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凉风》爱丽丝梦游

4、第一章（3） 可是这曾绍

　　“知道了知道了！我都说我知道了！你别烦我行不行？”
　　“绍灵，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拜托你了我的亲妈，我这么大个人了你放过我吧，你留着点神去讨好你二女儿吧……”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妈妈对她好，难道……”

　　浠尔提着包走上门口的阶梯，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在吵，她自小是习惯了的，倒也不在意。看了身旁的王妈一眼，她这才小声地解释道：“大小姐要搬出去住，太太不肯。”
　　随后屋里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浠尔刚要推门，里面倒是闯出来一个人，一看门口站着她，抱着肩冷笑道：“呦，咱们家二小姐回来啦？”

　　“大姐。”
　　“别，你别叫我大姐，我可担待不起。”曾绍灵不耐烦地翻白眼，最烦她这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在她面前装得跟圣母似的，骨子里却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浠尔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她一眼，“妈妈想留你一起住，你就留下来多陪一下她，也不耽误你什么事。”

　　“哼！什么都要你管！曾浠尔，你别以为你让我去总公司当一个什么破总监就是天大的恩德了……”
　　“绍灵！”曾太太慌里慌张地从里面扯住她，用的劲儿也大，却不料被她一扬手推了个趔趄，直往后面撞上去。

　　“妈！”
　　“妈！”
　　“太太！”

　　曾太太年纪大了，动作又不利索，被大女儿那么一推，腰部刚好撞上了玄关处的红木鞋柜，顿时疼得脸色都变了。
　　在场三个人无不吓了一跳，赶紧扶着她到大厅的沙发上坐着。

　　“王妈，你给黄医生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浠尔蹙着眉头看了母亲的伤势，一边拿了个抱枕垫在她腰下，一边低声嘱咐旁边的王妈。
　　“好，我马上去叫。”

　　“妈，你还好吧？”绍灵蹲在旁边的沙发上急急问道。
　　曾太太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也没应她，只是朝着坐在一旁的浠尔低声道：“尔尔。”
　　“妈，我在。”她凑近了坐在母亲旁边。
　　曾太太拉住她的手，苦笑道：“你大姐一向心直口快，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旁边的绍灵一听便不乐意了，柳眉一挑便要接话，被浠尔眼角淡淡扫了一眼，迟疑着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浠尔点点头接口道：“我知道，都是自己家人，我哪里计较这些。”
　　曾太太叹了口气，说道：“这就好，妈就希望你们姐弟几个好好的。”

　　黄医生从房间里出来，等在楼梯口的浠尔走上去，问道：“黄世伯，我妈怎么样？”
　　黄医生是香港人，早年来内地发展，不到三十岁已经功成名就，之后便开了私人诊所，担任曾家的家庭医生已有二十多年，对曾家每个人的身体状况都十分熟悉：“目前看来并无大碍，曾太太一向有腰椎间盘突出的毛病，这几年亏得坚持做保健操，要不然还真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这两天你要有空就陪她去我那里做个检查，更放心一些才好嘛。”

　　浠尔笑着点点头，答应道：“好的，我抽空就陪我妈妈去。”
　　不料黄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金框眼镜端详了她一阵，问道：“尔尔，我给你开的那些药你又没吃了吧？”

　　冷不防被他问起这件事情，浠尔有些讪讪，医生最讨厌病人不配合，何况是这种人家求着给看的大牌脾气更是不好惹，赶忙道歉：“黄世伯，最近实在是忙，回头我肯定把药找出来吃掉，再去给你检查。”
　　黄医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们年轻人现在不过仗着年轻，以后是要吃苦头的。”
　　“是，我知道了。”

　　到厨房里随便吃了点东西，浠尔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邮箱开始看分公司发过来的邮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接过来：“印儿，怎么了？”
　　“曾总，曾总监今天跟陌安美院的学生发生了一些过节，他们情绪有些激动，到网上发帖子说我们公司克扣他们的佣金。”

　　浠尔只觉得头都有些大了，也不知道自己让姐姐进公司对还是不对，都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了，她立刻沉声吩咐：“你马上发给我看看。”
　　徐印儿的MSN是全天在线，立马就发过来了，浠尔打开来看，是陌安美院的一个学生论坛，有人上去发了帖子，说是博雅仗着公司大，欺负他们这些穷学生，不仅克扣佣金，还打了其中的一个学生。附着的照片是曾绍灵正扬手在推那个女学生，表情彪悍，动作粗鲁。帖子下全是一大帮学生的跟帖，无非是痛斥博雅为无良奸商之类的话，看得浠尔眼角抽搐。

　　她拿起电话立刻打给程鹰洋，“鹰扬，你立刻联系陌安美院的吴主任，务必请他先代为安抚那几个学生，帖子也要删了，明天我们到学校给他们当面道歉。”
　　程鹰洋倒是镇定，问道：“曾总监到场吗？”
　　浠尔看了眼对面的房间，想想她今天说的话，说道：“算了，她还是别去添乱的好。”

　　“曾总，”程鹰洋顿了顿，“你总不能老是这么给她收拾烂摊子。”
　　“我明白，吴主任的那顿酒，你跟她一起去。”

　　博雅文化传播公司是陌安有名的画廊，跟全国各大著名美术学院的大批优秀师生签订长期合约，常年预定，统购，包销他们的作品，以期保证各个店面的作品供应。陌安美院从来都是重头戏，无论质量还是数量，都是屈指可数的上乘。做生意不过是以和为贵，浠尔从来就不愿意得罪这些人。
　　可是这曾绍灵，篓子不大她从来就看不上。

　　第二天自然是鸡飞狗跳。
　　浠尔跟程鹰洋走出美院大门的时候，学生们都已经放学了，连天都开始擦黑。浠尔一看手机，还不到六点。
　　陌安就是这样。一到冬天总是黑得特别早。

　　程鹰洋把车开过来，对坐上副驾驶座的浠尔说道：“曾总，今晚陆老先生那边的晚宴七点开始，我开快一点，送你回去换衣服吧。”
　　浠尔解开身上的长款羽绒服，露出里面的单肩小礼服，笑道：“不用了，我身上这件也可以去的，你直接把我送到月半湾，然后直接到酒店去吧，绍灵答应了我她也会去的。”
　　“……好的。”

　　月半湾是陌安市最著名的私人会所。
　　因为会所里一湾半弦月状的清澈湖水而得名，近几年来以高昂的消费水平和入会的严苛要求在陌安市的上流社会迅速蹿红，成为众人竞相预订宴会的热门会所。
　　且不论宴会场地极尽奢华的装修，单单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会所大厅阶梯前花纹繁复做工精良的波斯地毯，就已经足够让人咂舌了。

　　浠尔进入会场，陆衡陆老先生刚开始致辞。她忙了一天，早已经累得不行，刚刚在车上已经补了妆，强撑着听完，跟主人打了招呼才算完成任务。她找了个地方坐下，这才拿起一杯果子酒喝了几口，又想起肚子空落落的没半点东西，只好端着盘子去取吃的。

　　一贯不喜欢那些高脂肪高热量的东西的，可这会子明明饿得狠了，却还是觉得没有胃口。她正站在餐桌旁踌躇，冷不丁手里的盘子沉了沉，她低头一看，旁边的男士把一个杏仁樱桃派放在她的盘子里。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替这位漂亮的小姐选一块蛋糕？”声音倒是挺好听的，低低沉沉，浠尔抿着唇，心想你都放到我的盘子里了难不成我还真放回去？
　　她抬头看他，心里难免漏跳了一拍，这张英气勃勃的脸，怎么像极了他？

　　他挑眉冲她笑，那种感觉在明亮的灯光下突然幻灭，浠尔回过神来，淡淡一笑：“谢谢。”
　　说罢转身就走。
　　“浠尔。”身后有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陆大哥。”浠尔乖乖站住。
　　陆湛博是这次做寿的陆老先生的儿子，也是超级大帅哥一枚，跟旁边那男的站在这里，浠尔觉得全场小姑娘的眼珠子都往这里飘了，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难为她想安静吃点东西都不行。
　　“好久没看到你了，绍灵怎么没跟你来？”

　　“姐姐有点事来不了了，让我做代表。你呢？我也好久没见到你了呢。”
　　陆湛博耸了耸肩，无所谓道：“被我家老头子来回折腾呗，还能有什么？来，我旁边这位男士你认识吧？安启南，安小芃他堂哥。”
　　“启南，这是曾浠尔，博雅总经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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