个毫无关联的局外人。
墨瞳不耐烦地撇了撇嘴，这使得对面的麻生恒靖更加恼火起来：“既然这样下去不会有什么令学姐满意的结果，那请学姐决定该如何解决这件事吧。我毕竟是后辈，一切全凭学姐的话。”
明明口中说着谦卑的话，姿态上却比任何人都要倨傲和无礼。麻生恒靖狠狠地想道，转而略一思付，半眯着眼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墨瞳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如初。
“你们再这样下去，我会感到很为难啊。”
那道懒洋洋的慵懒随意的磁性声线消失在忽然寂静下来的大厅里。
墨瞳的瞳孔猛地放大，放在身侧的手不禁轻轻握紧遂又松开。
几乎是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的人群骤然发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连麻生恒靖和墨瞳都不约而同地扭过头去，然后同时看见一道人影出现在人群末端。本来围得结结实实的学生们都在缓慢地后退，让那道身形更加清晰起来。
自争端开始起就显得可有可无的事件主人公之一的藤原美由纪在听见这道声音时，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显出些微裂痕。
——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Chapter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