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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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间不算长，转眼又是新的一日。
自从前一天赏图大会的话题转成了武林英豪魔教讨伐商议大会之后，提供场地的邰家被卷入了一场武林纷争之中，算是正式地以商户的姿态入了这纷乱不休的江湖。
讨伐魔教的消息放出后，原本某些对锦绣河山图不感兴趣，或者说是不认为赏图大会能为本派谋得利益的小门小派也陆续加鞭快马赶至邰家，应天府显得更加热闹。客栈都住满了各色的江湖中人，很多来晚了的都在近郊自己临时安营扎寨，以便参与商讨。
上午天色才是微亮，应天府的街道就已从梦中醒来。卖包子、馄饨等各类小吃的店铺比往常更早开张，习武之人晨练之后能为经营小摊主们提供一些生意。好几家面铺搭的棚下已经坐满了佩剑的青年或是长着虬须的九尺大汉。放眼就是一派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人们高谈阔论着关于魔教的话题，包括他们地理偏僻无人可至、行事不按常理平时神出鬼没等，而“讨伐”这二字也没什么人敢说出来，毕竟没有人知道魔教中人的长相，正是敌我未明的时候。
虽然邰家并非武林大户，但是因为提供了众人商讨的场地，主持仍是由邰文韬担任。邰家能做的也不过这些门面工作罢了，真正说话的是那几个名震武林的门派。这些事情虽然没有人点明，但众人在此事上也达成一致，心里和明镜似的通透。
连和两护法匿在之前左卿和秋暝云深待过的树上，秋暝带着稍微易容后的云深藏在了场上聚集的人群里。因为秋暝不常入世，居山一脉向来低调，江湖上也不至于遇到熟人一类的。而为了防止邰家的认出与靳云珠有着相似面容的云深，秋暝在云深的脸侧贴了薄薄的一层不知名的东西，改变了云深的脸型，再加上其他的一些药物，若非和靳云珠特别熟悉，恐怕这世上不会有人发现云深和靳家的关系。
邰文韬和昨日并没有什么不同。上台后说了些话后，邰文韬见台下粗犷豪放的武林人对客套虚伪的场面话表现出并没有太大的耐心，便决定直奔主题。
“关于毁图盗图一事，既然江湖上众位义薄云天的英雄们已经决定让魔教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等不妨先顺手把毁图的事情解决，也算是我邰家给众位一个交待！”话毕，邰文韬抬手，在右耳处击掌三声，下面的人讲蓬头垢面衣衫邋遢的织云带了上来。
下人粗鲁地把被缚住手脚的织云摁在地上，在邰文韬的示意下扯着织云的乱发让织云抬起头来，露出一张依稀可见当年清秀模样的面孔。织云脸上没有表情，双眼无神辨不出焦距，只是呆滞麻木地看着前方。
“这女人，名唤织云。是当年靳家大小姐的拽花工。”邰文韬扫了一眼织云，视线又转到了台下的人群里。“她和靳家的那位小姐从小就在一起，主仆二人可谓形影不离。怎奈这靳家的人刁钻古怪，在靳云珠失踪后，织云终是无法忍耐靳家人的百般刁难，便逃了出来，恰好被家父所救。家父心善，在明知织云身份的情况下，仍然留下了她，做一名清理后院的普通奴婢。”
他顿了顿，继续说：“在靳家那位小姐离开后，靳家一天不如一天，之后不知发生了何事，老宅走水，之后靳家举家搬迁，再也没有回过应天府。”邰文韬目光沉重，似是为一门云锦大户便这样消殒而痛心。“织云请求回靳家故地看看，发现锦绣河山图没有被带走，便将图拿回，赠给了我邰家。”
听闻此言，台下唏嘘一片，众人各怀心思，不知信了几分。但是大家心里对邰家曾有过锦绣河山图的事情也减了怀疑。
云深锁了眉，不屑地转头，看着秋暝的侧脸，道：“师父，虽然我并未接触过家里人，但是我相信他们才没有这人说的那么坏。”秋暝抬手揉揉云深的脑袋，不语。二人又继续听下去，静观事态如何发展。
“之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自从锦绣河山图的消息不知如何传了出去，前来打探的人数不胜数。”邰文韬说到此，有意无意地顿了顿。台下人心里不屑，哪怕再是所谓名门正道，也少不得一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
“邰家对藏图的阁楼不断增加巡逻的护卫，只怕图有一丝一毫的磨损有负众望。谁知那魔教直接过来夺图，惊动了护院们，那奴婢怕是受到了惊吓发了疯病，在魔教之人和护院发生争斗时失手致使整座阁楼走水。阁楼里本来便藏着众多优等的各地好锦，火势一时半会儿难以控制，再后来就如各位所知了。”
“这魔教真真不把人放在眼里，实在是欺人太甚！”邰文韬话音刚落，台下便有不知名的所谓好汉英雄等人物义愤填膺地大声叫了起来。
左卿看向连，连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就像是一切皆与自己、与魔教无关一般，冷静的可怕。似乎是感觉到了左卿的视线，连微微开口，用唇语传达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意思。左卿只得静观其变。
台上的织云正如自己所料，被邰家人用了些方法，动弹不得，面部僵硬，再配以凌乱的头发和不洁的衣物，更是坐实了此人意识已经不清的所谓事实。
“我邰家好心好意地对待此人，谁知她却如此不详，今日武林各路豪杰齐聚于此共商讨伐大事，不若以此人鲜血为祭，一来算是由她自己担下走水之祸，二是为众位大侠表以决心，肃清武林！”听完此话，云深眼神不由一冷，直直地盯着邰文韬。秋暝伸手盖在了云深的手背上，不动声色地移动着更靠近云深，贴在云深的身后微微低头，清浅地呼吸扫在云深的耳后，云深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再等一会。”
秋暝道。云深耳根泛红，脑袋里似有东西嗡嗡作响，难以判断秋暝的动作言行，只得胡乱地点点头，却是被不着痕迹地安抚得异常乖巧。
这厢已有侩子手走到了织云的身后，有些一贯以清高出名的武林人士顶着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冷漠地围观，而更多的人眼里有着显而易见的兴奋和跃跃欲试，倒比传说中的所谓魔教更似杀人狂魔。这场斩无辜、讨魔教的闹剧莫名其妙地上演，却根本没人想过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侩子手在磨刀石上象征性地磨了磨刀刃已经足够锋利的刀，仿佛是将动作刻意放慢做给所有人看一般，银白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刀身上的金属环不可避免地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会场似乎被放大无数倍。
阳光刺着织云的眼睛，她想抬头，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那刀再被高高举起后，快速下落，带起一阵风，吹起织云散乱的头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