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从今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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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
就在此时，一身着再普通不过的青衣的男子飞身而上，使着一把携带了森森寒意的冷剑挡开了行刑的大刀，救下了织云。
此人正是秋暝。
事先埋伏在邰家外围的魔教教众已经不知不觉潜入了会场附近，随着织云被救，教众们按照事前吩咐在众人未反应过来之前便包围整个会场，将碍事的护卫三两下清理了个干净。
那些正派人物一见此景哪里还了得，却被迅雷不及掩耳的气势震慑地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各门派地聚在一起，无门派地三两好友也自然挨靠着，随时提防魔教中人再次出手。
连慢悠悠地从树上飘下，眨眼之间便到了台上，根本无人可看清他的动作。左右护法稍慢，却也是以在众人眼里极快的速度降落到了连之两侧。
翘起腿，一只手扶着下巴，连一副悠闲的模样却让众人心下一惊。连不过是悬空一坐，双腿稳稳当当以一种看似不费力的姿势搭在一起，背微微后靠，似乎是倚着雕刻着精致花纹的梨木凳。随着连稳坐的动作，连的周身扬起了一层薄薄的尘埃，就像是对着众人的无声的警戒与示威。
为首的几大门派掌门见此不由脸色肃穆，警惕地握住各自的武器，看向台上的几人。
两护法分站连的左右。左卿脸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无害地看向众人，尤武鸣双手抱剑环于胸前，目光似乎没有焦距地对着前方，平静如一汪死水。连支着下巴，扫了台下一圈，开口道：
“这锦绣河山图由你们争来争去，我天下第一教也不过是看小丑打闹罢了，不过总是有那么些鼠辈亵渎我教圣莲，就算是本座性懒，也不得不露个面代替你们的掌门好好管教管教。”
此话一出，台下几大门派的某些涉世未深的弟子眼神不由一闪，并不能完全掩盖自己的心虚。而不知情的弟子听闻此话也不由得以怀疑的眼光和周围的人互看。
“魔教小辈何以胡说八道！”青城派的掌门白须长老猛地一甩袖，冷冷地看着连，周身的威严逼着自家弟子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本座所言之虚实也由不得一老头子乱吠。”连冷哼一声，“小儿们听令！”
“在！”四面八方响起对连的回应，低沉的声音连成一张诡异而庄严的网，让在场的人都或深或浅陷入一种窒息的感觉中。
云深凑近秋暝的耳朵，嘀咕道：“这人倒是有这等架势，那邰文韬今日定是没看黄历。”秋暝瞟了云深一眼算是回应，从云深的角度看着秋暝那眼神，心里不由得浮现出“风情万种”四个字，一时间只觉得心里痒痒的，想做些什么。
在所有人心悬到最高点时，连身子微微前倾，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肃清此地，以正教名。”
“是！”
随着整齐的话音下落的，是青天白日下溅开的血花。一场混乱的屠杀就此展开。
邰文韬会的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那里是这些一直在隐秘之处练舞多年天赋极高的教徒们的对手。在连的示意下，早被人生擒，捆成粽子似的扔在了连的脚边。
虽然上方的三人从头到尾只是表情不变地看着台下，并未给自己一个眼神，但是邰文韬根本控制不了心里的恐惧，脸色惨白，虚汗直流。
秋云二人从树下落下，驾驭着轻功来到魔教三人身边。云深扶着织云，几人聚首。秋暝低头看向邰文韬，对着云深问道：“此人如何处理？”
云深将织云安置在从混乱的修罗场中找来的椅子上，转身走到邰文韬身边，抬脚用力地踩上邰文韬的背，恨恨地道：“邰文韬，这张脸你看着可熟悉？”
邰文韬看着那酷似靳云珠的脸，心下绝望，只能破罐子破摔：“无论入仕下海，自古多是手段残酷用计阴狠才成大器，成王败寇，要杀要刮悉听尊便。”话毕，便阖眼拧过头，不再看任何人事。
这番言论倒让云深等人多了几分欣赏之意。云深声音也不似之前冲动怨毒，回应道：“你也算是有点骨气。把当年你所知道的真相告诉我，我便给你个痛快。”
心知无论如何结局也改变不了，邰文韬沉默了半晌倒是想开了，将云深未出生前靳家的事情缓缓道来。结合之前织云所说的，和在应天府各处搜集到的消息，旧事也大致被拼凑了出来。
十多年前，靳云珠乃是当世云锦第一人，自幼天赋异禀，小小年纪便声名远播。织云在云锦上也颇有天赋，进入靳家后被靳家人发现，就分给了靳云珠做她身边的贴身丫鬟，二人织锦拽花，情同姐妹。后来靳云珠无意中结识了混迹江湖的一名侠客名唤沈泽，二人年纪相仿，相处下来便有了情愫。靳云珠从小养在深闺，也是机缘巧合才偶遇驾着轻功路过的江湖人，听着外界见识心里起了向往，又是郎情妾意，便起了私奔的心思。当时靳云珠正在绣着年末准备上贡的锦绣河山图，因怕连累家中老小，二人便约好待靳云珠将绣好的锦交予父母就离开应天府，游历天下。自此，靳云珠加快了织锦，就快到了日夜不眠不休的地步。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靳云珠的出生使得皇家的生意几乎都落在靳家头上，而不知如何传出的绝世云锦的消息更是让应天府各家云锦门户坐立难安。于是，以邰家为首，各户面对着靳家的风光蠢蠢欲动。整个应天府传起了得靳家绝世云锦锦绣河山图者先揽河山复倾天下的言论。随着越来越夸张的流言，靳家日夜的访客都变多了起来，说是门庭若市也不为过。对此靳家不得不加强了护卫，但是怎比得上那些江湖人的身手。一夜的混乱，靳家护院死伤过半，靳云珠更是不敢告诉任何人锦绣河山图已经绣好的事实。为避人耳目，靳云珠和织云瞒着包括沈泽在内的所有人决定仿造原锦，精简花样重绣一副锦绣河山图。
随着年末一天天临近，仿图也绣好，靳家开始准备起上贡的事宜，院里更加不安全。靳云珠将仿图之事告知沈泽，沈泽便提议与靳云珠尾随上贡的队伍，待到皇城脚下与皇家侍卫汇合之际再凭着沈泽极高的轻功将真图神不知鬼不觉地换进贡品之中。然人心之贪婪从来都是超出意料，几大门派各自派遣精英伪装成素来因功夫高深神出鬼没喜怒无常而被人传为“魔教”中的弟子在从应天府至京城的份上不断袭击护送的队伍，最终导致队伍歼灭。随队的织云怀揣仿图凭借着女子娇小的身形及运气，在外流离半月后回到了应天府靳家。而因贡品未到，皇家迁怒，靳家上下被判满门抄斩。沈泽已带着靳云珠携真图逃往南方，包括织云在内的一干忠仆也被赶出靳家。织云心下对皇室及那些不知名的劫客怨怼不已，流落于应天府的大街小巷，再之后就被另有目的的邰家发现并带了回去。
事情交代至此，大家都基本明了了真相。云深也不多说，手起剑落，干脆地了解了邰文韬的性命。之后飞身台下，和魔教弟子一起与所谓的正派名门拼斗起来。
这场被紧锁在邰家大院的斗争持续了两天两夜，正派人物多被屠杀，武艺高强者也都重伤残疾不能再练武，魔教虽然也有伤亡，但也都是轻伤为主不成大碍，与秋云二人道别之后，连带着一干弟子返回碌山修养。秋云二人也没有收拾残局的意思，带着织云翻出了邰家的院子，回到了南方。织云因为长年来身心受创得厉害，不多时便离开了人世。
事情似乎又回到了原点，秋暝云深站在沈泽、靳云珠夫妇二人的目前，多了几分唏嘘感叹，于云深而言，心里的负担消弭，整个人似乎都开始轻松起来。
云深将真正的图和仿图放在一起，这才发现这两张云锦的布料和绣艺一模一样，但仿图上勾勒的江山河流不似真图繁复逼真，却也能够给人心上不小的震撼，捧着图似是将这天下河山握在手中。云深最后看了一眼，将东西放在靳云珠的墓碑前，拿出火折子，点燃了两张云锦。
袅袅轻烟升起，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清新馥郁，燃烟中似乎可见当年第一绣娘的风姿绰绰。
云深转头，看向秋暝道：“师父，我们离开这儿吧，从今以后，游历天下，看看这江山是不是真的一片锦绣。”
秋暝微微颔首，抬步离开，低低的声音顺风飘到云深的耳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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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