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这一生》洛水落落

3、六丫头出局

　　婉娘还说呢，她从小到大，大病没有，头疼脑热算顶天了，那时也不曾有现在这般待遇，原是这般，都是些势利小人啊。
　　“儿啊，爹以后的荣宠可就看你的了。”老爹，您这礼部尚书都做了多少年了，别指望那一国之相了，醒醒吧，要扳倒人家沈相，您先把周朝四万万百姓给灭了再说。
　　“霞儿，你好好的，咱们就好好的，可不能再任性了，以后你哥哥们还得指望你呢。”他们指望我，我指望谁去
　　“妹妹呀，宫里头的良驹到时给哥弄一头。”你当那良驹是你妹妹养的么，给你弄一头，别到时断了你妹我的头。
　　“霞妹啊，别忘了给二哥捎把好剑了，二哥可是听说，这宫中宝剑那可是多得不得了。”再多也不是你的，死了这条心吧。
　　“哼，我要那支舅舅给的朱钗，你要不给我，我就跟娘说。反正娘说了，宫里啥都有，你不能那么小气。”小气？宫里有的，跟我有啥关系？人还没进宫呢，就先划算起我的东西了，我要真进宫了，这屋里东西还保得住，哼，坚决不让这丫头占一分。
　　阮清娘嘟囔着走了，深觉得这姐姐就是来制她的，什么都让这姐姐压一头，明明是自己最小，为什么这姐姐却不疼自己，别人家都不这样的，呜呜呜，我要找娘亲。
　　随着一屋子人散了，婉娘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可以吐出来了，仰躺在素面缎床上，觉得前所未有的迷茫。
　　“姑娘，姑娘……”翠娥在婉娘眼前晃了晃手，深怕这姑娘又被魇着了。
　　“喊魂呢你，第一次喊就给我你姑娘我这么个大惊喜，你这次又想给姑娘我什么惊喜啊？”婉娘有气无力地说着，横了这翠娥一眼，要是没这翠娥，可能就没这回事了。
　　“姑娘，这您可怨不得翠娥我，当时就想跟您说这个来着，可您不睡着了嘛。您睡着了，自不好打扰。奴还在外头等了好些时辰，琢磨着差不多才进来，这不，一进来您就一个挺身，愣是谁也要被您吓一跳，偏奴叫您，您又不应，您不能怪奴啊。”翠娥手足无措地站在床榻前，声音里透着股浓浓的委屈味。
　　婉娘最受不得的就是这味道，忙抬手止了这翠娥的啰嗦，直问这事的前因后果。
　　翠娥顿时来了精神，滔滔不绝起来。
　　婉娘从翠娥近一个时辰的念叨中，提出了几点精髓。那就是，咱们大周朝皇帝登基三载，年过而立，后宫人太少，膝下儿子更少。没法子，后宫那么点人生不出更多的儿子，自然只能找更多的人进宫，增加概率，好生儿子。
　　话说这皇帝品味也够独特，王公贵族，一品大员的后人一概不要，平民不要，商贾不要，就要这不大不小的官员之女，而且庶出的不要，每户还只能一位，其他只要你认为够格的，都可送进宫去，不过最后归宿在哪就不一定了，没准就是个扫地的宫娥。
　　婉娘不幸成了阮府的那一位，据闻，阮爹已经为她铺好路子，这进宫当宫娥是免了，少则可以当个一宫之主，更甚者直接当了四夫人之一也说不准。
　　婉娘看着院中那架秋千，仿佛还能看到当年坐在秋千上的自己，当时的愁闷，如今想来，却有些可笑了。寂寞吗？寂寞又死不了人不是？进宫？进宫那可是真会死人的。
　　婉娘相当苦恼，死人，多么可怕呀。
　　要问婉娘从哪得来进宫会死人的想法，红莺立马会拿出婉娘床头底下一小柜子锁着的历经五年收藏的话本小说传奇。
　　别问这些都是哪来的，人家姑娘不好出门，丫鬟小厮总可以出，丫鬟小厮不识字，没关系，只要说得出口，人家哪会不给你了不是？你说有奸商，被骗了咋办？堂堂京城脚下，谁敢行那坑蒙拐骗之事？再说了，能指使下人出去买书这种贵重之物的，会是一般人家么？不是一般人家，谁敢轻易得罪，还在京城呢，都不想混了是不？
　　对于这些道理，婉娘十岁起就看得透透的，所以从不曾被骗过。
　　翠娥刚刚用艾草熏了屋子，又把雄黄在屋子四周洒了洒，在屋内蒸上了醋，才出得门来，就看见自家姑娘一人在院中沉思，那背影，瞧着都让人心疼。
　　“姑娘呀，您这是怎么了？” 翠娥上前给婉娘挂上了乳母亲手做的香囊，并把几根彩线系在了婉娘的手腕上。
　　婉娘怔怔回头，看了看身上的香囊，突然放声大哭，“小翠啊，我不要离开你们呀。以后，可就没人会为我做这香囊了，也没人给我戴这彩线了。小翠啊，你家姑娘我好可怜啊，那宫里都是吃人的，你家姑娘我就跟个小白菜似的，到时被谁撕了都不知道呢。”
　　翠娥扯着僵硬的嘴角，讪讪道：“姑娘啊，您这颗小白菜绝对是玉做的，别人撕不烂，得用砸的，不过，人家舍不得，太稀有了。”
　　婉娘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发现她家翠娥也能讲高深的话了，怎么她就听不懂呢。
　　……
　　这日子过了端午，离着进宫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婉娘的心情随着这日子，一日沉重过一日，连她那傻妹妹过来惹事，她都无力应对，随她去了。
　　清娘这日拿了婉娘的一根簪子，故意在婉娘眼前晃荡晃荡，还时不时亮一亮拿到手的簪子，却不见婉娘一丝反应，顿时无趣地很，悻悻地走了。回去就跟她屋里的丫头说：“你说我那三姐是不是这里出问题了？”清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呃，这个……”小丫头腊梅想着近日六姑娘的行径，似乎还真有那么一回事，可这怎么能是她小丫鬟能说的呢。
　　“别支支吾吾的，你也这么觉得的吧。”清娘想着平日她那三姐最宝贝的就是她自己的东西了，她要是拿了一样，最迟第二天，她就能把她自己的拿回去，还能把自己的给捎走一份。从小到大，她没少吃这亏，虽然外人眼里，似乎是她三姐被罚了，可哪次实质受损的不是她，怎么这次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太不好玩了。
　　“哎，你说我三姐要是脑子真坏了，那还能进宫么？不成不成，得跟娘亲说说。”清娘说着就起身，脚步快速地朝着阮夫人的屋子走去。
　　腊梅着实纳闷，这七姑娘怎么还关心起六姑娘了？难道她们是姐妹情深，一定是自己往日看错了，姑娘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姐姐么。
　　“不成不成，她要是进不了宫，那漂亮的宫廷钗环不都没戏了，到时留在家还得跟我抢，不成不成，三姐，你可一定不能傻了，一定得进宫啊。”清娘一路念叨着，这念叨把腊梅心中那一点点美好给打碎地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