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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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斯......” 喉咙因为紧张而突然地干渴起来，安深移开视线，惊魂未定地问道：“神明的，什么？”
兽人少年的额头温度热烫，两人的鼻尖因为呼吸而稍微上下摩擦到，金色的眼睛维持着上看的样子眨了几下。“‘秩序’，生存就是捕猎与被猎杀的循环。”
说完这句话，他松开捏着安深后颈的手，神色平静地后退一步。
“而‘神明’是遥远在天上的存在。”狄斯指了指天空，没有想要解释下去的意思。他用手尽量把身上粘稠的血迹抹走，抬起猫尾拍上安深后腰。“走吧，没在日落前进入部落的话，我无法保证你也能完整地回来。” 在能听到树叶落摩擦声响的森林空地上，他伸出手，眯起眼睛问道：“雅各，没说过部落外的事？”
“......恩。”犹豫了两三秒后还是把手搭上，腿软地被拉着走时，安深不解地回问一句，“像是什么？” 他们牵手走入阴影中的森林，地面上逐渐被紫色的藤蔓叶片覆盖，树根处堆出几个小包状的物体，时不时有小型的橘色毛皮生物从藤蔓缝隙间，迅速窜入包状的巢穴内。被各种生物暗中凝视的感觉一直都没有消失，树荫里气温冰凉，狄斯身上的丝丝血腥味也还没散去。但是对方的手掌温暖，四指握紧着他的手背，拇指卡入虎口内侧。
“部落外除了是魔日森林，我们还是习惯叫作兽圈。”兽人少年在紫色的干燥落叶上行走，却没发出任何声响，倒是安深一脚深一脚浅，狼狈地尝试跟上对方脚步。在熏衣草色饱和到刺眼的森林里，只响着一人行走过的“沙沙”声。“只有强者才能自由进入，当然也会因为杀戮制造仇恨。”
狄斯用爪子拨开逐渐茂密低垂的藤蔓，那些紫色的树枝上长出点点鲜艳的橘色花朵，花瓣像是细瘦的葫芦，中心有一点嫩绿。然后越走进去越是绽放，各色的植物重新展现在眼前，地下的落叶开始减少，最终露出柔软的金色沙砾。
四周的压迫感不知为何减低了，头顶的藤蔓则越发地纠缠紧绕，但它们往上延伸，沿着被它们寄生的巨木在树顶织成微凹的顶棚。视野于是开阔起来，地上是深紫色埋入沙中的藤蔓，往上盘旋着转为翠绿，密密麻麻地封住了阳光的进入。但还是有光，藤蔓大多在树干中心避开，露出各种树洞，深幽地好像看不见尽头，里面闪耀着或大或小的，悬空浮动的晶石。地面上的沙砾也透出温和的金色光晕，像是踩着黄金一样，安深被带到一座石雕的象牙白建筑前，那像是一座祭坛，最高处是一座平台，一道光柱从顶棚唯一的圆形缺口漏下。祭坛后是拱形树木组成的隧道，从天顶垂下的枝条开始结出红色如水晶般剔透的果实。
到祭坛前，少年终于抖抖猫耳松开了安深的手，轻巧地跃上台阶，在一半处的中间回过身。“这就是‘神明’的墓地。”
“咦？”脚尖陷入柔软的沙中，安深不知所措地左右张望，十指紧张地交缠在一起。“墓地？”
狄斯两三下地跳下来，正好在安深面前，迅速往前伸手，扯出对方脖子上黑色的粗绳。黑色晶石随着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
“‘神明’已死，但也永生永亡。”食指勾着石块，以这样的姿态拉着安深走上台阶最高的平台。在最后几阶时安深已经喘地快走不动了，硬是被猫尾勾了上去。他弓着腰双手撑着大腿，没看见他们已经站在光柱的两侧，狄斯双手捧着晶石，表情格外肃穆，在灰尘缓缓漂浮于光束里的静谧中，唱起只有音调转变，没有语句的歌。
曲子似乎很长，不参杂花俏的转音，但少年声线清亮柔和，令人不小心就听得入迷。
安深一开始是看着狄斯唱歌的样子，后来却不知道为何将视线移到脚下，白色非金玉也不像木石的地上浮现出红色的图腾，一阵一阵地明灭，各种野兽和草木都依次出现。有个金色的符号从头到尾贯穿着整副图像，最终停在像是这座祭坛一样的图腾上，那图腾也正好在光束的正中。歌声停止。
“我们信奉的神明名为‘混沌’，主掌‘平衡’。”狄斯将安深的双手拉往光中，手心向下地与自己捧着石块的手叠合。“他主宰‘混沌的子民’。‘平衡’意味遵守‘秩序’，永远看顾的逝去之神。”
“外来者，你愿意信奉我们的‘神明’吗？”
安深听是听懂了，却从头到尾都搞不清楚状况，指尖发颤，直到看见对方金色的眼睛在暗处转深，威胁般地眯起时才胡乱点头。
“好，好的。”
地上的光点浮起，越过狄斯的手，成抛物线地坠落到安深双手的手背中间。没有任何痛感，光点温和地化为纹路，在肌肤上转印成金色的图腾。剩余的光芒融化般地消散在空中，剩下精致如翅膀状的图形，左右手互相对称。
“恭喜。”
“恭喜你，赛温特。”
两个声音差不多同时响起，前者自然是狄斯毫无感情用例行公事的语调说出。而随后的声线偏高也更温婉，像是位高贵的淑女。还没等安深有时间寻找对方的所在，一只带着晶莹的红色果实的枝条已经朝他伸来。
“请收下我的祝福。”
果实平凉地贴上手背，他条件反射地翻过手接住那个草莓大小的圆果，然后才震惊地看着碧绿色，在空中自行舞动的藤蔓。
“我是温蒂。”温柔的女声带着笑意，藤蔓的尖端伸到安深的脸颊上，轻轻地按了按，“这一族的族长。”
动起来的不只是那一条，而是随着那碧绿的枝条，眼前一切所见到的藤蔓就像是瞬间被赐予了生命，翻腾着缠绕扭动，从顶棚到地面，粗细不同的枝条有序地交错移动。
“好久不见了，阿拜斯。”另一束藤蔓从狄斯的背后绕到他面前，同样的是一颗果实放到他手中，同样草莓般大小，不过颜色是金黄色的。
“是的，谢谢。”用食指与拇指的爪子捏起圆果，干脆地吞下，感受到味觉的瞬间高兴地眯起猫眼，然后在下一秒警惕地恢复面无表情的摸样。
安深还沉浸在惊异中，没注意到藤蔓的举动，自顾自地四处顾盼着。直到眼镜滑落才往上推了一点修正位置，将脸转回来，抿了抿嘴最后说道：“您，您好。”
“不用紧张，我们是一样的。”声音里透漏出笑意，伸向安深地藤蔓再次抚了抚他的脸，“雌性的外貌没有定数，也幸好是如此，我得以长久地守护主神的墓地。”
“抱歉，我还不是很明白‘神明’......”安深面带勉强地回答。
“别担心，安心的在此处生活。神明知道你的来历，赐予了庇佑，那么就顺应他的旨意。”藤蔓在话音结束的时候慢慢往后退回到拱形的林道里，所有鼓动的枝条逐渐恢复平稳，族长的声音回荡在这个树林中，却让人感觉越来越遥远。
“等等，他知道我从哪里来？”发觉了这点的安深忍不住开口问道，甚至朝林道的方向向前走了两三步。
“这是定律，我无法得知确切的真相。” 嫩色的枝条在林道中空的地方挥动，然后缩了回去混入枝条中，“狄斯，不用在意，不过这是你的‘命定之人’？” 说完这句话后，一切归回最初的平静。
还是一样幽暗中闪着各色晶石光芒的藤蔓密林，中心的祭坛顶处有一道光束，天空被紧密缠绕的藤蔓遮挡，地上紫色的枝条与树木的根须一起被沙砾的光晕映地颜色浅了几分。
狄斯楞了半秒后，难以置信地皱眉。他竖起黑色的猫耳和尾巴，尾段毛像是炸开了一样，咬着牙说道：“不可能。” 尖尖的犬齿反射天顶的光束于是变得银光闪闪，“请不要开我玩笑。”
四周安静地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没有应答。安深不太确定‘命定之人’的意思，不过直觉地感到转移话题会比较好，于是拉了拉狄斯腰下围着的皮毛。
“要......回去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