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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阮家七丫头 ...

  •   时光流转,眨眼便是八个春秋。
      阮府东南角的小院里,时光静静流淌,看不出那流逝的痕迹,只除了……
      “姑娘,您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又被罚抄书了?”乳母哀叹半天,只吐出了这一句话。乳母还是那位乳母,不过是在眼角多了几丝细纹。
      这姑娘却是女大十八变,从一孩童变成了如今这亭亭玉立的少女。
      婉娘听着乳母的叹息却是翘起了嘴角,眯起了双眼,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取了颗紫红紫红的葡萄,径自放入口中,咀嚼两下,只觉舒爽。
      乳母最是见不得她这副无所谓的模样,说又不听,骂又不成,打更是不可,只能气在自身,抡起那大掌就往自个儿身上拍。
      “嬷嬷也真是的,您就别做戏了,做了这么多年,还是让人一看就觉得假。”出声的是刚跟着婉娘回来的小书婢——红莺,红莺人长的娇小,话也快,最是讨婉娘的喜欢,是个实实在在的传声筒,更是个十成十的代写高手,尤其后面这点,深得婉娘心啊。
      “再说了,姑娘罚抄,罚的哪次是姑娘了,受苦的还不是我这小小红莺。嬷嬷如此作态,别说姑娘看不下去,就是我这小红莺,也……”红莺鼓着张小包子脸,双手捧心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婉娘躺在塌上笑看着外头那对逗趣的人,心情是格外的舒爽。
      今儿,她那傻妹妹又为了不知是哪来的小东西跟她闹,闹了这么些年,她也看开了,总归是她大点,总要让着些的不是。再说,她也没吃亏到哪去,抄书就给小红莺练字好了,其他的么,用度不减,就是身边的人少了些,不过也有好处,人少,是非就少,多清净。婉娘很是享受现在这般生活,歪在榻上都快睡着了。
      屋外头的红莺透过窗户看见昏昏欲睡的婉娘,立马给了正滔滔不绝的乳母一个噤声的眼神。两人默契地放轻了手脚,悄悄离开。
      路上,红莺忍不住低声对旁的乳母道:“嬷嬷,虽说这府里不曾亏待了姑娘半分,可那七姑娘处处跟姑娘争,也太气人了,也就姑娘好性,由着她闹。”
      乳母回头看了眼,转过眼来,随手就拎起了红莺的耳朵,“你呀,跟了姑娘这么多年,还看不出来,白长了这水灵灵的眼睛了。姑娘那是会吃亏的主么,哪次七姑娘就得了好了?全府上下虽说宠着七姑娘,难道就不宠着咱姑娘了?不宠着,能十年来,次次罚的都是抄书?不宠着,能由着姑娘的性子,就要咱这几个人伺候?你当大人与夫人是傻的么,看不出来那些罚的书都是你抄的,看不出来次次都是七姑娘挑事?可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打谁都舍不得,谁好商量,自然也就让谁忍着了,这家不还是和为贵嘛。”
      “可凭什么……”红莺咕哝了一声,把后半句给含在了嘴里。
      “说什么呢,别眼光子那么浅,咱姑娘眼瞅着就要说人家了,到时七姑娘怎样还管得着么。都这么些年了,计较个啥呀,真是的……”乳母想起自家娘亲早些年说自己的话,突然觉得这般说别人,果然有种高人一等的感觉,是故又挺了挺那波澜壮阔的凶器。
      红莺咽了咽口水,低头瞄了瞄自己,在抬头看了看,突然觉得,自身好歹受过书香熏陶,怎能跟乳母一般见识,罢罢罢。
      ……
      “小六呀,你怎么又拿了小七的东西了?看看,小七都哭成啥样了,你这姐姐是怎么当的?”阮夫人一手搂着哭的稀里哗啦看着超委屈的小七,一手拿着帕子轻轻拭着怀中人的泪水,还不忘给一旁站着的小六几刀凌厉的眼神。
      小六受着那眼神的洗礼,忍着那不断往外冒的酸水,浑身抖了几抖,突然似控制不住了般,破口而出,“您就知道维护她,您就知道问我的错,怎么从来不问问她的错?就因为她比我小几岁,我就合该当个傻大帽让她欺负在我头上来啊?您让我当个做姐姐的本分,那她有没做妹妹的本分,您怎么不说啊?有她这么当妹妹的吗?自己姐姐有啥,她就想要啥,她怎么不想想她有什么东西的时候我可有去抢她的东西?从她出生以来,你们爱怎么宠她就怎么宠,我可有跟你们闹别扭,我什么都让着她,有讨着好了吗?她倒好,对我就跟抢了她男人的仇人似的,有这当妹妹的么?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非要来惹我?莫不是,真要我消失了,她才满意?!”
      “啊!”婉娘一个起身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是做梦了,怪不得会说那种话呢,那些话就算窝在心里烂了都不能说。想起那梦中害自己淑女形象荡然无存的傻妹妹,没来由的一阵心烦,哪里值当了,真是亏啊亏啊。谁得了这种妹妹都得亏啊,她怎么就有这种低趣味的妹妹呢,一万个不想承认。
      “姑娘,姑娘……”翠娥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想进屋瞅瞅,没承想一进屋就看见原本躺得好好的人突然坐了起来,还在那碎碎念,吓得她还以为鬼附身了,愣是半天没出声。现在见姑娘不出声了,才叫了几声。
      婉娘一时沉浸在思绪里,没注意屋里进了个人,更没听到她叫自己,兀自在出神,想着今后可千万不能跟睡梦中那般,那也太失她的身份了。以后躲着点那小七,到时果真如她那般,动不动哭,动不动就找娘,那是大家小姐么,那明明就是个三岁要奶吃的娃啊,她还要活不要活了。
      “啊,快来人呐,快来人呐,姑娘魇着了,快来人呐!”翠娥的小心肝,扛不住打击,飞一般地冲了出去。

      于是,回过神来的婉娘很无语地看着一家子的大大小小一瞬间挤满了自己这小小闺房。
      最远处,是那两个自诩为风流倜傥的阮府少爷,稍近处,是那自诩终身不嫁的才女二姐,再近处,她自动忽略那让她心烦的一张脸,再再近处,就是她婉娘金贵的床沿,一头被她那金贵的娘坐着,一头被她那稀有宝贝的爹站着。这么看着,婉娘突然觉得翠娥这莫名其妙地发癫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只要她忽略那搭在她细嫩手腕上的布满褶皱的粗糙之手。
      “怎样怎样,大夫?”阮夫人心急,见那搭着的手一移开,立马问道。
      大夫摸着他那溜长溜长的白胡子,闭目沉吟半晌,正在众人忐忑不安之时,这才缓缓开口道:“无碍无碍,贵府千金面色红润,双目有神,脉搏强劲,是最最康健不过了,至于,梦魇之事,老夫瞧着,贵千金双目清明,已是无碍。不过,终是受了点惊吓,稍稍服点安神之药便可,绝不会耽误贵千金进宫之事……”
      婉娘在那头听得昏昏欲睡,身体康健?好。安神药?嗯,倒了就成。进宫?什么?啥玩意?等等等等。
      婉娘一时心急,手上就不规矩了起来,一下抓了花白老大夫那双布满褶皱的手,结结巴巴问道:“什么?您刚才说什么?”
      “哎呀,六妹没事呀,这就好这就好。妹妹别这么激动,这女儿家的手可金贵着呢,何况妹妹就要进宫了,这手啊就更金贵了。”阮家大房的二小姐,阮府的四姑娘,周朝唯一一位标榜终身不嫁的才女,人说出口成章,可婉娘听在耳里,却觉得她二姐这张嘴有让人出口成脏的水平。
      阮府的最高代表人物,阮府老太太也拄着跟拐杖,在一众人的拥护下挤了进来,听了这话,动作矫健似二八少女,一把把婉娘的手给塞回了被窝,又冲着那老大夫狠瞪了眼,哼了一声,端起她那老太太的架势,不紧不慢道:“既是无碍了,芳草,拿着诊金送这位大夫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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