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这一生》洛水落落

5、后宫行走要靠山

　　次日清晨，一夜小雨过后，京城的天不再雾蒙蒙的，显得格外清新。一些小商小贩，为了各自的营生，早早出门了。身在巍峨皇宫中的一个小角落里头的一间普通房舍中的雕花小木床上的婉娘，却在梦中与一只巨大的香喷喷泛着油光的大鸡腿奋斗着。

　　“咚，咚，咚”三声极有规律的敲门声后，婉娘的房门被轻轻的打开了。

　　突如其来的亮光让婉娘不适地皱了皱眉头，翻了个身，继续啃鸡腿。

　　“姑娘？阮姑娘？”进得门来的小宫娥悄然撩起了床帐，“时辰不早了，姑娘该起身了。”

　　“呃？”婉娘十分遗憾地与梦中鸡腿告别，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眯眼瞧着床侧的宫娥，愣怔许久，张了张口，终于把她一晚上的期盼给说了出来。

　　“起床？早上了？可有早膳？我要鸡腿！”

　　虽说婉娘勇敢的把自己的渴望说了出来，但皇宫是啥地方，全大周最最金贵的地儿，也是全大周最最重规矩的地儿。这一日三餐，每餐吃什么，那都是有规定的。想违反规定？也要有那资本。婉娘不过才进宫，啥名分都还没有，想大清早吃鸡腿那是想都不用想。

　　小宫娥直接忽视了婉娘的最后一句话，心想，这礼部尚书的姑娘莫非过得比宫娥还不如，大清早就惦记着吃鸡腿。看来还是宫娥好，宫娥还有鸡腿吃。小宫娥从此坚定了死活也要赖在宫里头的决心，在她白发苍苍教导着新进宫的小宫娥的时候，她总会说一句，“宫里不说多好，但在吃食上头，可是胜过外头许多勋贵人家啊，你们得倍加珍惜。”

　　婉娘虽说没吃到惦念了一晚上的鸡腿，可总算填饱了饿了一晚上的肚子，心中无比满足，连带着昨天羞恼的情绪都抛到了脑后，兴致格外高昂。

　　“姑娘，等会便是册封仪式了，奴婢在此祝姑娘一举得高位。”小宫娥收拾着被吃得精光的早膳，把后半句“从此不用再挨饿”给省了。

　　婉娘听了这话，也觉得舒心，高的总能压过低的，能欺负自己的总是少了那么些人。听得舒服了，自然也不吝惜一个微笑了。

　　“姑娘，您待会就这么笑吧，可漂亮了，皇上一定喜欢。”

　　婉娘的笑容瞬间僵硬了几分，喜欢？喜欢可不成，没见过话本里头写的么，这初入皇宫，一朝得帝宠的那种，有几个好下场的。皇帝的喜欢，一般人要得起么？婉娘自诩平凡人，要不起这份殊荣，所以还是算了吧，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岂不更好？婉娘却忘了一建事，皇帝的喜欢可是很容易的，给谁都是给，戏文里见得最多的不就是风流多情的皇帝大人了么？

　　这一日册封，不过就是个仪式，连皇帝的影都没见着，害婉娘白白特意打扮了一场，就连后宫之主，皇后也不过就是露了一小脸，就借口皇子身子微恙，匆匆告辞了。

　　别说婉娘怎么知道皇后说的是借口，是人都瞧得见皇后那是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就差没跟她们这些新人比娇艳了，这是个忧心孩子的母亲么？显然能进得宫的都是些正常人，所以大家都明白。

　　瞧着这皇宫主人的态度，大伙心里都倍儿清。这虽说是当今圣上第一次扩充后宫，可摆明了人家正主没兴趣，连带着这宫里二把手也不重视，草草走了个过场就是了，其他的三把、四把手，那就当个看戏的。

　　作为被看戏的人之一，婉娘的心情是有些沉重的。这第一，她费尽心思打扮的这一身，看来是无人欣赏了，亏她还担心自己打扮地太娇美，一个不小心让皇上喜欢上了呢。这第二呢，愣谁被当成戏台上的猴子看，心情都会有些沉重的，何况是这些出身富贵之家的娇娇女呢。

　　可在沉重的过后，又松了一口大气。这后宫中什么最重要？别跟她谈什么帝王的宠爱，那不是保命符，是催命鬼啊，要知道，有时候女人的嫉妒可是具有毁天灭地之能，千万不能小看女人。真正最重要的是位份，站的越高，不怕跌的越惨，只怕站的越低，越是容易被人踩。

　　婉娘这次一过场，就得了个正三品的婕妤，这在这批新人中可是位份最高的了，即便同是婕妤的还有两三人。可她不介意，一点都不介意，甚至还有些得意。

　　说到婉娘的得意之处，就不得不说说这即位三年的庆和皇帝的后宫了。庆和皇帝后宫有皇后一人，贤淑德三夫人，九嫔占了四个，这婕妤占了两个，余下不计。这么一下算算，后宫中能压下婕妤的，也不过就八位，另外据闻，这贤妃从今年伊始便开始病重，甚至听闻已到弥留之际，这么一算，就只剩七位了，甚好甚好。不过婉娘似乎忽略了一位重要人物，那便是不管是这后宫还是整个皇宫，更甚者是整个大周朝，如今最大的主人——庆和皇帝。

　　一朝册封，这些新人便各自有了自个儿的去处，如今聚在群芳阁，不过是回来收拾自个儿的东西，顺道联络联络彼此姐妹之间的感情。自然，有些人是被排除在外的。一是那些不幸被列为宫娥的，这辈子几乎是没啥翻身希望了，二是那些仗着自身家境好，品貌佳，位份高，不屑与人交流的。

　　婉娘因为脚步慢了几拍，又被沿途的风景迷了下眼，迟了几步。这下进得院门，便瞅见乌泱泱的一大片在院中。

　　这边厢聊的那是女子妆容的。

　　“沈姐姐，这肤如凝脂，说的可不就是您了，到时妹妹来请教，您可不能吝啬。”

　　“哪能呐，就冲着这声姐姐，我也得慷慨解囊了。”

　　那边厢一听就是谈技艺的。

　　“呀，原来这身衣裳的花是妹妹亲手绣的啊，怪不得如此鲜活，到时可得教教我。”

　　还有一处稍稍低调点。

　　“瞧着妹妹便有大家之风，真是让姐姐倾慕的紧”

　　“哪里哪里，还不及姐姐风姿一分呢。”

　　这一院子的姐妹一家欢把婉娘吓得一愣，她怎么不知道这礼部侍郎跟兵部侍郎扯上亲戚关系了，还有还有，那家的御史大夫之女怎么还有个县官之女的妹妹？这世界真是乱套了，瞧她们说的话，什么肤如凝脂，还不及自己皮肤滑，什么风姿，瘦得跟竹竿似的，被风吹跑了还差不多，还绣花呢，那绣的，还不及自个儿呢，也好意思拿出来。

　　婉娘决定不跟她们一般见识，她还不想认下这么多莫名奇妙多出来的姐姐妹妹。拣着条人少的道，目不斜视地绕着她们走进了房里。

　　“这不就是那位阮府的六姑娘么，怎的都不正眼瞧人的？”

　　“还六姑娘呢，人家现在是婕妤了，你我见着都得行礼的，不拿正眼瞧人那是正常，那正眼瞧人那才叫虚伪呢。”

　　“我还只当她是个端庄贤惠的，没承想，跟那起子小人一个德性。”

　　这时，有一个人插嘴道：“端庄贤惠是给上头的人看的，谁叫咱们不够份呢。”

　　“行啦，她好歹还看着顺眼，没瞧见里头那几位啊，真是从里到外都嚣张。”

　　“没法子，谁让人家有个好老爹呢！”

　　一时之间，院中的女人颇有默契的齐齐叹了一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