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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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安深醒来的时候，狄斯已经离开了，留下醒来后呆坐在床上的他，过了一会才想起昨晚发生地事，磨磨蹭蹭地摸出黑色项链。他对晶石之类的没有太多研究，除了在老妈热衷购买各种首饰时，被迫听了些关于天然水晶的功效。因此完全判断不出石块的品种。
“反正也不是地球上的东西......”叹着气把项链收回衣服里，他用手爬了爬头发，下床开始准备度过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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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那之后学兽语变得异常轻松，几乎到达了一听就能理解的程度。雅各为此在某个下午绕着他看了三圈，最后伸手拉出了他脖子上的项链，用有点见鬼的眼神看向他。“这是狄斯的对吧？”
安深早有准备地推了推眼镜，点头说道：“是的。某天晚上他说借给我。”实话说，他自己也很想知道这个石头的来历。
“某天......晚上？”雅各的脸色精彩地再次进化。“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安深皱眉回想了一下，然后小心地选择措辞说道：“我占了他地床太久，他可能不太高兴，所以那天晚上睡上来了。”然后补充了一句，“项链是他那晚说要我快点学会这边地语言，之后就挂在我身上了。”说到底还是漏了关于神明的话题。
“唔－－啊？”雅各直到前半段还维持越发怪异的神色，直到最后听完才好像松了口气般夸张地耸了肩。“那可能没什么关系。他大概也没想太多，你记得之后还给他就好。”
对这种话里有话的姿态直觉地感到不妙，安深忍不住接着问道：“这块石头，很特殊吗？”
“是也不是。”雅各眼神飘忽地看向门外，停顿了一会才继续说下去，“既然有它，而且它也带来明显的效果，那么等你再学一阵子。让族长介绍‘神明’给你，就能知道一切你想知道的。”
“这么玄幻......”（汉语）“‘神明’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不说出具体的意思？”
“每个人？你还问了谁？”雅各听得起了兴趣，笑眯眯地蹲下，捧脸看安深。
安深被看得一阵黑线，心里默念八卦去去走，然后还是老实回答：“没有多少人，我也只和你还有狄斯说过话。他说能带我去见‘神明’。”
“这样啊......”雅各眯眼摸摸眼下的刺青，明明是鹿却笑得跟狐狸一样，脸上写满了八卦两个字。“那就这样吧。你的伤也快好全了，再过个十天左右，跟狄斯说你想要‘遇见神明’。”
“就这样决定没问题吗？”安深对此表示深重的不安。
“没问题，没问题。”雅各反倒完全恢复了常态，一脸轻松愉悦的样子，“‘命运’自有选择，顺应将要发生的事就是正确的。”
接着这天下午的教学就结束了，雅各走的时候甚至哼着曲调听起来古老又优雅的歌。他的过于愉悦让安深对着项链研究了整晚，狄斯见状，只是瞄了一眼就回头继续磨刀。
直到十几天后，巫医在上午来到，确认了安深的伤势已经痊愈。而后下午雅各带着人马小姐奥莉亚到帐篷里来。
一连串马蹄声伴随着语调高昂的女声：“雅各你又拉我来见这个伤了腿的笨蛋做什么我打猎很忙的前几天被几条绿樨龙联手抢掉猎物简直是一生的耻辱啊。”
“......”安深对终于能够理解的发言内容表示沉默。
雅各不急着回应奥莉亚，转而先看向安深问道：“听懂了吗？”
“听懂了，不好意思......”尴尬地扶着眼镜，安深对甩着火红色长发的女性人马露出表示歉意的笑容。
“哟不错竟然会了。”奥莉亚见状倒是不在意雅各有没有接话，迳自走到安深旁边，以令人无法反映的速度瞬间捏了捏安深的手臂和脸颊。“真弱。”嫌弃语调。
“他是外来的‘雌性’嘛。”
“少来了连软趴趴的雌性人鱼都比他强。”
“不一样，他连‘神明’都不知道。”
“咦？”奥莉亚诧异地回头重新上下打量安深，最后勉强点点头说，“他如果需要什么可以来找我。”随后毫不留恋地出帐。
“奥莉亚人不错吧。”对此已经满意的雅各对安深交代着，“我跟狄斯说好今天让你去见‘神明’，他看来也快到了。以后如果要学捕猎可以找奥莉亚，你们都是雌性，她会告诉你最适合的训练方式。”
“......好的。”虽然对神明和雌性的定义依旧不甚了解，不过安深终究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接近了。
“走吧。”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狄斯站到安深的身旁，突如其来地接话。
安深吓了一跳，瞄了他一眼，然后才反映过来，对雅各打了招呼后跟着狄斯走出帐篷。这不是他第一次在部落里走动，雅各曾带他逛遍了各个主要的区域，像饲养食用异兽的围栏，存放物品的地窖，这个部落甚至还有一小块温泉。
不过他从来没走出去部落边界，这次狄斯带他跨越兽人孩童玩耍的木桩场，度过分割部落与外界边缘的河流时，他才感到环境骤然地改变。
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在被人保护的情况下安稳养伤，几乎快忘记要对第一天被异兽追逐的经历抱持警惕。
一旦超过部落外，气氛截然不同。
不仅仅是单单令人汗毛直竖，附近安静的只能听得见自己的喘息和心跳。一种被某些潜伏的生物暗中盯上，可能被扑杀的恐惧感让他觉得背后空虚冰凉，冷汗逐渐沾湿背后的里衣。
旁边虽然站着狄斯，但却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原本气势强烈如火焰的存在在短短几秒间削弱得比空气还稀薄。
这时候一阵风刮来，从林间的树叶缝隙里飞窜。
安深的黑发被吹的随风飘散，遮住大半的视线。但他直觉地不敢轻举妄动。指尖的血液逐渐变的冰冷，鼻子闻到除去森林的气味外，混杂着多种野生的味道，还有掠食者的血腥味。他不是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却清晰地感到整个人如同被挖空一般，皮与骨之间冰凉空洞。
直到腿忍不住开始发抖的时候，他才战战兢兢地转头，身体僵直地往狄斯地方向看去。
黑发的兽人少年像是跟他存在于不同的空间，偏长的短发被从背后来的风吹的凌乱，眼睛慵懒的半抬着，睫毛很长，侧脸染上日光的光晕。肩膀懒散地歪斜，双脚也是一种优雅但随意的站姿。被风送来的林叶在他身旁纷飞，这一块区域上方没有树木覆盖，阳光直射下来，将他边缘的发丝染成细细的金线，跟被光线与阴影分割成上下两侧的树叶一同，在凝固感破碎的这一处空中飘动。耳朵和尾巴柔软地轻盈拂动，他沉默地立于这样危机潜伏的空间里，看起来异常享受。
而安深则是冷得连阳光得温度都感受不到，阵风结束，他却更感到冰冷与未知的恶意一起钻进骨头里。这种感知比第一天最初单纯的逃亡更加令人恐惧，他的感官预示着前方危险，却毫无能力躲避与逃脱。
“怕吗？”
他一直知道狄斯的声音有种未成年的柔软，但是偏偏在这种时刻诡异地在意起，兽语的音调里带着有点粘腻的喉音。明明在四周阴影里只有他立于光中，却倍感阴柔。
安深很想回答他，想说就算有开口说话，破除这种诡异气氛的勇气也好。没想到牙齿像是被冻结住一般，只是打颤着发出微小的“咯”音。
“不用害怕。”狄斯的语调越发温柔，他身姿放松地往后仰倒，神态里甚至带着不知名的眷恋。“感受‘秩序’。”
而在这瞬间，所有安深恐惧的来源从暗中蛰伏转为一道道黑灰色的影子从各处闪现，有的巨大到压毁两三棵参天林木，巨树倒地时震颤大地，闷声的嗡响扫入耳膜。而安深来不及在意这种巨响，因为他看到那巨大的影子，和其他几道勉强看出身形的异兽正朝着自己与狄斯冲来。鲜艳的鳞片突然出现在阳光下，锋利闪亮，野生的气味，腐臭味与血腥味瞬间包围了这一方光亮的土地。
他余光里看到大概仍有两三只在树荫里徘徊，而狄斯早已抽出弯刀，迎上丑陋巨兽长大裂开，尖锐同锥刺的牙齿排列如螺旋的嘴。刀刃碰上硬物的声音瞬间响起了好一阵，各种惨叫与吼声同时爆发，安深来不及察觉到底发生什么事，只见到巨兽轰然倒地，而自己脸旁边被一阵血腥气味冲过来速度的削了一道。
“不要动。”一只匕首从狄斯的方向往他身侧掷来，截断不知道设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灰色有翼蛇的俯冲，匕首旋转着划开了扇状鳞片包裹的皮肉，力道丝毫不减弱地挖裂了一块鲜红的血包。直到滚烫的血液洒在颈边，安深才后知后觉地往蛇最终被钉在的那棵树上看，摸了摸脖子上往下流淌的液体，猜想到那可能是蛇的心脏。
之后几秒是一阵划破空气与兽皮的声响，还有粘稠的水声飞溅，紧接着才是一阵阵野兽临死的悲鸣，安深之间地上慢慢流淌着各种颜色交汇混合的血液，粘着一些飞溅出的碎肉。
他愣愣地看着那些血液流向树荫处，那群没进到阳光里的野兽兴奋地舔食，头却又害怕地抬着，朝狄斯地方向警觉地注视着。这种警觉毫无用处，因为随后又是几把匕首令所有的野兽头部破裂，瞬间失重地倒在阴影里。
安深觉得站都快站不住了，但是看着血迹流淌也不敢脚软地坐下。在恢复万籁寂静的阳光空地上，他慢慢地回头看向狄斯。
兽人少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平静地回看着他，浅金色眯成线的瞳孔熠熠生辉，眼底波澜不惊。黑发过长的部分被飞溅的血液沾湿，比平常更乖顺服贴，光泽上染了一些酒红。特殊的是血液一滴滴如珍珠般地从发尾滴下。纯黑色的猫耳依旧干净得漂亮，尾巴也是半点不沾脏污的油亮，肤色雪白的脸庞依旧俊美无涛。黑发底下精致的眉眼淡漠地像是隔了千万层冰雪。
但他身上滴下各色滚烫新鲜地血液，顺着肌理的纹路从指尖滑走。少年毫不在意的恢复了挺拔优雅的站姿，抬起右手，将血迹甩干，然后从右侧额前拂起前发往后梳去。然后朝几乎无法站立的安深走去。
安深觉得浑身动弹不得，明明是一起生活了一个月的少年，此时此刻却比初见时还要陌生。他任由对方把项链从衣服里拉出，黑色石块里的晶石在阳光下闪耀着和狄斯眼睛一样闪烁的金色，但他已经在意不了这么多了。
黑色的猫耳少年比他稍矮一些，这件事也只有在两人万分贴近时才能够察觉得到。狄斯站在他面前，将握着坠链的手松开，仍它晃荡在安深的衣襟前。然后用干净的右手摘掉安深的眼镜，随意插在腰带里，再伸往对方头部后方压住，迫使其僵硬的脖子向下低了一点。最后他自己抬头，以额碰额，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态，金色地猫眼气势辉煌地直视进安深眼里。
“这是关于‘神明’的，第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