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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什么叫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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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三姐傻了?清儿,你就算再怎么胡闹,也不可诋毁你三姐。”阮夫人这几日正为婉娘进宫一事烦着呢。什么该打点的,准备的,可谓是千头万绪,正式心情烦躁之时,这清娘还来说这一事,语气就有些控制不住地重了些。
“娘啊,我可没诋毁三姐,她这两天真不对劲,我都把她那最宝贝的簪子拿来了,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这不是有问题是什么?”清娘撇了撇嘴,觉得自己没乱说话。
“你,你,你现在少去惹你三姐,快把那簪子还了。”阮夫人看着清娘一脸的不情愿,心头那把火又大了几分,“还杵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阮夫人是知道这几日婉娘情绪低落,可她不是没法子嘛。这进宫一事,都是他们大老爷们决定的,哪轮到她这妇道人家多嘴。再说了,她也真心不觉得进宫就怎么着了,像婉娘那般惧怕,说是要进狼窟了,她是真心觉得这是婉娘闲着没事干,看话本看出来的,都魔怔了快。
这宫里要真如话本说的,还有人敢把亲闺女往里头送么?那不就是送羊入虎口么?虎毒还不食子,何况人呢?
从古至今,历朝历代,出得了奸妃的有几人了?能在后宫兴风作浪的,能有几人了?真那么厉害,咋就不出几个女帝呢?要真被你碰上个厉害的,只能说你运气不好。
女人之间,争争宠,斗斗心眼,那不是很正常嘛,有女人的地方,就有这些事,哪有那么夸张了。
想至此,阮夫人真心觉得进宫没啥太不好的地方,就是女人比一般府里多了那么一点点,是非也多了那么一点点,可是同样的,吃的用的,哪样不比外头好那么一些些呢,还可以光享受不干活,比当家主母好太多了。
基于此,婉娘的那番行为就成了自寻烦恼,活该。
……
日子一日□□近,眼瞅着就到了进宫的日子了。
婉娘一人独坐在院中,对着石桌上的蚂蚁发牢骚,“这么些天,也就开头几天还有人来看我,这几天都没人了。这太让我寒心了,竟然一个个眼睁睁看着我跳火坑,都没人同情我,哼。还想着我给他们以后好处呢,哼,一个都不给,就让你们眼馋死,哼。”
婉娘说着说着,说到激动处,一个不小心,手里就多了条蚂蚁冤魂。
翠娥瞥了眼婉娘,在绣房内跟乳母与红莺对视了一眼,悄声道:“没事,跟前几天一样,在那碎碎念呢。明儿,姑娘就进宫了,咱也好松快松快了。”
红莺轻笑出声,“对啊对啊,以后可不用替姑娘抄书了。嬷嬷你快看,快看,这么些年,我的手都长茧子了。”
“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姑娘对你们不好?竟然都不会舍不得。”乳母正做着婉娘的绣鞋,咬了线,拿起鞋子看了几眼,又开始绣了起来,“以后这绣鞋就不用我这身子骨绣了,也好松快松快。”
屋里顿时传来一阵唏嘘声,其中还夹杂着乳母的低声怒骂。
婉娘轻轻转了转头,又百无聊赖地回转回来看着丧生在自己手中的蚂蚁尸体,一阵默哀,脑海中冒出了话本中的一句台词,“快乐都是别人的,我什么都没有。”
隔日,婉娘就在众人的各种期盼之下,被那宫里来的小轿给接走了。
“哎,小六这一走啊,我怎么突然觉得自己老了许多。”阮爹看着那已经看不到啥的街角,突然有些伤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庞。
阮夫人一手扶额,一手忙扯了扯身边的丫鬟,一个转身就回去了。
阮家大公子左右看了下,凑至阮爹耳边,“爹,您就别顾影自怜了,就算小六明儿就给您添了个外孙,您也是大周最最年轻,最最帅气,最最有男人魅力的外公了。”
“嗯,大郎言之有理。”阮爹心情顿时从低谷至高潮,哼着小调出门右拐,找沈相喝酒去。
“大哥,还是您对爹有法子,佩服佩服。”阮家四郎,也就是婉娘的二哥,此时满眼都是对他大哥的仰慕啊。
阮家大郎很鄙夷地看了不断作揖的小弟,甩一甩衣袖,不带走一丝浮尘地走了。
阮家四郎没了崇拜对象,立马整了整脸,对着下头一众兄弟姐妹,挥了挥手,“散了散了都散了,聚在这干嘛,等着发钱呢?人都走了,还杵在这儿做样给谁看啊?走走走,别碍着爷去聚散楼。” 聚散楼:大周知名连锁店铺,每年上缴国库上亿两白银,是大周头个交税大户,经营项目,众所周知,男人最爱,女人最恨。
众人一听,在表示鄙夷的同时,纷纷作鸟兽散。
谁人不知道,阮家四郎去聚散楼,那是谁都拦不得,谁拦了,那就等着挨阮记铁榔头吧。
一下子,阮府大门口冷冷清清,只剩下两头石狮子相互对望。
被众人撇在脑后的阮府六姑娘如今已经与大队伍汇合,浩浩荡荡地朝着皇宫行去。
“这是些什么啊?”婉娘坐在小轿中,闲来无事翻着阮夫人给她准备的东西,突然翻出些莫名其妙地瓶瓶罐罐。一个个小瓶子那是非常精美,可问题是婉娘一个也不知道它们的用途啊,这些没名字的东西,下一子成了婉娘最沉重的负担。
临下轿的时候,婉娘手捧着一大包瓶瓶罐罐,小心着不让它们发出任何一点碰撞的声音,看着其他一个个下来的女子最多手提着一小包,更多的更是什么都没有,霎时觉得她娘可能在坑自己。
婉娘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丢脸啊,越是觉得丢脸,这头却是抬得更高,身板也挺的更直。
一路陪着婉娘进宫的小宫女见此,小心翼翼上前道:“阮姑娘,这些……不如交给奴婢吧。”
婉娘有些心动,可秉持着丢脸的事情越少人知道约好的原则,矜持地摇了摇头,含笑说了句,“无妨,多谢了。”
在一众人的诧异目光中,婉娘昂首挺胸地走在最前头,跟着前头的引路公公第一个踏进了她们在后宫的第一站。
“唉,阮,阮,阮姑娘,您的房间在这里。”引路公公摸了一门子的冷汗,讪笑着道。
走过头的婉娘面不改色地进了被分配的房间,反手就把门给关了,那关门声吓了众人一跳。外头的姑娘们面面相觑,心下不断嘀咕,这阮六姑娘怕是脾气不大好,性情又古怪,以后还是绕着走吧。
这厢,婉娘房中,只见一包裹被随手扔在了床尾,床上的帷幔正随着整张床的抖动而晃动。制造这场床震的罪魁祸首却包着个大棉被,不断以手敲击着脆弱的小床板。
“呜呜呜,不活了不活了,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这么丢脸过。”
“呜呜呜呜,我没脸见人了,我没脸见人了。”
“娘亲啊,您快来接女儿回去吧,这宫里没法待了啊。”
“明天我还怎么出门啊,我不要,我不要……”
婉娘在自我纠结中错过了自出生以来的第一顿晚膳,经历了丢脸的情绪之后,首次尝试了什么叫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