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祸国》暗夜珍珠

7、（六）生日

　　我想，行房那种事，他应该会跟他爱的人做吧。如果他前晚真的跟人行房去了，他或许已有所爱的人。

　　我真傻，他已经有妻子了，怎么可能没干过那种事？既然干过，爱上了谁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我能怨什么？什么都不能，只能怨自己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我不敢奢求什么，我只希望他的眼睛能够注意到我。

　　所以，我要对他好。

　　起床，我去弄点粥，让他醒来吃。我知道他平常少吃荤，于是多加点菜，少加点肉。我是家里的大哥，习惯了照顾弟妹，这点事难不倒我。

　　弄好了两碗香喷喷的粥，我放到床边的案上。他早就醒了，正坐在床上，见状便坐了过来。

　　他饶有趣味地看着那粥，“这粥是你弄的？”

　　“是啊。”

　　他拿起粥便吃，我也开始吃我的那碗，味道不错，就是清淡了一些。

　　“真好吃。”

　　“过奖。”

　　想来想去，满脑子还是他前晚没有回来的事，他昨夜说今天会告诉我的。

　　“前天夜晚，和昨天早上，你去了哪里？”

　　他双颊白里透红，“昨天是你的生日，前天我一个人在练琴，没想到练过了时候，一直练到天亮，结果不小心睡着了，就一晚上没有回来，还错过了你生日的时辰……对不起哦……”

　　原来他不是跟人行房……心里忽然觉得好高兴。他好可爱哦，说什么对不起呢？他的身份可是太子呢。

　　他干吗要在我生日之前那天不断练琴？还说错过了我生日的时辰？他想在我生日那天弹琴给我听吗？

　　“没关系。你为什么要不断练琴呢？”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他放下空空的碗子，右手拿起一架琴，左手牵起我的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拿着琴要带我去干吗呢？听他弹琴吗？

　　内心不禁充满期待，“好啊。”

　　我跟着他走，走到一座生灵气息的山上。初夏之时，花开遍野，我全都看不见。我看不见花，我只看见他。

　　他朝我回眸一笑，倾倒众生，“我写了一首歌，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你。”

　　歌？

　　这个弹起琴来如若神仙下凡的刘欣，写了首歌送给我？

　　我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竟能有那么大的福气，收到这样的一份生日礼物……

　　原来他就是为了准备生日礼物给我，才会练琴练了一整晚没有回来！

　　满心无不是喜悦，这个时候的我只能呆呆回道：“谢，谢谢。”

　　他把宽袖中的纸张送给我，然后双手放诸琴上，双目含笑，“我唱一次给你听。”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他的琴声，是那样的神妙。欣赏着他的琴，聆听着他的歌，我看着纸上的文字。

　　“忆昔李延年，曲舞歌佳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尽道女子可倾城，我言男子可倾国。佳人难再得，再难得，一笑中，花容千百种，倾城倾国千百重，谁言蓝色不如红？”

　　常言道男儿为国，世上是否真的有如此绝色男儿，可以美到这个地步？

　　如果真的有，那不该叫倾国，该叫祸国了吧？

　　祸不祸国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君王愿意被他倾覆江山，他能否不负君王的爱？

　　他在一个君王的心中，比一座江山还重要，他能否为君王对他的爱，为他对君王的爱，去为君王的国？

　　“这次，我来唱。”

　　擅于唱歌的我听刘欣唱了一遍，大致明白这首歌该怎么唱。

　　刘欣轻轻地说：“我的琴，为你而弹。”

　　上次，你为星辰而弹，这次，你为我而弹。我想不出可以用什么去回报你的琴，我能够做到的只有唱歌。

　　“我的歌，为你而唱。”

　　这次，我为你而唱，你为我作的歌。

　　陶醉在他的琴音里，我放声高歌，只有用我最美妙的歌声，才能让我觉得，我没有辜负这琴音的神巧。

　　刘欣，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喜欢到不但是喜欢，是爱。

　　但是，我能告诉你吗？我不敢，也不能用语言告诉你，我只能用仰视的眼神，用我全心全意的歌声告诉你。这样的话，这份爱始终能够遗留一份短暂虚幻的美好，留在你我的心中。

　　“……倾城倾国千百重，谁言蓝色不如红？”

　　连花朵也被惊动，连青草也不长高，连清风也要停下，连小鸟也不鸣叫，静下来迷醉我们的琴，我们的歌……

　　这份混和了我的甜蜜我的痛苦的美好，你接受到了吗？

　　“贤贤，生日快乐。”

　　“谢谢你，这是我收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真的，从来没有人送过这么好的生日礼物给我。刘欣，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他如神仙一般微笑，“如果可以，我想每一年都和你一起，过你的生日，过我的生日。”

　　这真的可能吗？

　　我又多想每一年都和你一起？

　　就算办不到，至少遗留一份美好。我弯起嘴巴露出一个笑，“我也是。”

　　“你昨天刚满周岁几岁？”

　　的确，当初我说我十六岁，他不知道我说的是实岁还是虚岁。

　　“十六。那今年腊月十三，你周岁几岁呢？”

　　“十八。”

　　风度翩翩的温雅少年，有时似人，有时似仙，降临在凡间里，把我的心占据得没有一点空隙，装不下别的任何人了。

　　刘欣，你是最美丽的皇子，你是最优秀的太子，对我来说，你是我一介凡人触摸不及的神仙，你是我一介舍人配不起的太子。

　　你我同为男子，我见过的所有男子都爱好女子，难道你会爱上男子吗？你和其他男子一样爱好女子，你我是不可能的。

　　如果我爱你变成了语言，你却不曾爱过我，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好吗？你不会的，你只会觉得我是个有龙阳之癖的疯子，我会永远失去你现在对我的这些好，到时候，叫我怎么面对你？

　　若真到了那时，我离开的话，以后就会见不着你，甚至连做个朋友也不可以。做不成恋人，就真的只能做陌路人。若我留下的话，眼看着你对我冷淡，向我恶语，甚至将我赶离你的世界，剩下的就只是伤害了。

　　爱上不爱你的人，本来就是一种错误，一种比天更大又无法修正的错误。

　　重要的东西，不一定要得到，但一定要守护。

　　我不能对你有非分之想，我只能好好守护你，让你不受到任何伤害，让你永远地绽放微笑，以弥补我的错误。

　　请你与心爱的人比翼连枝，我会尝试忘掉内心被刮开滴着血的痛楚。

　　我会学习将你的幸福，当成我的幸福。

　　所以，请你永远不要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