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二章（1） 北方有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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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这么像。
早就听闻安家四个男孩子，启字辈，刚好排了个“东西南北”，按安小芃的原话讲：“我大伯那两个儿子是东西，二伯那两个不是东西的，就是南北啦。”她那时候还笑话她跟骂人似的，但实在不否认这比较容易记。
安启南，就是安维孝的大儿子了，那个特种兵，听说一年到头的出任务，这会子怎么回来了？不过小芃倒是对他有偏见的，这么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孩子，倒也不像她说的那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不然怎么不知不觉就把她拐来跳舞了？
安启南低头端详怀里这个女孩子，算得上是漂亮的，托生了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顾盼生姿而不自知，身材……也不错，能把不出彩的白色斜肩小礼服穿得有前有后，在现场这么多的衣香鬓影里，难得地没被比下去，倒真是应了那个词——清新脱俗。
她一进场他就看到她了，鲜少有独自赴宴还表现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女孩子。他一下子就乐了，举了杯酒盯着她看个没完，连旁边的陆湛博都注意到了，取笑他在兵营里呆久了难得还对女孩子感兴趣。
他不是不知道他在挖苦，不过这会子懒得跟他计较，准备走过去跟人家搭讪，谁知湛博婆婆妈妈地拉着他：“我劝你不要去碰这个钉子，曾家这个二丫头可不是好惹的。”
一个小姑娘家，谅她能翻出个天来，他心里满是不屑：“怎么？”
“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啊，你以为你一脸的兵痞气就能拿下她了？”陆湛博晃了一杯红酒塞进他手里，掰着手指给他补课：“你别看她小模样是嫩了点，可跟你家小芃那丫头可真是天差地别。英国淑女学院一等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MBA还是在剑桥读的，你看博雅给她管了这么几年，哪一方面不是条条顺的？你真以为她能看上你啊？”
原来是安小芃的同学，安启南皱了皱眉，嘴上却是不肯认的：“哎，我说，你是不是兄弟啊？不带这么埋汰我吧？我安家三少难道就是浪得虚名的？”
“得了，你那狗脾气，兄弟在这里奉劝你一句，可别自讨苦吃。”
他偏就不信这个邪。
放下红酒就真的朝她走了过去，只是她低头挑蛋糕，倒没发现他在旁边站着。女孩子都怕长胖，那杏仁樱桃派清香润口，热量又低，安小芃没少吃，他索性挑了一个放在她盘子里，就等着她说话，谁知她只是淡淡一笑，道了谢就要走。要不是陆湛博出来救场，倒真的是没机会共舞一场了。
安启南斜着眼看去，那帮臭小子在那里笑得跟抽风似的，回去非收拾他们不可，回过神来看怀里的人，也是抿着唇微笑，他心神一荡，低头问她：“你笑什么？”
浠尔抿着唇又笑了起来，温柔的样子看得他心里痒痒的，只听她低声道：“小芃说得不对。”
安小芃？他这个堂妹跟他八字不合，从小吵到大，死丫头肯定没少在人家面前诋毁他的形象，这会子怎么补救都来不及了。
“哦？”他装作有兴趣地问道。
浠尔点点头，认真道：“她说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我觉得还好。”
安启南一时间只觉得血往上涌，恨不得把安小芃那个死丫头揪过来揍一顿，没等他组织措辞辩解几句，曲子便停了，浠尔行了礼，跟他一起退出舞池。
调侃完安启南，浠尔看着他紫涨的脸顿时觉得痛快多了，好歹饿了这么久，也算是值了。回过头来连东西也不想吃了，只想赶紧走人，拿出手机看时间，这才发现有一条信息，就四个字：“去我那里。”
她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甩出去。
刚刚跟陆大小姐陆攸宁一起言笑晏晏的那个人，居然还抽得出时间给自己发信息，她可真是受宠若惊。
她走出月半湾，只觉得夜色比来时更浓了一些。
远处的天空星辰闪烁，璀璨如花，有晚香玉的香气在空气中渐渐散发了开来。
他这里向来是没有多余的东西，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
浠尔逛了一圈只能去他的衣帽间拿了一件黑色短袖T恤，洗完澡一套上，长长的什么都盖住了。好在暖气是全天供应的，倒也不冷。
一晚上闹下来，肚子里空空如也，她整个人简直是要虚脱了。可是一想到待会还要费劲去应付梁哲熙，连撞墙的心都有了。刚刚司机送她回来的时候，不是没想过路上顺便买点什么吃的，又担心让他等多一下指不定有什么难听的话甩过来，与其那样，还不如忍忍算了。
浠尔吹完头发，给自己煮了一壶水，抱着玻璃杯坐在沙发旁，小口小口地喝，空荡荡的胃里有了热气，她这才觉得整个人渐渐有了些精神。盖在腿上的羊毛毯子又厚又舒服，她歪在沙发上，累得几乎可以就此睡过去。
挣扎了一会儿，估摸着他送完陆攸宁也快回来了，还是围着毯子站起身来。他这套复式算是经常住的了，市中心的顶层，又是一楼一户，安静得不行。她坐上铺着厚厚绒毯的飘窗往下望，整个城市灯火辉煌尽收眼底，这就是人人艳羡的生活，她想。
飘窗上有书架，她随便摸了一本下来，是厚得砸死人的《国际法》，她忍不住腹诽，也只有他爱看这种书，连晒太阳的地方都放这种书。打开扉页，一张相片滑了下来，她拿起来，就着吸顶灯的晕黄的灯光端详，才知道是安维礼和梁哲熙的照片。
照片挺新的，大抵是这两年拍的，看地方应该是在维多利亚岛的布查德花园，他们身后是著名的Three Sturgeons Fountain，喷泉上的三纹鱼青铜雕像是由意大利著名动物雕塑家Sirio Tofanari 在佛罗伦萨雕铸的，她当时在英国读书的时候，跟同学假期旅游的时候去过。
他倒是没有怎么变，仍旧是一副清冷的样子。穿着灰色的长款大衣，围了深蓝色的羊绒围巾，黑色的皮手套摘了一只，搭在母亲安维礼的肩上，长身玉立，英眉朗目，除去梁立行的遗传基因，其实他长得更像他母亲。
浠尔没有见过安维礼，也就是传说中的梁家的第三房，但照片总归是见过的。安小芃对她这位爱情至上的姑姑崇拜得不行，老早就偷偷拿着她的照片给浠尔看。那张照片里的她要比这张年轻得多了，那时候也还没有嫁给梁哲熙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的梁氏掌门人梁立行。
听安小芃讲，当初这门亲事，当真是把整个安家搅得天翻地覆了。安老将军一身戎马，严谨自律，极好面子，手下出来的，全是恪礼守节的人物。自己膝下三儿一女，因是维字辈，分别取名维忠，维孝，维仁，维礼，自然是希望他们忠孝仁礼都要通达。
三个儿子的，自不用说，被老将军从小到大当兵一样操练，全都是出息的。唯独这个小女儿，安老太太生她的时候早产，身子骨弱，从小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全家都宠着的。但她从来就没有那些贵族小姐骄纵的坏毛病，连家里的老仆人给安小芃讲起她姑姑的时候都没有不夸的，且不说她当年的美貌能把人甩开十八条街，就是那温柔似水的品性，那百里挑一的才情，都是没得挑的。
可就是这么一位水灵灵的大家闺秀，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放着那排了十里长街的追求者不要，硬是要给已经有两房太太的梁立行做第三房。把疼她疼了十八年的安老将军气得七窍生烟，当场挥着阴沉木做的拐杖就往跪在地上的她打去，若不是三个哥哥拼了命拦着，估计这会子也没有梁哲熙了。
后来据说是被囚禁在家大半个月，滴水未进，愣是逼得安老太太把她偷偷放出来，从此就再也回不了安家的大门了。
四年前梁立行去世，她大病一场，病愈后移居加拿大，不肯回国，每年生日的时候，梁哲熙都会飞过去陪她一起过。
看着照片上眉目如画的安维礼，她身上的那份美丽从容，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更挥之不去，浠尔不由得想起小时候背的乐府诗：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不知道是为了这份倾国倾城的美貌，还是为了这份倾国倾城的情意，梁立行也算是为了她，跟一向交好的安家彻底决裂，背后的多少艰难自是不必再提。
其实现实中从来就不缺伟大的爱情。
譬如这份令人无限唏嘘的爱情里，两个人需要多么坚定的心意，才能够走完这一生，也只有当事人才能够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二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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