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祸国》暗夜珍珠

6、（五）动情

　　有次，他暂时放下教导治国的书本，带着我们一众舍人出去到处走动玩一阵子。从小在云阳我就最爱吃甜米糕，这长安街巷的甜米糕的味道一点不比云阳的逊色哦！我买了一块甜米糕，边走边吃，“贤贤……”他脸红了，含羞唤我，“那米糕……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哦……”

　　“好吃！当然好吃！”我正打算剩下的甜米糕分一些给他，想不到他身子竟然贴过来，咬上我手上的甜米糕……

　　他这这这是什么意思！

　　这、这不就是间接接吻吗？

　　啊啊啊啊啊我都在乱想些什么？

　　“好甜。”他狡猾地笑着，“真好吃……”

　　一时不知所措，我小声说：“我要去小解。”

　　在附近找来找去都不见茅厕，只好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掉算了。我走到一棵偏僻的树旁，四处张望有没有人在……

　　——怎么回事？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我背后，是刘欣！

　　“你你你……你跟来干吗？”我的声音居然带着颤抖！

　　“帮你找茅厕啊。刚才你顾着找，都没发现我跟在你后面呢。”他眨眨眼，像个孩子般无辜。

　　“呃……谢谢殿下你的帮忙……”连我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那你就在这里小解吧。”他用十分平常的囗吻说着这么一句快要让我疯狂的话。

　　我气急了，“你在这里我怎么小解啊？”

　　他又无辜地眨巴，“我俩都是男子，有什么关系嘛？”

　　我这才明白自己的失言！没错，都是男子，我到底怕什么呀？

　　可一想到自己的下半身要被他看光，莫名其妙地觉得害羞，简直想找个洞钻进去谁也不见。

　　“你是太子殿下，董贤在殿下面前小解，怕会是对殿下的不敬。”我想到了这个非常合理的理由，“敬请殿下背向董贤吧。”

　　“啊……好吧。”他听话地转过身背着我。

　　脱下裤子，回头看看他有没有食言，的确看到他背对我，我才放心地用最快速度小解完马上穿回裤子。

　　“好了，劳烦殿下等待了。”

　　“叫我欣。”

　　“哦。”不过他刚才为何让我喊他殿下？

　　难道……他也在害羞？

　　不不不我究竟想到哪里去了？

　　不敢再胡思乱想下去，还是离开这种尴尬的场面为妙，“欣，我们走吧。”

　　“好。我带你去看点有趣的东西。”牵起我的手，他就跑。

　　他把我带到一个热闹的场地，群众围观中间搏斗场地上，两名孔武有力的汉子正在徒手搏击，角力着，不出一会，较强壮的那名击倒了另一方，换得群众的热烈掌声，接着，那名汉子拿出了弓箭。

　　“欣，这是什么啊？”他带我来看这些东西吗？

　　他兴致勃勃地望着我，好像很高兴，“这些是民间的武术表演。”

　　这些表演很有趣吗？我不禁好奇，继续留意那名汉子。那名汉子摆好姿势，搭上箭，扣弦，瞄准标靶，脱弦——箭中靶心，全场欢呼。

　　“好厉害啊。”刘欣眼里透着仰慕。

　　据我所知，王侯子弟许多都熟悉武艺啊，我不解地问：“既然你有兴趣，为什么没见过你叁与呢？”

　　他愕了一下，然后勉强地笑，“我比较擅长文静的活动，不擅长玩这些。”

　　“嗯，总是见你看书。看书是你的兴趣吗？”他好像对武术表演很有兴趣。

　　“看书是为了学习治国的知识。”他的眼里充满斗志，“我将来要做一个好皇帝，为天下苍生谋福祉。”

　　“你做得到。”我有预感，他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代仁君！

　　“我最希望的是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生活安康。”

　　“我会和你一起努力。”

　　他带着我离开，与其他舍人会合，回去之后，我们依然是看书。

　　转眼间已入七月，我的生辰，七月初六将至。然而身在异乡为异客，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人会记得我的生日。

　　之前他有问过我的生日是何时，但他应该不会记得吧。没错，一直到初五，他连一句都没问起。我不会跑去提醒他，毕竟人家太子干吗要送生日礼物给我一个小舍人？

　　初五晚上，刘欣不知哪儿去了，四处找了找，找不着，就剩我一个人，睡不着觉。

　　生日无人问津，觉得难受是正常的。

　　好心凉，却是为何……因为刘欣不记得？

　　既然睡不着，就不要躺在床上了。

　　寂寞之时，黑夜与伴。我不敢凭栏高歌，不敢让烟云埋葬夜般的溪水。

　　同一片夜空下，爹……宽信……小妹……他们会不会想起我？

　　结果，他一夜未归，我一夜未眠。

　　直至东方朝阳出，他还仍旧没有回来。

　　他是不是跟谁行房去了……？

　　他是一个已然娶妻的男子，行房是理所当然的。我不是他的谁，我管不着，也没有任何理由去管。

　　但是心里确实憋得难受。

　　冒出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心里难受却是很奇怪的。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对我的内心，可以造成的影响已经如此之大……

　　没有他的夜里，我会睡不着，我会等待，我会难受。

　　从早上浑浑噩噩混到下午，肚子饿了就随便找些东西吃。吃了什么我都忘了，不饿的时候做了什么我也忘了，印象中就只坐在榻上发呆。

　　户外，夕阳西降，黄昏凄清。美不胜收，紫红的霞彩，沉在宝蓝色的天空中。春深绿野初开绣，云解青山半脱裘。回首红尘读书处，煮茶留客小亭幽。

　　神智刚刚回来，睁开眼睛，我才发现自己在不知觉间，坐在床铺上倚着榻侧睡着了，刘欣就坐在我的身旁，他已经归来了？

　　他微笑着，一双美丽的眼睛看着我，“贤贤，我记得今日是你的生日。”

　　……他在说什么？

　　原来有人记得我的生日，不，原来他记得我的生日……

　　受宠若惊的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已熄了烛火，上了床榻，拉过我，让我和他一同躺下。

　　“我累了，你也累了吧。”

　　一直以来，在他抱着我的时候，我从来不会推他，但是，这个时候，我竟推开了他。

　　昏暗的环境中，我看到他的身体有一刹那固定不动，似是对我的举动有所惊讶。

　　“昨晚，和早上，你去了哪里？”

　　“明天慢慢告诉你。”他的手又再抱着我，“睡吧。”

　　我的确很累，嗯，就先睡吧，有话明天再说。

　　他记得我的生日，心头着实有种说不出的滋润。

　　我醒来的时候，他还睡着觉。沉静的睡颜，细长的睫羽，红润的唇瓣，白滑的雪肌，漆黑的秀发，流露出一种无人能及的自然美丽。仿佛从画里走出来，谪仙般的少年，岂属凡间？

　　理智告诉我，我不能爱上他。他是现在的太子，他是未来的皇上，我和他不会得到幸福。

　　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啊……夜以继日，日复一日，我对他的情已经愈来愈坚定，已经陷得愈来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