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因为……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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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很小的时候便看过了锦绣河山图。准确的说，应该是锦绣河山图是看着云深长大的。现在魔教给出的图山河轮廓均现，但是比云深手里的那副又有些不同。这幅图摸上去并不像其他上等云锦特有着强烈的锦绣堆积起伏的手感，反而平淡到不明显。相对真图，更像是一件半成品。
当年靳云珠生下云深后，将锦绣河山图缝在了云深的襁褓里。此事除了已经逝世的靳云珠夫妇，也只有居山客、秋暝与云深三人知晓。居山客不问世事，锦绣河山图的种种与他无关，常年隐居深山也未曾与世俗烟火有接触，自是不可能将此事泄露。秋暝自小便时不时下山，流于集镇红尘，见过世间多面，再加上天性冷淡谨慎，待事极有分寸，也未将有关云深和图的事情说出。而云深虽然少年心性，但一直跟随在年少老成亦师亦友、亦兄亦父的秋暝身边，并未结交他人，所以也不会有多嘴说漏的情况。
云深微不可闻地弯了弯手肘，胳膊轻撞腰侧，隐隐察觉腰封的布料不止一层。他抬起头朝秋暝看去。一直注意着他的秋暝微微颔首，简单示意了一下。
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云深开口道：“敢问教主，此锦从何处得来？”
连淡淡的目光飘过之前那人，那人上前一步，解释道：“邰家。”男人声音低沉，似乎很久未开口说话般有种如同铁锈斑驳的不流畅感。此人是魔教右护法，江湖上唤其尤武鸣。传闻尤武鸣身形高大魁梧，寡言如哑，只一站就能予人威压。魔教三人，没有省油的灯。
连朝秋暝二人颔首。秋暝垂睫，眸里意味不明。见二人不说话，连开口说道：“江湖正传着这方锦，在下觉着好奇，便借来看看是否是真物，毕竟，它真正的主人已经走了十几年了。”
云深蹙眉，双眉间留下折痕。秋暝见状抬手抚上云深的额，徘徊流连。
连又道：“如若这不是当年那人亲手所制，便是有人得了她真传，绣出了这样……”
“不可能！”
云深死死地盯着手上的云锦，脸上充满着不可置信：“织锦的技艺靳家的绣娘都知晓，而云锦之最除了我娘无人能织。”因为，那是天赐的能力。
秋暝将手放到云深肩上，安抚了一下小孩的情绪。
连见此，也知接下来不会什么结果，就让二人先休息。左卿奉命将师徒二人带入客房后便也不见了身影。
☆
“我娘说她织的锦之所以让别的人望尘莫及，是因为天赋的能力。她称其为‘画锦之能’，就像是我的‘闻锦之能’一般……”夜幕低垂，云深坐在床上，望着跳跃的烛火，对秋暝说道，“天赐这异能，便要人付出代价。娘以自己的性命做还，而我呢……”
秋暝揽过低落的小孩，看着小孩的发漩，道：“有我，你定无忧。”
云深苦笑：“若……他要是收走师父呢？不如将我这条命拿去……”
秋暝不语，将人搂得更紧。
因为……师父你啊，是我的幸福，是我最大的意义……
☆
连续几日，秋暝云深二人不是在魔教允行的范围内晃荡，便是与魔教的几人在楼阁之后的暖山池那处相坐，听尤武鸣的手下从外面带来的消息。
“邰家昨夜又有人光顾，藏宝阁的守卫已经比原先多了三成。”
“邰家昨夜走水，藏宝阁受损毁最为厉害。众多珍宝被毁，其中包括锦绣河山图。守卫的侍从也死了两位，伤了四位。邰家痛心疾首，”
“邰家被武林人士逼着给出一个交代，几大门派都有派人与邰家合作，查清事由。”
“邰家今日说是后院的一个疯了的老婢女突然神志不清，酿成此错。武林人士要求邰家交出此人，当众处决。”
“邰家说那婢女是死了儿子后疯的，因为年轻时救过邰家的主子一次，便被安置在后院了，不想发生了这样的事。”
……
“那婢女明日就会被处决了。”
当某一日有教徒带来这个消息时，云深看向秋暝，道：“这其中大有蹊跷，不如在她死前我们去看看？”
秋暝回望一眼，微微抬起下巴算作同意。左卿一个闪身来到云深面前，道：“算我一个。”云深无异议。
当日夜，三人便潜入了邰家，摸到了关押女人的柴房。轻易地弄倒了守卫后，三人见到了传说中的那个婢女。
云深看到此人面容，心下讶异。这女人便是他曾探访邰家遇到过的。
女人被左卿弄醒后，看到云深，似有泪意，眼神清明根本不像是一个疯子所有。她嘴唇颤抖着，干枯如柴的手也向云深战战巍巍地伸去，缓缓开口，道：“……小姐……”
秋暝将云深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女人。
左卿上前一步，问道：“你到底是谁？”
女人苦笑一声，滚烫的泪滑落蜡黄枯燥的脸颊：“我？我是靳小姐的贴身丫鬟，我是云珠姑娘的拽花工！”
织就一副云锦，实际上需要两名绣娘。予云锦魂魄的织手，以及辅助的拽花工。面对如靳云珠这般传奇的织手，其拽花工也可谓是万里挑一，哪怕为织手也是极其优秀的。
看着秋暝的保护、左卿的谨慎、云深的警戒，女人惨淡一笑，在三人的要求下，将往事道出。
女人名唤织云，小时候被困窘的父母卖到了靳家为婢。之后被发现在织锦上有悟性，又被管家安排给了靳云珠做贴身侍女，二人可谓从小一起长大。之后靳云珠与江湖男子沈泽情投意合，相偕私奔。因为江湖上对锦绣河山图神乎其神的传言，靳家的贡品在上贡的路上被洗劫一空从而遭到皇家迁怒。织云死里逃生历经万苦重回靳家后得知靳家即将被满门抄斩，便被打发离去。走投无路之下的织云被邰家发现并收留。邰家趁乱打劫获得锦绣河山图的一些边角余料，令已经孑然一身的织云做成了其他的云锦。
云深低头想着织云所言，认为不假，道：“沉月姐姐的那方帕子看来便是您织的。那……锦绣河山图又是怎么回事？”
“哈！现在根本没有什么锦绣河山图！”织云突然激动起来，脸上布满嘲讽，“真正的锦绣河山图一副已经被小姐带走，若我没猜错，图该在小主子身上。而另一幅也被邰家人亲手烧毁。”
云深抬眼，偷瞄了一下左卿。左卿回了一个无辜正义的眼神，云深眼角抽搐一下，又看回织云。
织云似是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并没有注意到几人的互动。
“现在被人争夺的那方云锦不过是锦绣河山图的仿品。当年织锦的时候周围人虎视眈眈，为了保护贡锦，小姐便以锦绣河山图的轮廓精简绣艺织出了第二幅所谓的锦绣河山图。真图原本在我身上，后来随着我逃回应天府得知靳家噩耗，便托给了小姐。小姐和沈公子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老爷心善，为了让我留得一命就将我逐出了靳家。后来我被邰家收留，本是心有感激，却无意得知他们乱传流言，勾结江湖恶徒，再之后被逼着用脚料织锦，用罢后便被下了药软禁于此……”
织云的眼里充满着痛苦与仇恨，对那一段颠沛流离的时候、为了三人成虎之后人心的贪婪。
“也罢……这些年我也都活累了，早些去了也好……但是，死之前，我也要揭穿了邰家的阴谋！我要让他们一家陪我一起毁灭！”
“小主子，明日一早定会有人让我哑掉，还请小主子助我一次。”
云深看着织云，心下不忍，却不知说些什么，只得点点头，应了她这请求。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