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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遭人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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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过了四五日,果然再不见皇帝陛下那明晃晃的踪影,冬宫也彻底沉静下来,没人再眼巴巴地对着宫外的甬道巴巴地望着。
这日子还是跟之前的那般过,清晨请安被留下来说说话,下午不时被贤妃相邀去谈心,再来几个附近的妃嫔,凑一块逗逗狗,戏戏猫,玩玩牌。日子虽无趣,但也这么过着,除了稍微有那么点拮据之外,这日子过得还是挺舒心的,出了一件事。
这日,贤妃照旧邀了婉娘过来吃茶。焚香煮茶,那是种雅致,贤妃身子不好,每日只这般打发时间,知道婉娘不爱这套,遂上了她爱吃的小点。今日,这茶点已上,却不见她动一下。
“这是怎么了?小馋猫也转性了,不爱吃爱沉思了?”贤妃净手煮完茶,拿了一杯放在鼻端轻嗅。
“啊?”婉娘随即也端起了一杯茶,只看不饮,半晌才道,“娘娘,您觉得我很讨厌么?”
讨厌?贤妃咀嚼着这两字,想了想近日宫里发生的事,已猜了个七八分,“不喜的人理她作甚,
总有人喜欢与不喜欢的。这宫里,你不牵扯他人的利,他人怎会对你不喜呢。”
“那娘娘喜欢我,也是这原因?”婉娘暂时撇下淑妃之事,倒是奇怪这贤妃怎么一开始便对她青眼了呢,这皇后还有迹可循,这贤妃……
“我可从未说过我喜欢呢。”贤妃抿嘴一笑,饮了手中茶,不顾婉娘那微微变色的脸,“你也不心烦,这宫里从来都是如此,我不讨厌你,只因,你妨碍不了我的利,若哪一天,咱们俩有什么利益冲突了,可能就不是我讨厌不讨厌你了,而是……”
从贤妃那回来,婉娘已想了个七七八八,这宫里头如今与她正面冲突的也就这淑妃了。这淑妃这两日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处处跟她作对,不是话里透着刺,就是争锋相对。如今看来,莫非是自个儿跟她争宠了?
“主子,有件事不知您知道不知道?”小翠今儿听着婉娘的碎碎念,脑子里闪过那绣着兰花的帕子。
“嗯?”婉娘拉长着声音,斜眼打量着小翠,“小翠啊,你有什么事情瞒着不成?
”
“哪有啊,就是那么一瞥就被吓回来了,奴婢也不知有没有眼花,这才没说的。”小翠心下范嘀咕,本以为是翻身做主的好时候,谁知道竟被人盯上了呢,这才把那日见着的细细说来。
淑妃爱兰,这是宫里众所周知的事情。正因为众所周知,人又是淑妃,所以无人与她争,这宫里如今也唯有淑妃那有兰花,也只她的衣裳首饰上才有兰。
婉娘进宫也有好些时日了,自是听说过这回事。现在想想,莫非那日子这皇帝陛下是在淑妃那里受挫了,来她这儿找成就感的?
这感觉可真是一点都不好,那日只顾着寻欢,倒是没注意脱衣服的细节了,看来以后没到坦诚相见之时,绝对不能先被迷惑了。
“翠啊,你家主子我比不得那淑妃,咱就躲着点。以后给我眼睛放亮了,只要有淑妃出没的地方,咱就另辟蹊径,懂了没?”婉娘心下琢磨,她也不是生来就受气的,凭什么受她的冷嘲热讽,再说了,那宠也不是她争来的,自己守不住,还能怨人了,真是!
……
“听说这几日淑妃挺闲的?”皇后坐镇中宫,后宫的那点事怎能瞒过她的眼。再说了,这淑妃找茬,也只能在这找,其他地儿,估计两人都碰不上面。
“娘娘就别说笑了,这几日可苦了那位主了,估计还有些莫名其妙呢?”柳香拿了个锤子,轻轻敲打着。
“过了这几日若是还不得要领,她也太没心机了。”皇后虽护短,可亦有些看不上蠢笨之人,是自己人就更加看不上了。
“奴婢瞧着,那位主倒是个好的,只是心思太纯,对人不设防了点。其他的,都挺讨喜的不是,在这宫里啊,吃不了亏。”
“吃不了亏?咱们的柳姑姑可是越来越会看人了啊。”皇后一想起婉娘那小模样,不由自主一笑,的确是个讨人喜的姑娘。
“那还不是娘娘会教导人。”柳香跟了皇后日久,知道皇后的脾性,说话也随意了些。
“就你会说话。”皇后想了番,“日后这淑妃若是再纠缠不休,你就去指点指点,别真让人欺了去。”
“还是娘娘心善。”
“我这哪是心善呢,这后宫呐,平平静静最好,也让我省点心。”皇后是没想到,这下头的倒是没闹出什么事,这让她放心的淑妃倒是头一个给她闹事了。
其实也不是下头没闹事,这新来的争宠是正常的。无外乎我给你下下绊子,你给我下下套,没等皇后出手呢,都自己歇了。这后宫的女人闲来无事,争争宠,吃吃醋,那是添点乐趣,可真要动真格了,那是两败俱伤,没商量的。这后宫之中,除了皇帝,还有皇后呢,皇帝不管,皇后还有那雷霆手腕呢,除了没见过没听过的,没一个不怕的。折腾了几个月,这些好斗的新人也已筋疲力尽,还都没讨着什么好,也就歇了心思了。
皇后心里还明白一点,她能轻易管好这后宫,也还多亏了这皇上。这皇帝陛下从她进宫开始,就从未见他对任何人有过度的偏爱。既然无宠可争,这后宫的矛盾也就大不了哪去,省心!
没过几日,后宫中人就听说一个消息。说这中秋佳节将近,皇后正觅一福德双全之人为皇帝、为这大周祈福,还没等众人表现,就定下了淑妃。说是这几日淑妃正忙着祈福之事,整日整日脱不开身,就连皇帝陛下有时都被拒之门外。
这一消息传来,婉娘就暗道一声好。她都那般躲着淑妃了,这淑妃却还能凑上来给她难堪,真不知这淑妃是什么想头,为难她一个婕妤有意思么。为难了她,皇帝陛下就能多来她那儿几趟,就能对她另眼相看。如今得了这么一个结果,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皇帝陛下那边去不着,一个转头,就来了冬宫,谁叫这里最近呢。要知道皇帝来趟后宫不容易啊,得坐半个时辰的御撵,到偏远的地儿,那没个把时辰到不了。皇帝又是个不愿折腾的,多数是招妃嫔来他的寝宫,偶有那么几次是到后宫来的,来了,自然也就不愿再折腾了,何况这秋老虎厉害的很呢。
如今婉娘对皇帝陛下从淑妃那转战到自己这儿已没了别扭,只有开怀不已。
“这几日,爱妃似乎很是高兴呢。”庆和帝搂着婉娘的小蛮腰,歪在榻上吃着纤纤素手递来的橘子,状若无意地咬上那么几口,权作情趣了。
“还是朕的小美人已知道好消息了?”庆和帝轻笑着凑到婉娘的耳边,喷了婉娘一脸的热气。
婉娘晕红了脸,力持镇定,“不知皇上说的是什么好消息啊?”说完,把剥完的橘子往自个儿嘴里塞了一瓣。
“嗯,就是你那两个哥哥升迁的事。”庆和帝正视着婉娘的眼睛,不愿错过分毫。
婉娘嚼着橘子,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囫囵咽了下去,“升迁?”眨眨明亮的大眼睛,满是疑惑,她怎么不记得她那俩哥哥何时去科举了,不曾任职,哪来的升迁。
“看来爱妃是真不知的,那爱妃这几日是高兴什么呢?”庆和帝看婉娘神情似不作伪,移开了视线,仰躺在榻上,随意道。
婉娘不回答皇帝这没营养的问题,只问着自己关心的事,“陛下,我那几个哥哥虽说一身的样貌瞧着是挺那个的,可是,好像,似乎,没什么那个,那个能力。”
据她所知,她家上上下下其实都是不靠谱的,根本不适合待官场,奈何家族使命,每代里头,长子嫡孙总是得继承家业,总得抛出一个为家卫国做贡献的。可她这代,她一点都瞧不出她那父亲有子承父业的期望,倒是她家二叔的嫡长子有明显栽培。按理她家父亲还没糊涂到这一步,怎的把俩儿子都献出来了。
“哦?朕瞧着倒是极好的,嗯,当然,样貌也是不俗。”庆和帝眼睛特意往婉娘脸蛋上一转,顿时觉得他阮丈人家的血统的确不错,瞧这些子孙,长得还真是不俗。哎,可惜,那么漂亮的脸蛋,这上了战场舞刀弄枪的,可别弄出伤疤来。至此,庆和帝似乎明白了他的阮丈人死活不肯让他那两儿子进官场了。
官场和战场那是两码子事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阮尚书泪流满面,早知如此,何不早早挂了个虚职啊。
婉娘一听这话,那不清醒的脑袋也清醒了几分,这皇帝的决定已下,凭自己再多口舌怕是都白费,如今只一件不明,这皇帝提拔自家哥哥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这升迁又是升哪了?
“陛下看中哥哥们,想来哥哥们也是有能耐的,我这个做妹妹的只道哥哥们只会用外表骗骗女孩子,倒是不知……”婉娘心下微转,撇下了之前的惊讶,坐在庆和帝身侧,缓缓摇着扇子,柔声嗔道,“不过陛下也真是的,哥哥们升迁的大事也不跟妾说一声。”
“哟,生气了?”庆和帝伸了根手指头点点婉娘嘟着的嘴,见婉娘害羞地垂下了头,这才道,“朕不是想给爱妃惊喜么,这不就又惊又喜了。”思及之前在议政殿上,他那阮丈人的表现,跟如今的婉娘倒是如出一辙,不愧是父女。
“陛下,那哥哥们这回是升了什么?”婉娘颇有些忐忑,握着的扇柄感觉湿漉漉,滑腻腻的,就快握不住了。
“不过是升了个品级给扔在了西北大军里,等过个几年,若是建功,朕定封个大将军给他们当当如何?嗯,这样,爱妃家可就是文武兼得了。”庆和帝躺在榻上,一下摸摸婉娘的衣襟,一下摸摸婉娘的小手,这势头是越摸越往下。
婉娘还在品着这皇帝大人的话中话,这还没品出个啥,就被这流氓行径给惊到了。扔了扇子,赤脚跳下塌,躲在角落里,哆哆嗦嗦地合着自己的衣裳。她一点也不想再来一次,白日那啥了。
庆和帝原只存折逗乐的心思,这般一来,倒还真起了点兴致,一场大灰狼诱哄小白兔的大戏正式开场,最后自然是小白兔欲哭无泪,大灰狼春风得意。