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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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深感到血液从手肘顺着桡骨滴下，但没有疼痛，像是痛觉早已被抽离一般。种种梦境独有的不真实感交替出现，幻觉，意识分离，预测物体的行为，一定程度操控事态走向。他有些迟钝地抬起手，后知后觉地看着已经被咬去一块肉的上手臂。
而灰色的有翼蛇叼着他的血肉一口吞下，然后立即转身俯冲回来，肉翼划破空气，喉咙传出蛇类不应有的尖锐鸣叫。但他的耳朵像是被什么遮盖了一样，脑中意识到这是声高音的激烈声响，但传入耳中的时候反而微弱地几乎听不见。身旁巨大獠牙的异兽也在此时用锋利的爪子耙拉地面，一个紧抓施力就扑了过来，阴影瞬间完全地笼罩了安深。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被困在梦中反复循环着面对着各种巨兽，有些是白天见过的，而有些奇型异状，色彩斑斓，远远地蛰伏在林内不动，凝视着看他一次又一次在灰色野兽的围攻中失去意识，然后重新开始。这个梦境荒唐的像是个恶劣的玩笑。
直到这场噩梦循环到第六七次时，安深才能开始镇定地思考一些事，比如说他正处于梦中，还有感官迟钝与梦境每次走向都几乎一致，除非他的行为有了改变。
一开始必定是红色肿块的野兽出现在他身旁，如果来不及躲避就会回到最初。所以呆楞地重来三次后他做好准备，一旦梦境回到原点就立刻奔向左边。而如果往另一侧躲过，那么随后会是灰蛇飞来撕咬走手臂上的肌肉，去而折返，最后是一只黑色如马状，却有食肉动物尖牙与狮尾，肢体如竹节的生物咬走他的首级。
虽然是不断且枯燥无味的重复，但是安深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怎么迫使自己清醒。第四次重复时他发现自己心里下意识的期待会实现，他祈祷的肿块巨兽慢一点张嘴咬来这点的确被实现了。第五次是张开折在脸前的双手因为反应迟钝而晚了一步，打到右翼蛇翅膀上圆形的红点，意外地另其坠落到地上。
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
梦境令人疲累地继续重复着，而他最多也只能躲过众多异兽连续五次的攻势。不知不觉中连在梦里也开始流下汗水，精神上的疲劳开始侵蚀他的思考速度，梦中的意识更加脱离麻木的身躯。
再一次重新开始，安深站在阳光中，发觉身体麻木到完全无法移动。肿块异兽扑来，他感到指尖不由自主的颤抖，却也闭上眼。
“快点结束吧。”他放弃的对自己说着，“如果是噩梦也该有个尽头。＂
熟悉的浓稠液体滴上他的肩膀，而这次的结局却稍有不同，他手上的金色图腾无端闪耀起来，黄金般的颗粒如同流沙般流淌，他的指甲也染成金色，一股力量从手背传来，在他尚未意识到身体的动作前，右手往外伸出，而腰自动低下，趁着巨兽直立的时候左手跟着反手贴在野兽腰部的皮毛上，借力从腋下蹿走。
金色的图腾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挥动时像羽翼一样拍打着，挥出淺\金色的碎砂。安深只能用余光瞥到图腾的改变，他被图腾引导着几下翻滚到没有异兽的空地，一手撑着黄土，单膝跪地，难以置信的看着巨兽笨拙地四处张望他的所在。此时早就盯上他的巨蛇正朝他飞来，同样的也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他偏过头，抬手捏住肉翼上的红点，然后另一只手帮忙扯开。他感受到那肉翼的触感，也知道自己施力的力道，但完全感受不到对身体的掌控，意识也并没有飘离。
“嘎﹣﹣”他依旧是隔着膜地听见凄厉的惨叫，肉翼撕裂，绿色的血液喷洒到他身上，而有翼蛇回头用猩红的眼盯上他，也瞬间张口咬来。只犹豫了两三秒，他再次将手探入蛇腹下方，合拢成手刀状，用手背在蛇侧腹将其打偏，然后转身踢上同一处。
“太诡异了。”安深看着巨蛇失去重心的样子，忍不住跟自己确认地说着，“能踢上……我也只是稍微想想……”
手上的羽翼图腾如同回应着他一般炸裂出一点细碎的星光。黑色的马兽甩着狮尾此时向他奔来，于是意念流转间，他的五指张开，对着向他冲来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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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睁眼的时候，看到一双漂亮的金色猫眼在上方有些慵懒地眨着，黑色柔软的短发垂下，稍长的发尾几乎扫道他的鼻尖。不过在察觉到他开始回神后马上退开，脸转向门外看去。
“唔，恩。”安深有些迟钝地回应，一滴汗水从他脸旁滑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正紧抓着被子。
狄斯垂眼扫视了他一阵，然后扯开安深身上白色皮毛缝制的被子。“去找过山雪后，奥莉亚下午有空。” 说完，就没有再回头。一甩尾巴就不带犹豫地从床边离开，走出帐篷。剩下安深迷糊地在床上坐起身。他的里衣几乎湿透，手指酸疼，后脑处也隐隐作痛。
他举起右手，手背上金色的图腾随着光线的角度折射不同的光泽，比梦中略微黯淡，却也多了真实感。
“大概也只是噩梦吧。” 他抬头看着帐篷的尖顶与各种捆上去的包裹，尴尬地笑笑，然后用汗湿的指尖摸上自己的金边眼镜。
虽然想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安深还是去找了山羊巫医。对方很闲地拉着他盘问了梦境和醒来时的不适感，最后摸着自己白色的发尾，若有所思。
“如果说没有图腾的话，或许只是普通的梦，不过发出光芒这点真令人在意呢。”
“我也在意得不得了……” 安深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指被涂抹上红色的药汁，又包上了一层纱布，看起来粗了一倍。他笨拙地曲起手指，目光却停在金色的图腾上。
“可以给你开点驱除噩梦的安神药。” 山雪似乎发现了他的不安，起身去圆柜前摸索起来，“说到这个，我虽然没办法能对你的噩梦给出确切的答案，不过，要不要听听图腾的历史呢？”
安深惊讶的抬头，不确定的问道，“历史？像是部落的建成？”
在先前的半个月中，安深多少听雅各讲解了部落的渊源。
“夜盗”所在的森林处于峭壁，沙漠，与海岸的中间，最初是一群先祖兽人移居至此，却也时常搬迁，直到某次全族出巡游历，归开之时，刚继承父辈族长之位的少年手捧神明的骨灰，尽举族之能下葬了神明。之后就世代居住在神墓左右，再也没有离开。
对于这样简短说明下的的历史，安深的确还存在很多疑问，不过常在还没问出口前就被雅各绕走了话题。于是至今也没机会深入了解这个带着点古怪的暂住地。
“啊呀，跟那个挺有关系的。” 从柜子离拿到一些物品，山雪转身将它们平放在安深的床尾。分别是各色形状奇异的果实，一块粉中带血红色丝线的晶石板，一个黑色的磨石，还有几片草绿色薄得透明的叶片与红色棉绳。
他从腰际抽出一根冰蓝色的丝带，再次把白色的发丝梳成马尾，接着卷起白色像是丝绸质地的袖子，些许宝蓝色的图腾花纹从去除遮掩的的手臂上显现出来。
山雪一手拿起磨石，同时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另一手上的印记，“初次受到‘眷顾’的故事你应该听说过。迎来神明的那日从此以后被称为‘神眷之日’，很多奇妙的事会在这天发生。当初的族长成为了‘领神者’，从此以后族长的职责从带领族人变成守护神墓。原先的职务分给了三位长老。族长必须奉献终身，可以成婚，但不能擅自结束职责，除非……死去。”
他用剪成平滑圆弧的指甲掐起一颗果实的梗，用石磨扁平的一头压碎，汁液稍微地喷溅，果肉从皮内爆开淌到晶石板上。他随后将石磨横过来，开始来回地将起研磨成更细腻的果泥。
“也是自从我们归顺神明开始，墓地附近原本生长的树开始变成一些从没见过的形态。初代的‘领神者’能与神明的意念沟通，于是与神订立誓约的歌曲因此产生了。” 他说到这个顿了顿，弯起桃花眼看向安深，“就是狄斯唱给你听的那首哟。”
安深对这种意有所指得的发言表示装傻。
山雪于是摇摇头，继续讲述下去：“ 当然‘命运之石’也是神明赐予的奇迹，世间没有同样的两颗‘命运之石’。而被神允许的使用者，除了出生就获得它的雄性以外，就只有受‘命运之石’承认的命定之人了。所以如果所爱并非选中之人，那么对方也就无法使用。”
晶石板上，此时已经有五六种颜色的果泥，山雪放下磨石，从白色刺绣的衣襟内侧取出一个黄色的小包，拆开，将同样鹅黄色的粉末倒下。随后再次拾起磨石，用扁平的那侧用果泥将粉末包住，搅拌。
“别小看‘命运之石’哟，虽然至今为止大多数都是普通的能力，像是飞翔，聚水，放出火焰之类的，但也有过召唤灾难，改变命运，预知未来这种……啊呀，还有一个，穿越时空。”
原本只是坐在床边随意听着故事的安深，瞬间地向前坐起，急切的问道：“等等，最后那个！”
“感兴趣吗？”山雪开始用那薄如蝉翼的叶片将果泥抱起，牙齿咬着红线的一端，然后迅速地把叶子扎成一块方形的小包。
“大约是一百年前的某天，有一个雄性突然出现在部落里，身上有着图腾的印记，言语相同，但他所描述的部落却是当年最初迎接神明的时代。”
“……是吗。”
“之后似乎是在百年前找到‘命定之人’，帮助族里做了一些事后，两人就使用晶石离开了，谁也不知道他最终去了哪里，再也没人遇见过他们。”
山雪扎出一个个方块型的小药包，将它们在晶石板上排成一列，最后放下磨石，看着安深问道，“抱歉啊忍不住说了些多余的事，接下来关于图腾的事，还想听吗？”
安深眨了眨眼，令自己从听到穿越时空时期待起来的心镇定下来，然后坐直身子点点头，“拜托了。”
既然有穿越时空的先例存在，那么他想回家这件事就并非完全地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