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杆枪》洗尘

5、再遇张哲

　　我将二十多厘米的电视调到音乐剧场，一边看一边吃着手里的小冰袋，妈妈进来的时候正

　　好将手中的小冰袋吃完。妈妈有些生气地道：“这些东西都是极不干净的，你若是拉了肚子，妈

　　妈只好带你去打针了。”我忙道不敢，实在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妈妈一边将菜放到地上，一边说

　　：“今天妈妈的一个同事要来家里吃饭，外公外婆呢？”我说外公还没有下班，外婆去城里找朋

　　友去了。妈妈点点头，一边洗菜一边往外面张望着，那个年代的房子普遍是平房，最多有三层，

　　我家正好是在一楼，平时木门不关的时候，是有一层铁纱门的，所以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外面，当

　　然，那个年代的主流是门帘，可惜外婆嫌麻烦，视线又不好。门外的牵牛花开得很好，还有外婆

　　养的一群鸡在到处啄食，我一边帮妈妈折菜，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上学的一些事情，苏阳的爸爸果

　　然是有什么权势的人，他在班里很吃得开，老师也不怎么管，拜他的缘故，也极少有人敢欺负我

　　，不过苏阳并不是像后来的官二代，小小年纪，却很善良，也很讲义气。苏阳说他父母并不宠溺

　　他，该打的时候他一次都没落下。过了一会儿，大老远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叫道：“陈妹子，

　　你在哪一间？”妈妈忙将手擦了擦迎了出去，我也好奇地将头往外面够，却看见了一个老相识。

　　说实话，我对这个男孩并不感兴趣，不管他似乎看起来更为老成和神秘，对于我来说，都不是足

　　以吸引我的，所以虽然知道他的名字和班级，偶尔路中也遇到过，却只是打个招呼，并不深交。

　　此时张哲看见我，显得很是兴奋：“喂，是你啊。”张妈妈拉了他一把道：“怎么不叫阿姨，快

　　叫啊。”张哲无可奈何地叫了我妈妈一声：“阿姨好。”我忙也喊道：“阿姨。”我不太搞得明

　　白比自己妈妈大的人到底是该叫什么，不过叫阿姨肯定没错，果然，那女人听后很是高兴，满脸

　　的笑容连连夸了一番。妈妈也与她寒暄了一会说：“怎么才来，我正要问问你们想吃什么？”女

　　人笑道：“孩子爸爸有事出去，我顺便搭了便车，小哲，去，和弟弟玩。”张哲松了口气，跑过

　　来道：“拍洋画吗？我有好多。”我点点头，随他一起去了小院子的空地，张哲将自己的洋画分

　　了一些给我，画面是西游记变形金刚什么的，画面很粗糙，却看得我百感交集，小时候想玩，妈

　　妈总也不给，认为这是男孩子才可以玩的东西。张哲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道：“你真奇怪，有时

　　候，你的眼神，像个大人。”我吓了一跳，这孩子怎么这么敏感，忙无辜地问：“哪里像？”想

　　想又不对，忙站起来假装神奇地说：“我也觉得我像大人。”他不再疑惑，哼了一声并不作答，

　　玩了一会，他忍不住问我：“那天的事情，你有没有告诉过别人？”我知道男性普遍都是极好面

　　子的，也认真地摇摇头。他搔搔头说：“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我一阵郁闷，是年纪小的关系

　　吗？怎么每个男孩都喜欢对我说这句话，还是说男生的友谊，其实就是这样直接爽快？

　　走的时候，张阿姨还和妈妈神神秘秘地说着什么，张哲摸出一个透明玻璃球递给我说：“

　　好看吧？送你了。”我道过谢，将一本小人书给了他说：“回礼。”看着他一脸郑重，忍不住心

　　生好感。他们走后，妈妈笑眯眯地说：“宝宝，以后你可有伴了，张阿姨要送小哲去你的武术班

　　。”我吃了一惊，本能地抗拒着：“为什么？”妈妈好笑地轻轻打了我一下：“什么为什么？你

　　这孩子，还怕别人超过你吗？”正说着，爸爸便推门进了来，对于这个人，我说不出喜欢还是不

　　喜欢，也许因为血缘的关系，我对他有一种亲切感，却也因为后天的事情，让我克制着自己去和

　　他走得太近。爸爸走进来先亲了亲妈妈，又抱起我道：“儿子，想我了吗？”我紧紧搂住他道：

　　“想。”倒不是因为我真想他，实在是他个子有够高，我怕掉下来啊。爸爸哈哈笑着道：“看看

　　这是什么？”我看着被一根铁链子套着脖子的小猴子，差点叫了出来，我记得妈妈曾经和我说过

　　，爸爸以前送过她许多的动物，其中就有一只小猴子，但是后来因为搬迁，便将猴子送去了动物

　　园，别好奇为什么爸爸可以弄到这么多动物，只因为他常年行走在缅甸泰国一带，这些动物，确

　　实并不费什么功夫。那小猴子很是机灵，但也很怕生，怯怯地看着我，我不敢靠近，想了想，将

　　一个苹果递给它，也不知道会不会吃，那猴子看看我，也许觉得我并不存在什么危害性，便接过

　　了苹果啃了几口，我心里欢喜，又递给它一个橙子，这次它很干脆地接了过去。我在这边和猴子

　　玩着，那边听着爸爸妈妈说的话，爸爸道：“老婆，怎么样，漂亮不漂亮？”我转头看去，是一

　　条中指粗的纯金项链，戴在妈妈的脖子上，可以拖到腹部，不过我只在照片上看过，后来这条项

　　链，带着的，全是眼泪鲜血。我别过脸，没有看见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厌烦，只听着她道：“你

　　在外面忙，能不回来就别回来了。”爸爸不在意地躺在沙发上道：“有什么？总要回家的。”妈

　　妈避过他的亲近，见我在外间玩小猴子便说：“宝宝，去和爸爸看电视，妈妈收拾收拾。”我抱

　　起猴子跑进去对爸爸说：“爸爸，我要学钢琴。”爸爸一愣道：“学钢琴做什么？你又不是女孩

　　子。”我撅着嘴，爸爸只得问妈妈说：“老婆，儿子想学钢琴。”妈妈说：“他要学什么便学

　　吧，他去武术班好几年了，你恐怕都不知道。”爸爸有些惊异地看看我道：“儿子，厉害啊。”

　　说着抱起我道：“和爸爸比划几招？”我皱着脸说：“你力气大，打不过你。”爸爸笑道：“明

　　天爸爸带你去买钢琴。”我低头一笑，和爸爸说这个事情的缘故，就是因为————他有钱。

　　至于为什么学钢琴，只因为我知道我将来的手指，会非常的长，这是遗传的缘故吧，不利用

　　，实在是太浪费了。我被爸爸抱在肩膀上，看着将来会异常繁华的A市，这时候的A市，只是看起

　　来还算大的普通城镇的样子，那些老街，那些骑着凤凰牌单车的人，还有歪歪扭扭的青石巷子，

　　都在不久后的将来，不复存在了。爸爸带着我玩了一圈，又说要带我去动物园看动物，我终于明

　　白为什么我那么喜欢小动物了，又是遗传啊。“爸爸，我的钢琴。”生怕老爸玩性太大给玩忘记

　　，我忙叫道。他宠溺地逗着我道：“要几个？”我实在是无法假装白痴下去，无语道：“爸爸，

　　你给不给买嘛。”爸爸讪讪地笑了笑，带着我坐公交车到了一家文化馆，那时候并没有什么琴行

　　，能买得起钢琴等等乐器的人也不是很多，口琴算是主流之一，文化馆的人听说要买钢琴，也忍

　　不住多看了我们几眼，只听说过买电子琴的，鲜少听说过买钢琴的。我坐在外间的候客室里，四

　　处看着，这文化馆建得很大，屋顶极高，是一个很有标志性的建筑，据说以前是洋人的教堂，可

　　惜后来这房子被一个有权势的人买去推平了。爸爸一会便走了出来道：“宝宝，没有买到啊。”

　　表情很是愧疚，我也知道没有那么容易，忙问：“可是宝宝想学，怎么办？”爸爸没想到我这么

　　听话，忙讨好地说：“有位老师说，他是办钢琴班的，你可以来参加。”可是……爸爸似乎看出

　　了我的顾虑，“宝宝若是来大城市，就可以直接去上一年级了。”想起还要熬那么长时间的学前

　　班，我毫不犹豫地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