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杆枪》洗尘

6、转学入小

　　我被录取的是一所铁路小学，前世我并没有在这个小学读过，据说里面有个老师是爸爸的

　　熟人，这也就方便了我的入学，通过了必须的测试，我就可以安安稳稳地读书了。但是因为此，

　　我的武术课只能停掉，张哲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在我走的那天抱着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要不是知道我绝对是独生子，我简直以为他就是我爸私生的。苏阳看起来也没有多好，我告诉

　　他自己要转学后，他差不多搬空了所有是宝贝的东西送给我，若我是真的小孩，我想我会难过吧

　　。看着车窗外一排排过去的房屋，我喜欢火车，我喜欢在火车的轰鸣声入睡，这让我有一种安全

　　感，我闭上眼睛，妈妈和爸爸谈着我入学需要的手续和在什么地方居住，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睁

　　开了眼睛。“爸爸，我是不是要和你一起住？”爸爸在A市有一套房子，平日里却鲜少在家，妈

　　妈肯定是不能上去照顾我的，她工作的地方还是在那个小镇，想到那所承载着我两世童年的小屋

　　，我还是有些难过，和外公外婆的时间本来不多，我就这样走了，也不知他们会不会想我。“不

　　行的话，就让妈妈上来照顾宝宝吧。”妈妈皱着眉说道。爸爸没有再说什么，似乎有些不乐意，

　　但也无可奈何，他没有时间照顾我，若是请人的话，他们又不放心，听到可以让外婆来照顾我，

　　我一阵高兴，有些对不起外公，但是有个熟悉的人来陪伴也是好的。想起前世外婆最后还是更喜

　　欢表妹，我也只能怪自己想得太多。

　　小学很不错，也许是在A市的缘故，再加上原本就是一所职工小学发展起来的，教学楼并

　　不十分的高，可以看出刚刚刷上了白色石灰，四处的绿化代也好像是刚刚移植过来的，我跟在爸

　　爸妈妈后面，前面与爸爸交谈的就是我将就读的班级一年级三班的班主任，爸爸似乎和他很熟悉

　　，一直在说着闲话，妈妈偶尔搭腔，我左顾右盼，对这个前世从来没有进过的小学充满了好奇。

　　“安辰年纪太小了，只能拜托你这老朋友照顾啦。”爸爸玩笑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那人年纪不

　　大，却一副沉稳的样子，也许只是因为面对的是爸爸，那副严肃的脸上才浮现出难得的笑意：“

　　你还不放心我吗？不会给你搞丢的。”说到这里，我知道分别的时候来了，果然，爸爸抱住我道

　　：“安辰，在学校里要听话，今天你先跟着卞老师，放学的时候我再来接你。”我点点头，心里

　　多少有些紧张，妈妈似乎看了出来，叹了口气和我说：“宝宝若是不想去，今天就回家吧。”我

　　摇摇头，背着新买的小书包跟着卞老师走了，虽然没有回头，我还是可以感觉到父母的视线，不

　　管将来如何，这两个人已经是足够的爱我了，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年代的人可以开明到随着小孩

　　的心思并为之去努力着。

　　卞老师带着我爬上四楼，并解释道：“高年级的同学要升初，所以在下面，低年级的同学

　　就在最高的一层了，说着又指向左手边道：“那边是厕所。”也不等我跟上，又指着一个挂在门

　　口的牌子说：“找不到教室就看这里。”这人的本性，还真的很严厉，我暗中吐吐舌头，乖乖跟

　　着进了一间教室，教室里本还乱哄哄的，卞老师才推开门，一下子就静得没有一点声音。他走上

　　讲台，又冲我点点头，我只得也跟着站上了讲台。“今天，我们来了一个新同学，叫李安辰。”

　　说着便将我的名字写到了黑板上，书法不错，我瘪瘪嘴，想着之后一定要求爸爸让我学书法，前

　　世的字可丑得很。“大家鼓掌。”下面掌声如雷，在我听来，戏谑的成分大得多，人类果然是一

　　个很排外的生物，不管是地域，还是不同的民族，或者某个集体，对刚进入的那一个，永远都不

　　会受到欢迎。“你个子太小，就坐第二排吧。”说着指着第四组道：“这一排的同学全体往后挪

　　一个位置，除了第一个不动。”只听一阵怨声哀道，我的面前腾出了一个位置，却感觉不友好的

　　视线，更多了。

　　我放下书包，旁边坐着的是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看见我便冲我笑了笑，我也跟着笑了一

　　下。“你要不要吃？”她小小声地提过来一块大白兔奶糖道。“谢谢。”拒绝也会将一部分人拒

　　绝了，何不收下。然后我也将新买的橡皮擦拿出一个道：“给你。”她很是喜欢，笑起来，眼睛

　　眯成一条缝，说不出的可爱。我心情好了一些，卞老师等众人都安静下来后便说：“没有做作业

　　的同学站起来。”开始下面没有动静，不一会便出现了一小片，数量不多，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站

　　，卞老师就道：“新同学不用起来，其他站起来的同学今天我所有讲过的生词，全部抄十遍。”

　　站起来的人同时射过来几道利眼，我苦笑：卞老师，第一天你就帮我把人都给得罪个透了。中午

　　学校提供饭菜，有些像幼儿园分发饭菜一样，只是更为系统，我吃得很快，吃完后便跑厕所跑。

　　我靠在门上，停着外面的动静，“那小子太拽了，今天得好好教训一下，我去二楼叫我哥。”一

　　群人符合着，果然来了。我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我该怎么处理？打肯定是不能打的，不过也许

　　可以适当地打一下，毕竟都是小孩子，如果你把最厉害的那个打倒了，所有人都会怕你。我将头

　　发揉乱，推开门走了出去，正巧见一个四年级还是五年级的大男孩领着一群小鬼气冲冲地往我的

　　教室走去。我知道躲不过，也只得一步一摇地进了教室，一个猴子一样瘦的男生指着我道：“就

　　是他，就是他，今天害了我们好多人罚站。”我一阵无语，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这群人，那

　　大男孩可能也没有想到在我脸上会看不见一丝害怕的表情，有些无措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李安辰。”“多大了？”“五岁。”“哦。”后面的人本还义愤填膺，见大男孩和我一问一答

　　，也是一阵傻眼，不明就里。我暗自好笑，看来这个大男孩也不是只会动手的猪，“以后别惹他

　　们了。”那大男孩摸摸鼻子，半天憋出一句话来。我忙点点头，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些糖果掏出来

　　给这几个人分食了，本还气馅嚣张的几个人，都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带头的那个冷哼道：“算，

　　算你明白。”我作讨好装，这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

　　下午的课并不难，就是一些简单的加减乘除，只是坐在我旁边的小胖子姑娘似乎对我很有

　　意见得很，竟对我爱理不理的，我猜测可能我毁灭了她心目中男生的形象，可我该怎么和她解释

　　小不忍则大乱的道理。听着那女老师啰啰嗦嗦的左一遍右一遍的重复，我忍不住昏昏欲睡，梦中

　　是苏阳拍着我的肩膀道：“放心吧，以后我罩你。”脸一变，又变成了外公苍老哭泣的脸，我心

　　里一痛，猛地睁开了眼，把正凑在我面前的女老师吼得一跳：“上课睡觉？站起来。”我睡眼蒙

　　松地站了起来，身后一片窃笑声，“同学，是新来的吧？我刚才讲了什么。”我忍不住想吐槽，

　　你又不是没见我睡着了，我怎么知道你讲什么。旁边的小女孩想要帮我，才轻轻拉了拉我的衣服

　　，女老师就狠狠咳了一声，不过也就在那一瞬间，我已经看到了她手指着的地方，“加法。”我

　　答道。“很好，那你上去，把这几道题做了。”女老师指了指黑板，我松了口气，走上黑板假装

　　思考了一番，便把答案写了出来，还担心她想太多，我故意错了两个。“下来吧，以后上课不要

　　睡觉。”女老师看似严厉，却是个好老师，我在心里下了结论，高高兴兴地坐了回去。“谢谢你

　　”我小声道。似乎想起我之前的懦弱样，她本还温和的小脸皱了起来，哼！转过身不理我了。我

　　有些好笑，便说：“等会放学，我请你吃好吃的。”她才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下课铃才响，大部分学生都往外冲了去，几个小女孩走过我们这边的时候，都用不大不小

　　的声音说：“肥妞。”“猪头五。”“和男生说话，不要脸。”我的小同桌脸涨得通红，手足无

　　措地低着头，我想要帮她，却也知道这只会让那些人更厌恶她而已，于是只能默不作声，等那群

　　人走远了，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我们，去吃好吃的吧？”我微笑着，偷偷把视线扫上她的

　　作业本，胡姝，那字却是超乎意料的规整，这是一年级的小学生会写的字吗？我有点惊讶地看看

　　她，却见她在抹着眼泪，我忍不住难过，似乎看见了曾经的自己。“给你。”我拿出一张纸，递

　　给她道。她抽抽噎噎地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难看？”我一愣，笑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其实男生都喜欢胖胖的女孩子。”她瞪大眼睛道：“真，真的？”我肯定地点点头，“走啦，我

　　带你吃好吃的。”她高高兴兴地收拾好书包，我们一起往校门外走去，却在门口遇到了一个我以

　　为将来才见得到的人。“小辰，你怎么现在才出来？老师拖你们的课啦？”张哲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书包道。“你怎么来的？”我惊讶。“坐火车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我想也

　　许小孩的思维和我们不一样，所以他来找我的心情是很正常的事，并未多想，只怕他会挨骂。

　　“你们吃什么？我请客。”我摸摸兜里的十元钱，爸爸可能过一会儿才会来接我，胡姝也许

　　因为有不熟悉的人在一起的缘故，所以话有些少，只要了一个冰棍，张哲却好意思得很，吃了冰

　　棍，又要了一杯木瓜水，之后又是一串烤羊肉，我多买了一串给胡姝，她脸红了红道：“谢谢。

　　三人正吃得欢，就听见爸爸在后面叫道：“安辰，爸爸来接你了。”我拉住想找地方躲起来的张

　　哲道：“爸，这是我以前的同学，来找我玩，她妈妈和我妈妈认识。”爸爸便说：“同学啊？叫

　　什么名？今晚住我家吧。”张哲规规矩矩地站好道：“叔叔，我叫张哲，8岁。”我想介绍胡姝

　　，她已经大方地站在爸爸的面前说：“叔叔好，我是安辰的同学，我回家去了。”说着便和我们

　　道了别。

　　因为我要去上钢琴课，爸爸将我送到文化馆后便带着张哲回去了，我百无聊赖地将重重

　　的书包放在长凳上，哼着前世里知道的几首歌。“小同学，你是不是来找钟老师的？”一个女人

　　问道。“是啊。”我跳下来，她便带着我去了一间三楼的小房间，那房间隔音效果很好，直到走

　　进去后，我才听见各种各样的声音，一个戴着厚底眼睛的中年男子站起来问：“这就是馆长介绍

　　来的小同学。”那女子道：“是啊，可麻烦您照顾了。”见她极为尊重的样子，我也不敢造次，

　　规规矩矩地敬了个礼喊道：“老师好。”他满意地点点头说：“让我看看你的手指。”我将手伸

　　出去，他又望了望我的脸，我生出种错觉，这人看面相的，想着我就忍不住笑起来。他以为我很

　　喜欢自己，也跟着笑道：“小朋友不错，今天你才来，我们先学简单的音谱好不好？”我忙点头

　　，上辈子就知道几个简谱，音谱我还真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